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上旬，臨江市。
悄悄地來，悄悄地回。
曹閑準備走了。
在臨江市住了三天，這三天里，聽王老太太說老伴和閨女再沒有過異樣。
“曹道長，不再玩幾天嗎？”
這三天吃喝王老太太全包了，而且支付了3w塊錢。
曹閑哭笑不得：“王奶奶,怎么還給錢呢？”
被人叫成道長就很夸張了，這錢又是什么意思？之前和李三喜談的9000塊錢因果賬曹閑準備自己結給他，因為本來就是義舉援手。
王老太太卻沒好氣道：“你不知道為了他倆這毛病我們一家花了多少錢，各地檢查加調養(yǎng)加雜七雜八的醫(yī)藥費用，快10w了，而且通通沒用。給你3w都是少的……覺得吧不夠的話讓美子給你們敬一次酒？”
我靠……美人計嗎這！不至于啊！
曹閑沒推辭，拿著錢告別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望著小車離開，目光狐疑又好笑。
這三天里,曹閑說是觀察病情,但晚上經常會關上門，里面又出現別的陌生女人在說話，她偷聽過，是一個女大夫，在幫忙診治。
正是曹閑用了護法符召出的幸輕愁。
但每次診治完再開門時，那女大夫不見蹤影，王老太太就覺得曹閑絕不是一般人。
只是一些秘法不愿顯現人前，她也就沒刨根問底。
……
車上，曹閑拿出一半錢給了李三喜，李三喜只取了9000，剩下的錢又推了回去。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貧道這次又沒幫上什么忙，拿9000因果賬已經是厚著臉皮了?！?br/>
曹閑覺得世界上的怪人真多，但也正因為這些怪人，枯燥的生活才顯得更有趣一些。
“行行行，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好事~”
……
把李三喜送回了紅楓觀,曹閑回了學校。
要放假了。
今年的假期比往年蕭索一些，許多相伴的四年的同學不告而別，相信下班學期他們依然如此，不過這種蕭索沒讓曹閑有任何難過的情緒。
少年到青年的相聚相散，都是美好的回憶。
有時候有回憶就行。
花朵競相開放，互相欣賞，已經是最美的陪伴了。
1月20。
安排玩鋪子和作坊的一切后，一輛摩托載著二人駛出靈丘市，朝著頻陽縣疾馳。
不到1個半小時車程，熟悉的街道映入眼簾。
行禮是提前郵寄回去了，這次回家二人輕車簡行。
豐饒山比半年前整齊了許多，豐饒山景區(qū)連帶著河堤公園已經成了大家生活的一部分，冬天的山上還殘留著翠色，那是一些奇松異柏。
鐵佛寺一中還沒下課，后座的曹蕓看著學校的景色，懷念之余，還有些疏離。
穿過鐵坊街的牌坊，彩票店還是很熱鬧,不知這半年有沒有人中大獎。
小超市、棋牌室、面館各有各的生意，車開到巷子口時,隔壁張姨喊道：“肖媛,你家老大和蕓丫回來了！”
下午吃飯。
曹衛(wèi)中、肖媛、曹虎、曹豹看著兩個大學生，格外親切。
“姐，大學生活好玩嗎？”
虎豹今年高二，纏著曹蕓不斷發(fā)問。
曹蕓向來對兩個弟弟愛答不理，此刻也很耐心地給他們講起了大學里的事。
“當然！很自由。教室很大……”
“開學時，長達三周的軍訓，軍姿、正步、匕首操可累了，但軍訓匯演時候又很激動。整個操場，女生一千二百人的匕首操匯報演出，非常震撼，我也在里面?！?br/>
“國慶假我不是提前回去了嘛，和同學逛武廟街大學商業(yè)街，里面東西超便宜……文具也是。不過我們現在都是理論課，實踐課在大二下學期開展。上課的階梯教室太大了，有時候一個系一起上公開課，將近400人?！?br/>
“11月底新生晚會，是校學生會辦的，可惜我沒什么才藝，在幕后幫忙，對了，我加入了校廣播臺，還有學校的搖滾社團，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倆地方具體能學到什么，不過跟大家在一起很開心！”
“12月快1月的時候，宿舍可冷了，不過晚上睡覺門一關，宿舍就很暖和。大家躺在被窩里開著小夜燈，有學習的，有刷劇的，有聊天的，抱著暖水袋，別有一番風味?！?br/>
“小食堂的干鍋茶樹菇很好吃，絕絕子！蔥爆辣子雞、魚香烘蛋也香的不得了，都是我自己發(fā)現的，這些大哥都不告訴我……”
曹蕓說著，幽怨地看著曹閑。
曹衛(wèi)中不滿地看著大兒子，肖媛也帶著埋怨，虎豹二人望了過來，發(fā)現曹閑摸了摸鼻子。
“盯著我做什么，我就覺得不好吃！我愛吃面條。面條我給她推薦過的！”
沒人聽曹閑解釋，曹閑說罷，曹虎問道：“姐，那你在學校沒跟大哥吃過飯嗎？”
曹蕓吮著筷子，大眼睛偷看了一眼曹閑，還是忍不住道：“吃得少，不超過5次。不過我在食堂見過他好多次，大哥老跟漂亮學姐一起吃飯?！?br/>
一屋子人目光又看向曹閑。
曹閑老臉一紅：“瞎說什么?！?br/>
“沒瞎說！”曹蕓看見一家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連忙道，“大哥還是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大賽第一名，和一個可漂亮可漂亮的學姐合照在櫥窗里，被人嫉妒慘了。那是文學院院花學姐，姓李。開學第一天我就見過！”
曹蕓拿出手機，虎豹二人伸長脖子發(fā)現照片有些模糊，但二人白襯衫，在梧桐大道上踩著落葉，當真格外般配。
“我這才打聽了一下大哥的情史，才發(fā)現大哥唯一一個疑似正牌女友的學姐，叫姜玉兒，是電氣學院院花，我偷偷看了一次，媽呀太漂亮了……當真和明星一樣……但穿著很酷，我發(fā)誓姜學姐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生，沒有之一！可惜沒照片。”
曹豹瞪大眼睛：“比剛剛那個姐姐還漂亮？”
“對！”
曹虎曹豹無比嫉妒。
肖媛忽然幽幽道：“老大，你這些年背著我和你爸在學校禍害了多少女孩子？”
曹閑正喝著飲料差點噴出來：“媽你說什么呢！我們是正常的男女關系！”
肖媛一副過來人的表情：“都男女關系了還正常嗎?！?br/>
臥槽……
“媽你說話收斂點，還有孩子呢！”曹閑連忙阻止。
肖媛不說了，看向曹蕓：“你哥還有什么事，繼續(xù)說。”
“前幾天，我和哥在操場上走著，一個喝多的學姐叫住了他，那也是個美女……絕對是院花級別，最后我哥把我趕走了。倆人最后是不是摟摟抱抱的我也不知道……”
一家人品味著曹閑的八卦，果然，自家人的瓜才是最好吃的，而且聽到曹閑的cp還都是高配時，還會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一頓飯吃完，一家人其樂融融。
曹衛(wèi)中卻覺得大兒子有些反常。
當爹的最了解兒子，首先同為男人，平時都不喜歡被人議論，尤其是私事，遇到這些事或多或少會有些抗拒，而老大今天平靜有些過頭了。
他是不是生氣了？
一般曹閑生氣的時候是沒情緒的，從小到大都是。
曹衛(wèi)中想了想，曹閑現在作為一方老板，生意做的快比自己還大了，不喜歡被冒犯是正常的。
他于是咳了咳，想給曹閑一個發(fā)泄渠道，避免他對妹妹有怨言。
“老大，做了這么多事都不告訴家里，但這也是你的私事。我們沒什么意見，對你妹把你的私事捅出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曹衛(wèi)中一邊提點曹蕓八卦過頭了，一邊想把話攤開了說。
偉大的父愛一開口，曹閑倒是意外看了老爹一眼。
老爹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比家里其他人高啊。
既然他開口了，曹閑也不客氣。
擦了擦嘴，曹閑給老爹發(fā)了一根煙點燃，自己也叼了一根煙。
這是成年人在家的地位和標志。
可曹閑幾乎沒幾次當著他和肖媛的面在家抽煙的。
曹衛(wèi)中很少見曹閑做這種沒分寸的事，有些意外。
曹閑幽幽道：“曹蕓戀愛了，化工院大一，黃一澤，他宿舍舍友都管曹蕓叫大嫂，實錘了。那天被我碰見，他們還要打我?！?br/>
一句驚天實錘，把今天八卦過頭有些得意忘形的曹蕓錘醒了。
忽然間，家里的氣氛變得詭異。
肅冷而有殺氣！
先前還八卦熱情高昂的肖媛表情僵住，剛抽了一口煙的曹衛(wèi)中臉頰也立即聳拉下來。
曹蕓瞪大眼睛，無辜地皺著眉：“爸、媽，我……我沒有！”
“蕓丫，你剛入學不到半年就談戀愛了？！”
虎豹營大當家，鬼虎將軍曹虎立即調轉槍口，看向曹蕓。
“這也太快了……女大不中留啊……”
邪豹將軍幽幽跟上。
“還有人叫你嫂子？！”曹衛(wèi)中鼻管兩道粗大煙霧噴出，小棉襖竟然被人叫嫂子，這幫小崽子也太會了。
“你哥這么老實，他們還想打你哥？”肖媛炸毛，愛子心切，恨不得把那小崽子拎到面前來教訓。
曹蕓欲哭無淚：“媽……沒有打啊……就是他們在食堂門口碰見了我倆……黃一澤和我是普通同學……他舍友是亂叫囂的。”
曹虎一聽：“還真有這事??！叫囂就是準備動手了，蕓丫，大哥也是那群人能打的？”
曹虎使了個眼色，曹豹立即會意，他倆都不相信曹閑會被打。
在鐵佛寺一中時，曹閑不欺負別人已經很好了。
但此時此刻遇到人挑釁，還因為曹蕓，曹豹道：“這黃一澤膽子也太大了！竟敢打大哥？借他倆膽讓他先跟我們兄弟倆過過招！”
一瞬間，八卦女王淪為口誅筆伐的對象，曹蕓這才意識到剛剛是不是講大哥的事講的有點多了。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曹閑，曹閑眼睛藏在煙霧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大哥我錯了，你得給我證明啊……”
曹蕓敗了，可憐無比。
沒人看見曹閑此刻嘴巴比了個口型：“自求多福。”
肖媛低氣壓彌漫全身，起身收拾碗筷，曹衛(wèi)中滅了煙頭，冷面道：“蕓丫，跟我來房子里，我給你說些話！”
曹蕓扁著嘴，失魂落魄地走了。
曹虎曹豹再看大哥時，不禁打了個寒顫。
大哥這是……故意的嗎？
“看我做什么？”
曹閑瞥了過去。
“啊……沒事，大哥，我們上晚自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