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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徐嘉被衛(wèi)凌陽撲開的時候還沒反應(yīng)過來, 耳邊聽到重物落地和路人驚叫的聲音，他猛地回頭，只衛(wèi)凌陽被一塊長形的廣告牌壓在下面, 整個人趴在地上。
“陽陽！”他的瞳孔一縮, 急忙爬起來，跑到衛(wèi)凌陽的身邊，用力將廣告牌抬起推到一邊，伸手去扶他，聲音顫抖：“陽陽你怎么樣？沒事吧？！陽陽？”
“嘶——”衛(wèi)凌陽縮了下肩膀, 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 微微抬起頭看向徐嘉, “……先別動我?！?br/>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緩慢和困難，廣告牌砸下來的沖力使他整個人撲到地上，額頭撞到了地面，撞到的地方此時正流著血, 紅色的液體滑過他的眉角, 順著臉部往下蔓延，在發(fā)白的臉色下顯得異常明顯和嚴重。
徐嘉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慌張地用衣服的袖子去按住他額頭上的傷口, 想要替他止血：“你怎么樣？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說著便要扶他起來，剛一動, 衛(wèi)凌陽便低哼了一聲, 聲音帶著難忍的痛意, 顯然被砸得不輕。
“我看這小哥被砸得不輕, 最好別隨便移動他，先叫個救護車吧！”
“是啊是啊，這廣告牌可是鐵架做的，要是砸傷了內(nèi)臟就不好了！”
“小哥別著急，我替你打120！”
“先叫車要緊！”
圍觀事故的現(xiàn)場群眾紛紛出聲建議，不止幫忙打了120，還有人給徐嘉遞了干凈的手帕讓他幫衛(wèi)凌陽止血。
廣告牌是鐵架做的，砸在人身上有多嚴重可想而知，看衛(wèi)凌陽眼前的狀況，徐嘉也不敢再妄動他，擔心他除了外傷之外身上有其他內(nèi)傷，移動了會更嚴重。謝過熱心的群眾，他一邊用手岶壓著衛(wèi)凌陽抬頭上的傷口，一邊對他說：“陽陽不要怕，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再忍一忍?！?br/>
他口中叫著衛(wèi)凌陽不要怕，自己的聲音卻帶著微微的顫意，一只手按著衛(wèi)凌陽的傷口，另一只手死死握成拳，臉色也白得跟受傷的衛(wèi)凌陽有得一拼。
衛(wèi)凌陽整個人像散架了一樣痛，頭更是暈得厲害，但也還聽得出徐嘉聲音中的焦急和擔心，他伸手覆在徐嘉握成拳的手背上，半睜著一只眼睛，朝他笑了笑，慢慢說道：“你別怕才是，只是砸了一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乖，別慌。”
他的安慰并沒有減輕徐嘉的焦懼，對于他這種替自己受傷卻還反過來安慰自己的舉動，徐嘉眼睛一酸，想要做點什么又無能無力，只能反手握住他的手，緊緊攥著。
市人民醫(yī)院就在附近，救護車來得很快，衛(wèi)凌陽在被醫(yī)護人員抬上擔架的時候，還不忘安慰徐嘉，讓他別擔心，徐嘉連聲應(yīng)下，緊跟在旁邊，一起上了救護車。
衛(wèi)凌陽這次受傷比之前徐嘉救人摔下扶梯要嚴重得多，廣告牌砸在他背上，雖然有路邊的階梯擋了一部分的沖力，但也好不到哪去，重點受力范圍在左邊肩膀及肩胛骨的位置，造成骨折及軟組織挫傷，而且在摔倒的時候頭部撞擊地面導致摔破額頭和輕微腦的震蕩，需要住院觀察。
從被廣告牌砸中到處理傷勢再到做完一系列的檢查，衛(wèi)凌陽不管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覺得累極了，在腦震蕩傳來的暈眩和藥水帶來的困意里，他實在撐不住睡了過去。
徐嘉借此時間去醫(yī)院前臺給何敏玉打了電話，告訴她衛(wèi)凌陽受傷的事情。
何敏玉聽到衛(wèi)凌陽受傷住院，連忙問他們在哪里，徐嘉告訴了她地址便掛了電話，然后回到病房守著衛(wèi)凌陽。
衛(wèi)凌陽還在熟睡中，額頭上雖然止了血，也貼了紗布，但是臉上之前沾了血的地方即使用紙巾擦過還是有著淺淺的血印。大概是因為受傷不輕的原因，他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唇角微微抿著，證明他此時并不舒服。
病房的雙人的，但目前只有衛(wèi)凌陽一個人住，為了不讓外面吵雜的聲音影響到他的休息，徐嘉起身去將房門關(guān)上，然后又回到病床前坐著。
離出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一小段時間，徐嘉懸著的心仍舊沒有放下來，他還能感覺到剛才看到衛(wèi)凌陽被壓在廣告牌下面時手腳冰涼的感覺，那種驚慌失措的感緊繞心頭，讓他整個人到此時都還繃緊著。
他實在太害怕了，在衛(wèi)凌陽握住自己的手，臉上帶著血，明明疼得說話都困難，卻為了不讓自己擔心而故作輕松地安慰自己的時候，他差點就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衛(wèi)凌陽，我有什么好，值得你這么對我。
靜坐了半晌，徐嘉深吸了口氣，壓下胸腔和眼底爭先上涌的酸澀感，伸手覆上衛(wèi)凌陽放在床邊的手，將手指慢慢插.入他的指縫中握住他的手背，低下頭親吻了他的指尖。
……
何敏玉來得很快，她到病房的時候衛(wèi)凌陽還沒有醒過來，看過人后，她和徐嘉退出了病房。
剛才在電話中徐嘉沒來得及告訴何敏玉衛(wèi)凌陽受傷的原因，到了外面的走廊上，他將衛(wèi)凌陽推開自己，被廣告牌砸中的事情和受傷輕重的情況跟她詳細說了一遍，然后對她深深鞠了一躬，語帶歉疚：“對不起?！?br/>
“傻孩子，你這是做什么？！”何敏玉連忙扶起他，“好好的道什么歉，那個廣告牌又不是你弄掉的，這個怪不到你的頭上?！?br/>
“但是陽陽是……”
“我知道。”何敏玉打斷他的話，拍了拍他的手，“你想說陽陽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所以你心里愧疚是吧？”
徐嘉點點頭，如果不是衛(wèi)凌陽，那么受傷的就是他，當時廣告牌是從他頭頂?shù)粝聛淼?，沒有衛(wèi)凌陽的話，他毫無疑問會被直接砸破頭，而不會好端端地站在這里。
“敏姨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怪你，你沒有受傷就好，不然你外公外婆還不得擔心壞了?！焙蚊粲駴]有怪他，雖然擔心著衛(wèi)凌陽，卻也還反過來安慰他道，“而且醫(yī)生不是也說了嗎？陽陽沒有傷到內(nèi)臟，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別內(nèi)疚了，知道嗎？”
從小到大，何敏玉對徐嘉一直都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他關(guān)心有加，甚至在這個時候也不忘了安慰他，比起遠在他方的母親，從她的身上徐嘉更能感受到母愛的關(guān)懷，這種被長輩珍視疼愛的感覺，讓他原本壓下去的酸澀感又冒了出頭，握緊何敏玉的手:“我知道，您也別太擔心?！?br/>
“傻孩子，怎么還哭上了?！焙蚊粲窨此⑽⒎杭t的眼眶，好笑地替他擦了下眼角，開玩笑道，“等下陽陽醒來要是看見了，指不定還以為我這個做姨的欺負你呢，聽話，咱們不哭?！?br/>
她這種這種類似哄小孩的語氣讓徐嘉失笑了一下，內(nèi)心的沉重感輕了一些，點點頭：“好?！?br/>
“那咱們先回病房吧，免得一會那臭小子醒了找不到人?！焙蚊粲竦馈?br/>
“嗯。”
衛(wèi)凌陽這一覺睡得沉，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身上的痛意讓他“哎喲”了一聲，一旁守著的何敏玉見他想翻身，連忙上前制止：“別動別動，一會肩膀給動歪了?！?br/>
“老媽？你怎么來啦，嘉嘉呢？”衛(wèi)凌陽看到她，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起來第一個看到的是徐嘉呢。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守了你老半天，你一醒來就找嘉嘉?。坑袥]有把你媽放在眼里？”何敏玉佯裝生氣。
“哎，媽你什么時候來的呀？”衛(wèi)凌陽睡了一覺，精神好了許多，聽她這么說馬上見風使舵，“我這個樣子沒嚇到你吧？別擔心啊，我好著呢！”
“是啊，好著呢，沒給你砸個四分五裂就挺好了是吧？”何敏玉哼了一聲。
“那是，挺幸運?！毙l(wèi)凌陽跟她嘴貧，“躺一躺又是一條好漢?！?br/>
“你就可勁兒嘚瑟吧！”何敏玉抽了他沒有受傷的地方一巴掌，不過力道卻很輕，聲音帶著擔憂和后怕，“哪一天嚇死我你就高興了?！?br/>
“嘿嘿?！毙l(wèi)凌陽知道她擔心自己，連忙安慰道，“真沒事兒，你別擔心，我現(xiàn)在不挺精神嗎？就是肚子有點餓。”
“你這臭小子……”何敏玉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嘉嘉去買吃的了，一會就回來，你先忍一忍，有哪里不舒服嗎？”
衛(wèi)凌陽試著動了動受傷的地方，說：“就是疼，其他都還好，醫(yī)生怎么說？”
何敏玉把傷勢情況告訴他，一邊替他把床頭搖高一點，好讓他躺著舒服些，一邊說：“先住兩天院觀察情況，沒事了就回家養(yǎng)著，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就做好在床上好好待著的準備吧?！?br/>
“躺什么啊，我又不是砸到腿?！毙l(wèi)凌陽苦著臉，“我還想著放假出去玩兒呢?！?br/>
“還想著玩兒？你想著怎么養(yǎng)傷吧！”何敏玉訓斥道。
“哎！”衛(wèi)凌陽一臉生無可戀。
徐嘉除了買吃的之外，還買了洗漱用品和拖鞋回來，打完晚上在醫(yī)院守夜，等衛(wèi)凌陽吃了東西之后，他便勸何敏玉回去休息，明天再過來看衛(wèi)凌陽。
何敏玉本來不同意，哪有自己的兒子受傷了，讓別人幫忙照顧自己反而回家休息的道理，但是徐嘉堅持，衛(wèi)凌陽又在一邊幫腔，說徐嘉和自己都是男生，照顧起來才方便，她說不過兩人，叮囑了一番，才離開了醫(yī)院。
她離開后，衛(wèi)凌陽吃過藥，坐在床上對徐嘉說：“嘉嘉，我想洗澡?！?br/>
“你背上擦了藥，不能洗?！毙旒尉芙^。
“可是我難受?！毙l(wèi)凌陽皺著鼻子，他身上又是藥又是干了的汗，渾身不舒服。
“忍著?！毙旒尾粸樗鶆樱研沦I的毛巾和沐浴露拿出來，放到廁所里，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
“……”衛(wèi)凌陽看著他，退而求次，“那你給我洗個臉總可以吧？我臉上臟得難受?！?br/>
“好，等會?！毙旒斡诌M了廁所，很快就用臉盆端了熱水出來，放到一旁的塑料凳子上，洗了毛巾擰干，避開衛(wèi)凌陽額頭上的傷口替他擦臉。
他一手扶著衛(wèi)凌陽的后腦勺，一手拿著毛巾先將其他地方擦干凈，然后才一點點擦拭傷口旁邊的血印子，在擦到接近傷口處的地方時，衛(wèi)凌陽眉毛微微動了下，他停下手：“很痛嗎？”
“也沒有，你弄得我有點兒癢?！毙l(wèi)凌陽笑道，“不用這么擔心，好著呢?！?br/>
徐嘉對他的傷勢一清二楚，也知道他這么說是為了安慰自己，擦拭的手頓了下，輕聲說：“對不起”
“好好的道什么歉啊?！毙l(wèi)凌陽一聽就不樂意了，板著臉教訓他，“幸好你沒事，不然我才該生氣呢，連你都保護不好，我還說什么罩你啊，說對不起還不如說謝謝你呢?！?br/>
“那謝謝你啊。徐嘉被他逗笑了。
“光說有什么用啊，你要怎么謝謝我？”衛(wèi)凌陽順著桿往上爬。
“你想要怎么謝你？”
“以身相許好了?！?br/>
徐嘉的手一僵，低頭對上衛(wèi)凌陽的雙眼，那里笑意盈盈，仿佛這一句話只是隨口就能說出來的玩笑話，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