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斌是這世上最美、最高貴的人。”見彥斌沒再說話,慕容復便將目光調到慕容復的身上,淡淡地笑問:“天兒,你認識那兩個人么?”
慕容復緊張得不知該如何回答,彥斌冷哼一聲道:“我們一起去抓的人,他怎么會不認識?認識不認識有什么關系么?不過是兩床棉被而已?!?br/>
慕容復忙笑道:“我也不過是問問,是沒什么,來,嘗嘗這個吧?!庇懞玫匦χ?,夾了一塊醬鴨脯,放入彥斌的碗中,彥斌面無表情地吃下肚,慕容復便不再理會這個話題。
慕容天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去,這似乎是爹爹第一次幫他說話呢,他偷偷地瞄了爹爹一眼,想到以后都不能再與父親和爹爹同桌吃飯了,心中有些淡淡地哀傷。
亥時一刻,彥斌突然覺得腹痛難忍,急得慕容復立即請來了白龍使,幫心上人瞧病,白龍使把了把脈后,微微詫異地瞟了一眼蕭彥斌,脈象顯示他服了些微的五石散,怎么會不腹痛呢?看著蕭彥斌額角的冷汗,和似有話對他說的目光,白龍使選擇不管他家亂七八糟的事,解藥也不給了,開了付固本培元的藥方,便算了事。慕容復立即著仆從去煎藥,自己則守在彥斌的身邊,不時為他擦擦額角的虛汗,待藥煎好后,哄著他喝下,自己也躺在他的身邊,片刻不離。
亥時三刻,最接近子夜的時候,慕容天悄悄地從自己的宮殿中出來,迅速地點了守衛(wèi)在自己宮門處的兩名弟子的睡穴,裝作隨意走走的樣子,接近了地牢。地牢的鐵門是玄鐵所鑄,十分堅固,因而只派了兩名弟子守衛(wèi)著,慕容復走進來后,淡淡地問道:“他們今日有何動靜?”兩名弟子沒有提防,剛想回答,便被他點了穴道。
慕容天找到鑰匙打開牢門,婷瑤和姚天都已等候多時了,慕容天拿出藏在寬大的衣袖內,魔宮弟子的服裝,要他倆換上,跟在自己的身后,走出了地牢。
婷瑤用慕容天給的藥涂在臉上,變成了小黑臉,低頭走在他的身后,小心肝一直呯呯直跳。魔宮中等級森嚴,弟子位遠遠見到慕容天都彎腰行禮,三人很順利地來到后殿。
出了后殿,依著山巖建了一個極大的陽臺,慕容天將繩子綁在攔桿上,婷瑤緊張地抓住他,極力壓低聲音問道:“從這下去?你繩子夠長嗎?”
慕容天用傳音入密道:“只要下兩丈左右,下去后,我會將繩索扯斷的?!庇帜贸隹诖械牟堇K幫自己和兩人綁在鞋上,現(xiàn)在是結冰的季節(jié),巖石上肯定十分滑,草繩能起到一定的磨擦防滑作用。
三人順著繩子往下爬,慕容天最先,其次是婷瑤,姚天最后,到了目的地后,慕容天抓著繩索輕輕一蕩,腳便踩在巖石上,腿一用力便站了過去,拉著繩索方便婷瑤下來,沒用多長時間,三人都安全地落在了山巖上,慕容天用力一拽,將繩索拉斷,拋入山崖。
三人手拉著手,背部緊緊地貼著巖石,一點一點地順著崖壁蹭行,崖壁這側沒有樹木的遮擋,還有依稀的月光可以照明,可以關注一下腳下的情形。婷瑤一直不敢將腳抬起來,怕不小心踩到小碎石或冰渣,便會從這么高的崖壁上掉下去,蹭行了足足一刻鐘,才終于到達目的地——一處小山坡。婷瑤終于敢吐出胸口憋悶已久的長氣,這么黑的夜晚在懸崖上行走,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膽,她的手心都被汗?jié)窳恕?br/>
腳踩到山坡的地面后,慕容天才真正放下心來,剛才他們三人真是危中求生,也算是好運連連了,從出逃到過山巖,都很順利,在巖石上連滑都沒沒滑一下。他牽起婷瑤的小手,往密林深處走去,從這下山后,還要繞行幾十里,才能到達往臨淵城的官道。
為了不被人發(fā)覺,三人不敢用瑩石照明,山中林密,月光根本就透不進來,林中伸手不見五指。盡管三人都是習武之人,目力比尋常人強了幾倍,但在毫無光線的地方,也看不清景物,只能伸出手去觸摸,以手代眼小心翼翼地前行,走得十分緩慢。
不知走了究竟有多遠,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個淡綠色的小燈籠,漸漸向他們靠攏,婷瑤驚道:“那是什么?”
慕容天安慰她道:“沒事,只是幾匹狼而已,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解決了它們?!闭f罷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又松開。
婷瑤忙拉住他道:“別去,萬一是個大狼群怎么辦?我們又看不清,還是上樹比較好?!?br/>
慕容天立即抱著她躍上樹枝,姚天也跟著躍了上去,找了根粗壯的樹枝坐下,黑暗中三人不敢在樹上穿行,只能聽著樹下的群狼嚎叫,坐等狼群散去。
不知過了多久,樹林的光線漸漸地亮了起來,又一個黎明到了,樹下的狼群等候得耐心漸失,由狼王帶著走了開去,三人這才下到地面繼續(xù)前行,剛走了幾步,便有幾頭狼又跑了回來,三人忙揮劍格殺,只要有光線,他們是不懼狼群的。
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慕容天沒半分疲憊之態(tài),但婷瑤和姚天都受不了了,他倆的膝蓋還沒完全消腫,走了好幾個時辰,又開始漲痛起來。慕容天無意中回頭看到婷瑤咬牙忍耐的痛苦表情,忙問道:“怎么了?是哪里受傷了嗎?”
婷瑤搖搖頭,“不是,只是膝蓋有些痛,沒事,還是快點走吧?!?br/>
慕容天皺了皺眉,將衣擺裁下一塊,鋪在地上,按著她坐下,“還是休息一下吧,等會走得更快些,也該吃些食物了?!闭f著將干糧拿出來,每人分了一些,沒有水喝,就干咽下去。
慕容天突然停下咀嚼地動作,豎起耳朵傾聽,婷瑤嚇了一跳,他是他們中武功最高的,莫非發(fā)覺有人,但又不敢出聲詢問。一條人影猛地現(xiàn)身,將三人都駭了一跳,正要拔劍出擊,那人立即說道:“小姐,我是強叔?!?br/>
婷瑤定睛一看,果然是強叔,她又驚又喜,忙問道:“強叔,你怎么會來的?”
柳強是被柳老爺派來的,話說柳老爺隨著星女婿往回走,越想越覺得女兒一人上戰(zhàn)場不安全,便要求強叔到軍營去保護她。雖然柳強從未說過自己會武功,但兩人相處了幾十年,柳強多少有些行跡露出來,后來柳老爺聽女兒說,她小時候受過什么內傷,又被高手救了,他便猜測是柳強所為。
柳強也不推辭,立即出發(fā)到西印關,他前晚正好露宿在山坡上,恰巧打算起來夜尿的時候,發(fā)覺十丈開外,有人飛馳而過,忙屏氣看過去,他的目力極好,細看之后,便認出那人手中提著的女子,就是婷瑤。
柳強大吃一驚,忙起身追了過去,但他的輕功比不上柏正心,本就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中間有樹木擋著,又不熟悉地形,才一晃眼,便失去了慕容復的身影,也幸虧是有樹木擋著,否則慕容復一定會發(fā)覺他的行蹤。
看那人的身形快如閃電,提著兩個人還能如此飛馳,他猜想是魔宮的宮主,也就是傷害紅裳的人,雖然他肯定不是那人的對手,但拼死也要保護紅裳的女兒。柳強急得在山中團團轉,四處尋找,他的經驗豐富,猜測山中必定有魔宮的宮殿,便一直在山洼處找能裝機關的山洞或入口。找了整整一天兩夜,直到剛才,遠遠地聽到他們三人的呼吸聲,忙趕過來看看。
柳強見婷瑤一身狼狽,鼻子和嘴唇的紅腫還沒消盡,頭發(fā)被樹枝勾得亂如雞窩,心疼不已,忙拿出梳子幫她理了理發(fā),又拿出水囊,讓三人飲些清水,咽下干糧。
婷瑤高興得抱住他道:“柳叔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有高手陪我們回軍營,這下我們就不必擔心了?!?br/>
林中突然傳來慕容復不屑地嗤笑,“何以見得不是多一個人陪你死呢?”
清晨,兩名魔宮宮弟子到地牢換班,見晚上守衛(wèi)的兩人在呼呼大睡,他們進來了都不知道,便玩笑地一人一腳踹翻在地,可兩人依然沒醒,他們二人才發(fā)覺不對勁,忙透過小窗看,洞內已空無一人,嚇得這二人出了一身冷汗,立即跑到大宮主的寢宮稟報。
慕容復還在關注著彥斌的病情,經過大半夜,彥斌的疼痛依然持續(xù)著,劍眉微微蹙起,雙唇也緊緊地抿著。聽到門外弟子的稟報后,慕容復怒火叢生,但舍不得離開彥斌,便吩咐弟子去將白龍使與黃龍使傳來。待二位龍使來到后,慕容復立即吩咐他們帶一百弟子,四處尋找婷瑤和姚天二人。
黃龍使和白龍使首先想到的是,那二人是從前門逃走的,到入宮的機關處一問,昨夜并沒有人從此通過;他們便猜想這二人還藏在宮中,便在宮中展開了地毯式搜捕,并沒找到這二人,反倒是發(fā)現(xiàn)少宮主不見了。二位龍使立即意識到這其中有問題,但涉及到少宮主,不敢擅作決定,忙到寢宮稟報大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