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當事人的趙瑞金,從消息傳出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消停過。
鎮(zhèn)政府的一干領導和工作人員,絡繹不絕的到他的辦公室進行祝賀。
張秀芳、胡利、張向東、劉松……
月日這天,鎮(zhèn)政府成了歡樂的海洋。
對于鎮(zhèn)政府的很多人來說,趙瑞金的升遷,意味著他們的希望。
很多人都知道,趙瑞金是一個對手下極其愛護的人。無論是在他當鎮(zhèn)長的時候,還是任職書記期間,跟隨他的人都獲得了提拔和重用。
如今,趙瑞金獲得了晉升,對那些自認為是趙瑞金嫡系的人來說,無疑代表著新的希望。
事實上,自從趙瑞金任職書記以來,憑借他的手腕,經(jīng)過大半年的經(jīng)營,除了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人,大河鎮(zhèn)已經(jīng)形成了只有一個大派系和三個小派系的局面。
大派系自然是以趙瑞金為核心的整個鎮(zhèn)政府,三個小派系,則是分別以張秀芳、胡利、張向東為核心的小團體。在三個小派系中,又以張秀芳的勢力最強。
這種局面,是趙瑞金刻意引導和經(jīng)營的結果。
因此,幾乎大部分鎮(zhèn)政府的公職人員,無論是干部還是普通的辦事員,幾乎都認為自己是大老板趙瑞金的嫡系。
能夠形成這種局面,趙瑞金感覺非常滿意。
這種局面下的大河鎮(zhèn),少了許多內斗,辦事效率空前提高。更為關鍵的是,在這種局面形成的過程中和形成之后,趙瑞金牢牢的樹立了個人權威。
簡單的理解,他就是大河鎮(zhèn)獨一無二的核心,具有一言九鼎的權威。
可以說,在大河鎮(zhèn)工作的這兩年,真正確立了趙瑞金的一些施政方式和政治理念。
一些他根據(jù)后世的所見所聞、總結出來的官場手段在實踐中得到了檢驗。逐漸形成了一套比較系統(tǒng)的理論。
他未來在仕途上的發(fā)展,基本上會繼續(xù)沿用和完善這套理論。
培養(yǎng)嫡系手下,形成以自己為核心的團體,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沒那么簡單。
要讓手下始終如一的跟隨自己的腳步,就需要設身處地的為他們考慮,非常關鍵的是要考慮到他們未來的發(fā)展,趙瑞金正是這樣做的。
在任命下來之前,趙瑞金已經(jīng)分別與幾個嫡系手下進行了談話。征求了他們的意見之后,基本確定了對他們的工作安排。
為此,趙瑞金專門找郭青云進行了商討。對于趙瑞金的安排,郭青云表示會全力支持。
根據(jù)趙瑞金的安排,如果不出意外,張秀芳將接任大河鎮(zhèn)黨委書記,張向東接任鎮(zhèn)長。
胡利的去向還在運做過程之中,但也即將會有一個
結果。在運做過程中,估計肯定會遭到縣長馮長遠的阻撓,但有郭青云的支持,估計問題應該不大。
政府辦副主任,是趙瑞金綜合考慮之后,在胡利的再三堅持下,才決定為胡利爭取的職位。
從表面上,從副鎮(zhèn)長到縣委辦副主任,雖然屬于平級調動,但兩者的份量卻是有較大差別的,未來的發(fā)展空間也大為不同。
但是,政府辦屬于馮長遠的直接管轄,他肯定會遭到馮長遠的刁難,甚至是打擊,但胡利對此已經(jīng)有充分的心里準備。
他估計,老板肯定會和馮長遠有一番龍爭虎斗。他堅信,最后的勝利者一定屬于老板。只要堅持到那一天,就是他苦盡甘來的日子。
對于趙瑞金來說,他之所以把胡利安排在這個火山口上,算是他提前布下的一步棋。趙瑞金心里十分清楚,他和馮長遠之間的關系絕對沒有任何緩解的余地。當他進入縣里之后,最大的對手和敵人就是馮長遠,雙方必將陷入你死我活的斗爭中。
同馮長遠相比,他目前的最大優(yōu)勢,甚至也是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有郭青云作為靠山。但這個優(yōu)勢能保持多久?趙瑞金心里沒有底。
畢竟,郭青云留在昌縣的時間已經(jīng)夠長了。
趙瑞金所能做的,就是利用郭青云還在昌縣任職的時間里,用最快的速度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
把胡利安插到政府辦,就是在這種思想指導下制定的計劃。如果不是有著時不我待的緊迫感,趙瑞金不會走這步險棋。這項安排,很可能會給胡利帶來傷害,甚至是仕途上致命的打擊。
在與胡利商量的時候,趙瑞金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對于這個忠心耿耿而又十分得力的手下,他委實不想讓他承擔這樣的風險。
但胡利在聽了他的打算之后,沒有任何猶豫和考慮,堅決的要求去執(zhí)行這項計劃。
胡利這步棋,明眼人都能得出來,馮長遠自然也不例外。
事實上,這就是一著明棋。
如果說政府辦是一個棋盤,趙瑞金和馮長遠將通過胡利這步明棋展開搏弈。
胡利這把趙瑞金手中的尖刀能發(fā)揮何等的作用,只有通過實踐才能得出結論。
在趙瑞金任命下達的同一天,當趙瑞金正在接受眾人的恭賀時。
由郭青云主持的縣委常委會上,就大河鎮(zhèn)領導班子的調整問題進行了提名和表決。
關于對張秀芳和張向東的安排,在常委會上沒有引起大的波瀾,在組織部長李濤的提議下,郭青云表明態(tài)度之后,雖然馮長遠表達了異議,但還是比較順利的獲得了通過。
對于馮長遠來說,趙瑞金被郭青云推
薦擔當副縣長,他既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因為他清楚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趙瑞金是郭青云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干將,郭青云提拔趙瑞金,在情理上說得通。
意外的是,郭青云居然會如此不智。從趙瑞金的資歷上,在基層擔任正科級干部的時間還未滿三年,工齡也沒有達到組織程序中規(guī)定的五年。
顯然,趙瑞金的條件是不符合組織上提拔干部標準的。
因此他對郭青云的這種做法,有些嗤之以鼻,他認為對方有些急功近利了。
但是,結果卻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預料,關于趙瑞金的任命,居然在市委常委會上獲得了通過。
他從市長唐慶天那里了解到的情況是:市委書記劉常清在組織部長王占軍提名趙瑞金之后,第一個表態(tài),態(tài)度非常直接的表示,他贊同趙瑞金出任昌縣副縣長一職。
接下來,紀委書記方文天,軍分區(qū)政委康大為等人也一一表示了贊同。
市委常委中,有七個人直接表態(tài)贊同,這項提議,甚至不用舉手表決就獲得了通過。
馮長遠難以理解的是,趙瑞金一個小小的鎮(zhèn)黨委書記,怎么會有那么多市里的大佬為他說話。
就是郭青云出面,也絕不會有這樣大的影響力,如果說能爭取到一到兩個常委的支持,還說得過去,但那可是七個啊。
雖然想不通,但馮長遠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對于趙瑞金的上位,他雖然像是吃了一只死蒼蠅那樣難受,但對此,他實在是無能為力。連市長唐慶天都束手無策,只能眼巴巴的著趙瑞金上位,他又能有什么辦法。
可這并不意味著,他可以放任郭青云和趙瑞金在自己的地盤兒肆意胡來。
因此,當組織部長李濤提名大河鎮(zhèn)副鎮(zhèn)長胡利調任政府辦副主任時,遭到了馮長遠的激烈反對。
大河鎮(zhèn)原本就不是馮長遠掌控的勢力范圍,因此對于其干部調整,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政府辦屬于他直接管轄,在縣政府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馮長遠自然不甘心讓郭青云和趙瑞金在自己地盤兒里插進一根釘子進來。
雖然只是提名胡利為副主任,不會對縣政府的權力格局產生大的影響。
但對馮長遠來說,在如今的昌縣政治版圖中,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部門還掌控在他手中。這些部門每一個不容有失,政府辦正是這些部門中非常重要的一個,他必須要寸土必爭。
哪怕是僅僅存在失去一小部分地盤的可能性,他都要努力將其扼殺在萌芽中。
更何況,馮長遠一直秉承著這樣的信條:只要是對手想要
的,他就絕不會讓對方輕易得逞。
因此,在馮長遠的大力反對下,而郭青云又大力贊同,這個提議存在著非常大的爭議,只能通過舉手表決。
但結果是令馮長遠失望的,哪怕他幾乎已經(jīng)發(fā)揮出了最高的口才標準,把胡利不適合擔任政府辦副主任的理由講了一大籮筐。
可表決結果,卻是六票贊同,兩票放棄,三票反對。
在個常委中,只有三個人支持他。
至此,馮長遠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他徹底的意識到,只要郭青云不離開昌縣,他就永無出頭之日。
失落歸失落,但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絕不會讓趙瑞金、包括那個胡利有好日子過。
無論如何,他才是縣政府的當家人,也許在人事問題上,郭青云的確占據(jù)了絕對的上風,他暫時沒有辦法與對方正面抗衡。
但無論是趙瑞金這個副縣長,還是胡利那個政府辦副主任,都是要在自己的領導之下開展工作的。
對付不了郭青云,難道還對付不了這兩個郭青云的爪牙?
這樣一想,馮長遠郁悶的心情居然奇跡般的得到了一些緩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