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說倭寇要跑?”鄧子龍聽得這個消息,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一臉的震驚之色。
不怪鄧子龍起疑,這倭寇占據(jù)漢城,此前還不斷收縮兵力,放棄了不少城池,看這架勢就是為了與明軍在漢城決一死戰(zhàn)。
如今,陡然聽得他們要棄城,這放誰能夠相信?
李舜臣雖然疑惑了一陣,但是報仇心切,心中的天平還是往倭寇要逃跑的方向傾斜。
頓時,帳內的氣氛有些尷尬。
鄧子龍將李舜臣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朝著那傳令小兵擺手,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李舜臣不歸屬自己指揮,自己與他只是同級。若是他帶兵追擊,折了一陣,對于明軍乃至整個朝鮮戰(zhàn)局都是極大的影響,一念到此,鄧子龍眉頭緊鎖。
“老將軍,你放心,李某雖然報仇心切,但是若是你不下令,李某不敢單獨追擊。”李舜臣知道鄧子龍心中所想,忙開口解釋。
鄧子龍聽后,面色緩和一些,道:“李將軍放心,李提督的騎兵已經(jīng)到了,若是倭寇真敢棄城而走,我肯定派兵追擊。”
“那就多謝老將軍了。”李舜臣笑著對鄧子龍一拱手。
二人相互吹捧一陣后,又交談一陣作戰(zhàn)計劃,直到傍晚時分,這才散去。
漢城。
五個老鬼子在站崗衛(wèi)兵的注視下,緩步走入會議室,小西行長拉出椅子,徑直坐于首位,其余四人打橫坐在兩側。
剛一坐定,小西行長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清了清嗓子,道:“諸君,如今魚餌已經(jīng)放出去了,誘敵計劃馬上啟動,就看明軍上不上鉤了。
成敗在此一舉,為了大將軍,剛把得??!”
“剛把得??!”其余幾人起身立直,大吼出聲。
小西行長滿意地揮揮手,示意幾人坐下。
至于為什么藤田清正,黑田長政這些老鬼子這么配合他,這自然不可能是幾人轉了性子,而是豐臣秀吉將北邊部隊的指揮權全都交給了小西行長。
如今的小西行長名義上是五個軍的指揮,這要是放在往日,那可不得了。
可惜,現(xiàn)在人數(shù)還不到兩個軍,他都快成了光桿司令。
不過好在,這些日軍有了統(tǒng)一的指揮,不像是之前各自為政,一盤散沙。這樣對于守下漢城,又多了幾分把握。
一念到此,小西行長不由得喜上眉梢。
這不,為了體現(xiàn)出他卓越的指揮才能,剛一上任就使出了什么誘敵之計。
先是散播自己要逃跑的消息,接著讓朝鮮的二狗子換上日軍的衣服,跑出城去,等明軍前去追擊,自己再從身后殺出。
這個計劃倒是不錯,若是明軍被他們偷襲一陣,打個措手不及,說不定明軍也會折損不少。
當然,這個計劃還有一個漏洞,這小日子明顯比朝軍矮小,就算是穿上日軍衣服,感覺也很別扭。
不過,小西行長現(xiàn)在病急亂投醫(yī),也顧不得這些了。
三日后。
一隊幾千人的“日軍”趁著夜色緩緩打開城門,往南方奔去。
領頭一人不是別人,正是為日軍打開城門的王能,隨著日軍的失勢,他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們幫著日軍干了不少壞事,一旦日軍......
一想起那種后果,王能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隨后連連搖頭,祈禱他的日本爹能夠大退明軍進攻。
因此,當日軍提出來搞什么誘敵之計,他只得無奈點頭應下。
只見王能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短了一截的日軍衣服,模樣十分滑稽。
旁邊的副將活動活動身子,不由得發(fā)起牢騷:“頭,日本人是不是不行了,讓咱們干這事。
咱們不如再跑回那邊去吧?!?br/>
“去,去你娘的腿,你覺得現(xiàn)在朝鮮還能容得下我們?”王能給了副將一個暴栗,怒吼道。“后面的,都他娘的給我快點,不想死,就走快點?!?br/>
隨著王能的催促,一行人加快腳步悄無聲息地往南方的忠清道走去。
一行人都是哭喪著臉,雙目無神,不知道未來在何方。
在兩側的密林中,幾雙眼睛盯著一行人逐漸遠去,最后也消失在密林當中。
李舜臣大帳。
幾個探子對著李舜臣弓腰拱手:“將軍,有一小隊穿著日軍服飾的人,正朝著忠海道奔去了?!?br/>
李舜臣心中咯噔一聲,忙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若是日軍太多,他也不敢率軍貿然追擊,因此先是問明人數(shù)。
一人在腦海中回憶一番,緩緩開口:“大概有個幾千人吧。”
聽罷,李舜臣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嘴中還不斷念叨些什么,最后一咬牙:“你們先去把咱們的騎兵叫起來,我去找鄧將軍商議?!?br/>
鄧子龍的大帳內依舊亮著燈火,從帳外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人正伏在案首之上,仔細地查看些什么。
“踏踏踏......”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他的思緒打斷,他緩緩抬起頭朝帳外望去,只見李舜臣一臉急切地朝他看奔來。
鄧子龍收好輿圖,起身問:“李將軍,這么晚了,何故如此焦急?”
李舜臣也顧不得客套,對著鄧子龍弓腰抱拳:“老將軍,前方探子來報,一隊幾千人的倭寇,正朝著忠海道奔去。
依我看,日軍是準備分批轉移了。”
鄧子龍眉頭緊鎖,腦海中思緒萬千:“確定是倭寇嗎?而不是......”
“老將軍放心,他們的衣服,我手底下的探子不會認錯,確保是倭寇無疑?!?br/>
鄧子龍在帳內來回踱步,同時不斷敲擊手中,李舜臣不知道鄧子龍心中所想,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鄧子龍一拍桌案,道:“好!我這就讓手底下騎兵前去追擊”
幾千倭寇,對騎兵來說應該算是輕松,一咬牙便讓手下的副將與朝鮮騎兵合兵一處,共4000人,前去截殺這伙逃竄的日軍。
李舜臣領了軍令,歡天喜地跑出帳去。
當夜,皓月當空。
凜冽的狂風卷起道道狂沙,前往忠海道的方向,千余騎兵策馬狂奔,揚起陣陣塵土。
為首一人身穿身高八尺,身穿銀色鎧甲,胯下紅鬃烈馬,手持一桿長槍,猶如天神一般朝著日軍追趕而去。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李舜臣的侄子李軒。此前,他在海戰(zhàn)中揚威,李舜臣便提拔他,將收攏到的朝鮮潰兵交與他指揮。
今日得知追擊日軍,他親自請命追擊,李舜臣也有意栽培他,想也沒想,便同意了他的提議。
此刻,他一臉激動之色,不斷抽打胯下戰(zhàn)馬,在夜色下狂奔,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自己砍瓜切菜的場景。
“駕,駕,駕......”一想到這,李軒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容?!岸冀o我快點,別讓這些畜生跑了,這次回去,我請諸位兄弟喝酒。”
此話一出,整個隊伍的速度明顯加快。
李軒剛一追擊,小西行長便得到了消息,他先是派人出城清理了朝軍的探子,隨后將火銃兵集中起來,埋伏到朝軍歸途的兩側,還將“震天雷”埋在他們返回的必歸之路上。
“震天雷”也就是地雷,明初就開始使用,由于海盜的原因,小日子自然從大明學到了這種東西。
做完這一切,小西行長返回城中,走到城墻之上。
只見他雙手搭在城頭,身子前傾,一臉陰笑地看著明軍離開的方向。
王能率軍正往前走,突然感覺身后有千軍萬馬襲擊而來,他回頭一看,千余騎兵正兇神惡煞的朝他襲來。
“殺?。。?!”
騎兵一個沖鋒,整個隊伍便被沖散。王能見狀,帶著幾十個有戰(zhàn)馬的副將,瘋狂朝著忠海道奔去。
李軒一馬當先,揮動長槍一槍將一個敵軍挑起,“啊??!”最后大叫一聲,將他扔到遠處。整個大道之上,響徹各種哀嚎之聲。
騎兵在身后揮舞馬刀,朝著前方奔跑的敵軍砍去。每一刀揮下,都是一條人命的消失。
不過很快,李軒等人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些人好像都是朝鮮人。他一把抓起一個跪地求饒的朝奸問:“說,你們?yōu)槭裁创┲量艿囊路?。?br/>
朝奸苦著臉回道:“我...我不知道,只聽得上面的人說,讓我們去忠海道求援,說這樣你們就不敢追我們了?!?br/>
小西行長自然不可能告訴這些底層士兵是去當誘餌,不然早就兵變了。只有王能等極少數(shù)高級的二狗子,這才知道其中緣由。
他們都有戰(zhàn)馬,一打起來,早就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李軒只覺得受到了欺騙,一刀將朝奸斃命后,掃視四方,迅速清理完戰(zhàn)場,便悶悶不樂地返回。
一路上,李軒都是苦著臉,全然沒有當初來時的那種意氣風發(fā)。此刻,他就猶如一只斗敗的公雞一般,聳拉著臉。
一旁的朝軍都知道他的脾氣,不敢前去觸了這位小將軍的眉頭。若不是明軍的統(tǒng)領催促,他還不愿意加速。
聽得催促,李軒這才振作精神,拍打戰(zhàn)馬往自己的營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