這時的“頤紅”功夫茶,以條索緊細、呈現(xiàn)金毫、湯色紅亮、醇厚香甜的特色,逐漸打開了市場,并被外商所接受,名氣也大了。
他倆又將話題轉到萬里茶路上,農(nóng)廬說,“之前的百年,這段歷史是由茶商書寫的。我們作為后來者,應當努力而為?!?br/>
正是由于無數(shù)茶商堅持不懈的努力,使中國對俄貿(mào)易額由雍正六年的一萬余盧布,發(fā)展到乾隆二十年的83萬盧布。二十五年間猛增到135萬盧布。這不得不說是茶商創(chuàng)造的一個奇跡。
這天晚上,農(nóng)廬跟巫青說了一些他在漢口茶市上的見聞。
巫青聽后,頗有感觸:“是啊,茶商在其間的辛酸,猶魚飲水,冷暖自知!”
農(nóng)廬已有幾分擔憂:“國家興,茶業(yè)就興。國運衰落,這茶葉也就跟著遭殃啊!”
巫青道:“可不,沒有國家,哪有我們這些茶商啊!這生意就難做了?!?br/>
農(nóng)廬已經(jīng)感受到了時運維艱:“現(xiàn)在國運不濟啊,開始在走下坡路。不少學生在街上鬧騰呢,我看局勢不穩(wěn)了,我們做生意的也會受到影響啊!”
巫青說:“那我們只有靜觀其變了?!?br/>
農(nóng)廬也說:“看看再說吧?!?br/>
這天上午,農(nóng)廬在漢口圖書館看到一則資料,也聽韓之楠說起,就給巫青講了一段傳奇故事:
相傳,乾隆二十三年春天,一茶商親自率領駝隊向恰克圖運送茶葉,突然,沙漠起風了,黃沙滾滾遮天避日,駱隊怕葬身沙丘,一時也不敢停留,就這樣在風沙中走了六七天,才知道己經(jīng)迷了路,所帶的水早己喝光,干糧所剩無幾,四處不見綠洲,更嚴重的是連方向也辨不清,而身邊的枯骨,又像是在明白告訴大家:在這里絕望地死去!頓時大家心恢意懶,一籌莫展。
就在這生死關鍵時刻,領隊的那峰雄駝,突然起身狂奔,領頭駱駝是駝隊的靈魂,如果走失,后果不堪設想,這個茶商便帶人去追那峰雄駝,一直追出三四里路,那雄駝突然停了下來,仔仔細細地用鼻子嗅著沙土,嗅了半個時辰,又開始用前蹄刨起沙來,而且,無論趕駝人如何吆喝,它也不肯停下來。
這個茶商憑他多年與駱駝朝夕相處的經(jīng)驗,頓時領悟到這個地方,一定有地下水,于是他拿來鐵鍬,拼命挖起來,大家也一齊幫忙挖,那雄駝卻在一邊長嘶不止,挖到八尺多深,果真見到濕土,再往下挖,一股清泉水終于涌了出來,很快就溢出地面,順著地面形成了一個小水泊,其形狀就象一彎新月,這個茶商就給這池水起名為“月牙泉”。
大家得救了。又過了一天,風終于停了,憑著滿天星斗,這茶商測定方向,才知道這是一條離庫侖——也就是現(xiàn)在蒙古國首都烏蘭巴托最近的一條線路,只是過去此處沒有水,茶商不敢走。
后來,這條路線,就成了萬里茶路從張家口到庫倫的運茶專線,那峰找水的雄駝,也被這個茶商當做有功之臣供養(yǎng)起來,每天由專人精心喂養(yǎng)。數(shù)年后,雄駝死了,這個茶商將它埋葬在月牙泉邊,并豎起一道墓碑,上邊刻下“神駝”二字。自始,這個茶商即便不再經(jīng)營茶葉生意,只要駝隊每次走到這里,都要給“駝神”燒香擺供,敬謝“駝神”。
巫青聽后,一陣唏噓。
農(nóng)廬隔一些時日,就要到漢口了解茶行運行情況。這天,農(nóng)廬與秦玉河到圖書館查閱資料時發(fā)現(xiàn):
1848,英國東印度公司指派植物學家羅伯特?福瓊到福建武夷山,竊取紅茶的制作技藝。
據(jù)說,福瓊帶著茶苗和茶種及8名制茶工人到了印度,自此印度紅茶迎來了技術上的飛躍。僅60年,1900年印度紅茶用來自武夷山的茶種與制茶技藝,便把華茶壟斷世界市場的地位取而代之。
看到這段文字時,他倆非常氣憤,然后又是一陣感嘆:國家逐漸走向衰落,實力不濟,就受人欺負?。?br/>
他倆還看到了一則峽州同鄉(xiāng)的趣事:
王某少年時不愛讀書,好逛賭場,常鉆入賭桌下揀小錢,積聚成貫,深藏不露。平時寡言語,輕禮儀,不修邊幅,性情豪爽。妻子分娩,他不接產(chǎn)婆,自己動手接生,不忌諱當?shù)亍暗姑埂敝f。王某早年先學屠宰,后經(jīng)其表哥引薦,同大茶商的主管相識,開始背秤串鄉(xiāng),收購紅茶。因其做事機敏、干練,很快受到主管賞識,把王某收為雇員,不久成為紅人。
后因茶號生意受阻,老板又遭到土匪的搶劫,主管的家人也遭綁架,茶號生意每況愈下,不久茶號停業(yè),其分莊、子莊一齊關閉。主管告老還鄉(xiāng),臨走時將茶號的殘余設施低價盤給手下門生王某,期其有所作為。所以王某得以自立茶號。
秦玉河說,這個有點意思。
農(nóng)廬說,是的,生意就像流水,變化無常?。?br/>
不久,農(nóng)廬又雇請了經(jīng)驗豐富的老搭檔郁先生管理帳房,八面玲瓏的吳子才為總管,工于心計的楊哲仁為經(jīng)紀人,農(nóng)天一負責具體做賬兼跑業(yè)務,秦玉河統(tǒng)攬漢口茶行事務,將茶行管理得井井有條。
為了有效控制主要產(chǎn)茶區(qū),農(nóng)廬先后在青蓮鎮(zhèn)及漢口附近的咸寧等地設立分號,嚴格規(guī)定分號:收茶以依質論價,不準收茶人以停收、壓價轉手牟利。允許預付定金,并且還開設了小店,提供茶水,方便茶農(nóng)。農(nóng)廬用重金請來制茶師傅,在南頤縣龍巖村設初制廠,初制后分轉南頤縣精制,然后租船只運到漢口“三濟堂茶行”,直接銷售給外商,或自運山西張家口,然后發(fā)往俄羅斯。
這期間,農(nóng)廬邀請俄羅斯茶師到南頤縣考察,俄羅斯茶師稱“頤紅茶為上品,不僅色、香、味俱佳,而且浸汁程度較優(yōu)”,隨后被茶商多取為樣品。此舉為“頤紅茶”走向國外,更進一步提升了品牌的影響力,為成為當時俄國皇家貢品奠定了基礎。
任何商幫和民族的崛起一定是以文化崛起為標志的。楚商作為一個古老而新興的商幫,傳承的是楚人“篳路藍縷、開放包容、崇文尚智、守信重義”的精神,憑的是“九個腦袋做事,一個心眼做人”的價值追求。
這時,農(nóng)廬經(jīng)營范圍不斷擴展,除經(jīng)營天心茶系列產(chǎn)品和“頤紅茶”外,還在萬里茶路上與韓之楠聯(lián)手開騾馬店,在南頤縣設布莊,在漢口除開茶行外,還兼營旅社,廣聚錢財,后被人稱為“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