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個點兒項西差不多都已經(jīng)睡著了，今天在ktv的時候還覺得挺困，但從宋一了今兒晚上不用夜班之后，他就不困了。
也不是不困，還是困，但腦子一直在轉(zhuǎn)著，困得都淚流滿面跪下就能擺攤賣身葬父了也還是睡不著。
想的事兒挺多。
想程博衍在他淚痣上輕輕那一舔。
想程博衍我很喜歡你。
想程博衍我喜歡這顆痣。
想著自己的那句我喜歡你。
還想著程博衍洗澡時的水聲和自己尷尬緊張的感覺。
現(xiàn)在程博衍就在隔壁的房間里，睡了嗎，還是在看書
項西翻了個身，在黑暗里瞪著眼睛。
又翻了個身。
又翻。
睡不著，但又不敢過去找程博衍。
他想貼著程博衍，挨在他身邊，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檸檬味兒。
他喜歡程博衍的手在他背上貼著，勾劃著，喜歡程博衍在他耳朵上脖子上的親吻，也喜歡他濕軟的唇和舌尖
項西又翻了個身。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該變身熱血青年了。
可就算熱血了，有些事他卻還是
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困得眼淚都流無可流了，背都酸了，也沒有要睡著過去的意思。
他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他已經(jīng)在床上折騰了四十分鐘。
“哎?！彼似饋?，活動了一下胳膊，又往前弓了弓，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背，然后穿上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書房。
客廳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但意外的是程博衍臥室的燈居然還亮著，門縫下透出一條細(xì)細(xì)的光線。
居然還沒睡
項西掂著腳走到臥室門前，抬手想敲門，但又沒敲下去。
敲完門以后什么
我想跟你挨著
我想躺你邊兒上
我想摟著你
我想親一下你
我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跟你蹭來蹭去
正在想著該用什么樣的開場白，屋里突然有了聲響，程博衍的腳步聲往門這邊過來了。
項西突然就有種做了賊即將被逮著的感覺，但回身跑回書房動靜也不，時間上也不夠，肯定還會被程博衍發(fā)現(xiàn)。
怎么辦
就在程博衍拉開臥室門的一瞬間，他給自己換上了一個“哎這么巧我正好經(jīng)過你就開門了”的表情。
“哎”程博衍沒想到門口會著人，一開門嚇得往回退了兩步。
“啊”項西也趕緊喊了一聲，“你怎么突然出來了”
“你在這兒干嘛”程博衍看清是他以后愣了。
“我上廁所路過，”項西，“你也上廁所么要不你先上?！?br/>
“我不上，”程博衍看了他一眼，“你去吧?！?br/>
項西看到了程博衍手上拿著紙巾，他有些不好意思“你大的啊那我先吧我很快就出來。”
“了我不上?！背滩┭苡行o奈。
“哦，”項西猶豫了一下，轉(zhuǎn)身往廁所那邊走過去，“你不大號拿紙干嘛啊擤鼻涕了”
“趕緊尿你的”程博衍在后面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
項西并不想上廁所，在馬桶前擺了個便的姿勢等了一會兒，然后收了姿勢按了一下沖水，就出了廁所。
程博衍接著進(jìn)去了，關(guān)上了門。
項西在廁所外面沒走，想著是該回書房老實睡覺還是等程博衍出來。
還沒琢磨明白，程博衍就出來了。
“你是不是有事兒”看他還著沒回屋，程博衍問了一句。
“沒事兒，我就是就是吧”項西想了想，“我就想聊聊，跟你待一會兒?！?br/>
“跟我待一會兒”程博衍愣了愣，走到他跟前兒揉了揉他腦袋，“真沒事兒”
“真沒。”項西。
“那過來吧?！背滩┭軗Я藫募?。
“嗯?！表椢黢R上點點頭。
程博衍的確是還沒睡覺，臺燈開著，茶幾上放著翻開的書，床上的鋪蓋都還是疊好的。
“你怎么看書看這么晚啊”項西有些吃驚。
“我沒在看”程博衍了一半又停下了，“睡不著就看一會兒。”
“我想睡你床?！表椢髯诖惭厣?。
程博衍笑了笑，順嘴接了一句“我以為你想睡我呢”
這話一出來他就后悔了，明知道現(xiàn)在項西敏感得很，自己還來了這么一句，項西估計得蹦起來就逃回書房。
“我”項西卻并沒有像他預(yù)想的那樣，挺平靜地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現(xiàn)在還不想睡你?！?br/>
“哦?！边@回輪到程博衍不上話了。
“就，你懂我意思吧”項西咬咬嘴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挺不，是很喜歡你，但是”
“懂，”程博衍笑了笑，“知道你意思?！?br/>
“我就想挨著你待著你看書吧，我就坐這兒?！表椢骺瓷先ネζ届o，但話的時候能看出緊張和略微的尷尬，畢竟現(xiàn)在進(jìn)行的是關(guān)于“我現(xiàn)在還接受不了跟你上床”的討論。
“不看了，”程博衍把書合上放回了書柜里，從柜子里又拿了個枕頭出來扔給他，回手把臺燈關(guān)掉了，“你往里點兒睡吧。”
“我不是要睡覺，我就是”項西抱著枕頭往床里邊挪了挪。
“聊聊，待一會兒，我知道，”程博衍上了床，往枕頭上一靠，“想聊什么”
項西沒話，把枕頭放好，也靠了上去，跟程博衍并排躺著，聞到程博衍身上的檸檬味道，整個人一下就放松了。
“嗯”程博衍見他沒話，偏過頭看了看他。
“不知道聊什么，你這話問的，命題聊天兒我怎么聊啊?！表椢髀?。
程博衍笑了起來，抓著他的手一下下輕輕捏著“你是不是睡不著啊?！?br/>
“剛才是睡不著，”項西閉上眼睛，“不過現(xiàn)在又困了?！?br/>
“跟我待一塊兒就犯困”程博衍笑著問。
“踏實就犯困?！表椢餍π?。
“那睡吧?！背滩┭艹哆^薄被搭在了他肚子上。
“你以前不是過，”項西拉了拉薄被，往程博衍肚子上也搭了個被角，“你要敢睡我床你就死定了?！?br/>
“這么記仇，”程博衍輕輕笑了兩聲，“我又沒針對你，我媽都不隨便碰我床呢?！?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項西扭了兩下，還把腿抬起來晃了晃，“我現(xiàn)在就睡了，你打我么。”
“當(dāng)初也沒打你啊，”程博衍側(cè)過身面對著他，伸胳膊摟住了他，笑了笑，“你在我這兒怎么折騰我也沒弄死你吧?！?br/>
“你脾氣挺好的。”項西很舒服地攤平了，程博衍搭在他肚子上的胳膊讓他有些享受。
“湊合吧，”程博衍靠近他，拉開他衣服領(lǐng)口，在他肩頭吻了一下，然后用唇來回輕蹭著，“主要是你每次認(rèn)錯都很快。”
項西沒有話，肩上程博衍柔軟的唇，蹭到皮膚時細(xì)細(xì)的癢，還有話時帶起的微微震動，像是被松軟的羊毛被子裹住了的。
“我特別喜歡這樣。”項西閉著眼睛聲。
“哪樣”程博衍在他耳邊問，胳膊摟緊了他。
“就這樣，你挨著我，我蹭著你，”項西笑笑，“我在大洼里的時候，總有一只貓在門口墻上曬太陽，我就特想抱它，靠在它身上”
“它扛不住你?！背滩┭堋?br/>
“它根不理我，”項西嘿嘿笑了幾聲，“就是喜歡那種感覺，毛絨絨的，特別親熱地擠在一塊兒，貓啊狗啊，時候就喜歡，但我們那兒都是流浪貓狗，怕人，摸都不讓摸，就后來我撿了只狗，跟我還挺親的，讓摸但是讓二盤吃了”
“你這么沒安全感”程博衍聲音很低地，但很快又把話題帶了回去，“貓和狗啊”
“嗯。”項西應(yīng)了一聲。
“那我算貓還是算狗”程博衍問。
“狗吧，”項西轉(zhuǎn)過頭，鼻尖跟程博衍的鼻尖蹭了一下，“老狗?！?br/>
程博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老狗就老狗吧，還以為你要老色狼呢，老狗算不錯了?！?br/>
項西笑了兩聲突然停了，借著窗簾縫里透進(jìn)來的月光瞪眼看了他半天。
“其實你眼睛不怎么大，瞪圓了也就這么大，”程博衍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圈伸到他眼前，“看，就這么大?！?br/>
“你剛才，”項西從他手指的圈里看著他，“是不是你用紙了”
“啊，”程博衍笑了笑，放下手，“是啊，你不讓碰，我不就得自力更生么。”
程博衍這話得特別坦然，就跟你不做飯我就自己做一樣自然，但項西眼前卻猛地浮現(xiàn)出程博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急促地“自力更生”的場景
頓時有些燒得慌，他在程博衍的胳膊圈里翻了個身，臉沖著墻，半天也不知道該什么好，最后冒出來一句“那你辛苦了?！?br/>
程博衍笑了半天，胳膊收了收，摟著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杯里拽過去“不辛苦，鍛煉這么些年習(xí)慣了。”
項西睡覺喜歡側(cè)身，但身后要有東西，碰著墻，頂著被子，塞著衣服，都行，就是不能空著，背后一空他就睡不踏實了。
現(xiàn)在背后是程博衍，貼著的很緊，程博衍話時胸腔的震動他都能感覺到，有點兒暈乎乎的。
“你會不會”項西閉著眼睛，抓著程博衍搭在他腰上的手，“覺得我矯情按吧，趙家窯長大的人，這事兒真不算什么，主要是吧你要是個女的我早”
“早睡我了”程博衍笑著問。
項西沒話，想半天才嘖了一聲“好像也不是這么吧，就，甭管如果你是女的我想不想睡你，反正你現(xiàn)在是男的我就不敢。”
“知道了，”程博衍在他身后笑著，“又沒人逼你，這態(tài)度表的我明兒自己個兒擼都不好意思了?！?br/>
項西轉(zhuǎn)過頭往后夠著想看著他，奈何角度不對看不見，程博衍撐起胳膊把臉放到他臉跟前兒“想什么”
“我想看看你臉什么色兒”項西看著他，“你一天一回地擼啊這個頻率有點兒太高了吧”
“喲你還知道擼管兒什么頻率好啊”程博衍挑了挑眉。
“假瞎子那兒好多收來撿來的破書，有什么青少年還是什么玩意兒的如何渡過青春期還是什么假瞎子給我念過，一天一次多了。”項西。
程博衍笑著倒回枕頭上，半天都沒笑停下來“青少年還是什么玩意兒的，到底什么玩意兒啊，青少狗么”
“不知道，”項西也倒回枕頭上，想想也樂了，“不是，我挺嚴(yán)肅地跟你的呢，你笑成這樣是不是鄙視我們文盲啊”
“你現(xiàn)在不是文盲了，”程博衍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你都能陪爸爸逛超市了?！?br/>
“您這臉被許主任用搟面杖壓過吧?！表椢鲊@了口氣。
“我沒一天一次，”程博衍笑著，“我那個明兒是指代下一次?！?br/>
“行吧，”項西聲，“那你下次隔多久啊”
“那要看我想你想得受不了是什么時候。”程博衍的手指挑開他的衣服，在他肚皮上勾勾劃劃著。
“哦?！表椢鲬?yīng)了一聲，想想又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別琢磨這個了，我又不會怎么著你，”程博衍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等你哪天哭著喊著求我睡你的時候再吧。”
“滾蛋誰哭著喊著睡你了。”項西。
“是啊，你是沒哭著喊著睡我，是你哭著喊著求我睡你?！背滩┭?。
“晚安?！表椢饔X得自己大概是困了。
“睡吧，明兒早上我叫你起床，”程博衍笑笑，“晚安?！?br/>
項西的呼吸很明顯地慢慢放緩，沒幾分鐘就睡著了，程博衍閉著眼睛，感慨了一下年輕就是好，倒頭就著。
感慨完大概也就兩分鐘，他也睡著了。
不過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程博衍長這么大，從來都是一個人睡，時候程博予哭鬧著想跟他一塊兒睡他都沒答應(yīng)。
項西睡覺挺老實，不亂動，呼吸也很輕，基上睡著了就沒什么存在感，但自己始終是知道有一個人在旁邊。
一個人睡了快30年，突然現(xiàn)在身邊多了一個人，他怎么都有點兒不習(xí)慣，半夜里項西翻個身，他都知道。
后半夜實在是困得厲害，他才總算是睡實了。
一直到對面潑潑們迎著清里第一撮陽光開始狂吠不止，他才醒了過來。
他想抬胳膊伸個懶腰，發(fā)現(xiàn)左胳膊動不了，轉(zhuǎn)頭看過去，項西趴床上抱著他左胳膊正睡得香，他打了個呵欠，抬起一條胳膊伸了個懶腰。
把胳膊從項西懷里抽出來的時候他很心，這個點兒還沒到正常起床時間，
項西的睡相挺好，以前項西住書房的時候他沒注意過，今天離得近看得挺清楚，臉上也挺干凈，沒有糊一臉口水印子
他伸手在項西眉毛上輕輕摸了摸，又在他眼角的淚痣上點了一下，這才起身下了床。
既然起早了，就做點兒粥吃早點不過雜豆粥真是挺難吃的
洗了個澡，程博衍還是決定去樓下買點早餐上來吃，時間有多，還是不要吃雜豆粥了。
他進(jìn)臥室看了一眼，項西換了個姿勢，還是睡得昏天黑地的，衣服掀開了，露出一截肚皮。
屋里空調(diào)還開著，程博衍過去扯過被角搭到他肚皮上，轉(zhuǎn)身出去了。
區(qū)門口就有早點攤，包子油條玉米豆?jié){面包牛奶挺齊全的，但程博衍都沒胃口，天熱的時候看著什么都沒食欲。
最后一直遛達(dá)到了另一條街的一家新開的港式茶樓。
挑好吃的，打好包，程博衍拎著幾個餐盒剛走出茶樓沒幾步，手機就響了。
他騰出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項西。
“喂你起了”他接起電話。
“你去上班了嗎”項西的聲音里透著驚訝。
“沒啊，”程博衍笑笑，“我出來買早點，時間還早就沒叫你?！?br/>
“哦，”項西估計是剛醒，話還帶著鼻音，“嚇?biāo)牢伊恕！?br/>
“我上班去了你就自己收拾好回超市唄，”程博衍，“這也能嚇?biāo)滥?，膽兒有沒有雜豆粥里一顆綠豆大啊”
“你別趁人沒睡醒不過你你就拼命擠對，”項西嘖嘖兩聲，“哎，你要不要聽我尿尿的聲兒?！?br/>
“不聽，”程博衍笑笑，“不過你最好認(rèn)真尿，讓我發(fā)現(xiàn)你尿外頭了你就死定了?！?br/>
“你買好早點了嗎”項西問，“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起太早了，我怎么覺得好餓啊?！?br/>
“買好了，馬上就回去了，”程博衍看看時間，“你怎么不多會兒。”
“哎喲怎么多睡啊，你對面樓那幾個吃了炫邁的鳥，我以前睡書房還真沒覺得它們幾個吵，今天算是領(lǐng)教了，”項西很郁悶地，“我要不是考慮你的鄰里關(guān)系我早拿藥給丫幾個都灌啞了?！?br/>
“要不你再去書房睡會兒，我大概十來分鐘能遛達(dá)回去，”程博衍，“我到家了叫你起來?！?br/>
“我試試吧?！表椢鲊@了口氣。
程博衍掛了電話，加快步子往回走。
到家門口的時候都有點兒出汗了，他掏出鑰匙，動作很輕地打開了房門。
客廳里的電視居然是開著的，項西沒有去書房睡覺，而是在沙發(fā)前，瞪著電視，他進(jìn)屋了項西都沒有往他這邊看。
“看什么呢”程博衍換了鞋，把餐盒放下，搓著手走到他身邊。
“目前被燒傷的傷者已經(jīng)被送往醫(yī)院，現(xiàn)場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電視里的聲音傳來。
程博衍愣了愣，轉(zhuǎn)過頭看著電視，昨天晚上的火災(zāi)
“是不是送你們醫(yī)院了”項西突然抓住程博衍的胳膊，“會不會是送到你們醫(yī)院”
“要看在哪兒，”程博衍被項西的反應(yīng)弄愣了，“怎么了啊”
“趙家窯，就在趙家窯。”項西瞪著他，嘴唇有些發(fā)白?？靵砜?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