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新宿警署。
青山秀信雙手抱胸,倚靠著桌子看三天前天堂卡拉OK的監(jiān)控錄像。
這年頭的監(jiān)控畫面很模糊,而且不能錄下聲音,看起來極其費眼睛。
淺井綾在一旁興致勃勃的說著自己的發(fā)現(xiàn),“青山君你看,山本宏的確進了個包間,他走后不久包間里又出來個人,應(yīng)該就是他說的朋友?!?br/>
“大概十幾分鐘后山本宏便又急匆匆的返回來了,他還跟經(jīng)理進行了對話,我問了經(jīng)理,經(jīng)理說山本宏當(dāng)時自稱丟了很重要的東西,經(jīng)理安排人配合他進行了尋找,但最后并沒有找到,一切都跟山本宏說的一樣。”
淺井綾的眼睛越來越亮,語氣也越來越興奮,“但是!山本宏說當(dāng)時卡拉OK人很多,可從監(jiān)控上看當(dāng)天并沒有多少客人,經(jīng)理也說白天生意很冷清,只有晚上人才會多起來。”
“那會不會只是他想減輕自己丟槍的責(zé)任,才謊稱當(dāng)時卡拉OK人很多很亂呢?”青山秀信輕飄飄的道。
“不會!”淺井綾盯著他,嘴角緩緩上揚,“本身是有這個可能,但正如青山君你所說,他丟槍后本該心亂如麻,惶恐不安才是,但竟然還有心思收拾屋子,讓家里如此整潔,兩相結(jié)合,那他撒謊說卡拉OK人很多就肯定是故意想隱瞞更重要的東西。”
“看來你沒我想的那么蠢?!鼻嗌叫阈泡笭栆恍?,隨手便關(guān)掉了錄像。
淺井綾頓時一陣惱火,不悅的挺起胸膛為自己辯解,“我也是一次就通過國家公務(wù)員考試的好嗎?我本來就一點不蠢,只是缺乏經(jīng)驗而已?!?br/>
“嗯嗯嗯,你說的對。”青山秀信敷衍的點點頭,接著說出在野原家得到的信息,給出結(jié)論,“現(xiàn)在能夠確定有嫌疑的就是野口會和山本宏。”
“山本宏?你懷疑是他自導(dǎo)自演殺了野原棟?”淺井綾一驚,不可置信的盯著青山秀信,她也只是覺得山本宏在隱瞞什么,但根本沒往他是兇手這點去想,“正如你所言野原太太都說野原棟不認識山本宏?。〖热浑p方都沒有交際,山本宏又為什么要費盡心思的演這么一出戲殺野原棟?”
說完不等青山秀信回應(yīng),又自顧自的說道:“我倒是覺得野口會嫌疑更大,畢竟有作案動機,暴力團為了利益殺人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br/>
“而且野原棟為什么深夜獨自一人去西戶山高中附近?那可不是他回家的路,肯定是被人約去的,而跟他是合作關(guān)系的野口會能做到這點?!?br/>
雖然說今年年初剛剛推出了針對暴力團的《暴力團對策法》,讓暴力團有所收斂,但暴力團之所以叫暴力團就是因為善于和習(xí)慣于使用暴力。
所以頂風(fēng)作案也不是不可能。
“野原太太并沒有肯定的說野原棟和山本宏沒交際,只是說她也不確定而已。”青山秀信話音落下,又沉吟片刻后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排除法,先查山本宏,至少要搞清楚他到底在隱瞞什么,也會利于破案?!?br/>
“嗨!”淺井綾應(yīng)了一聲后才反應(yīng)過來,嘟嚷道:“明明我才是上司。”
青山秀信沒理會她發(fā)的牢騷。
下午,藤本良一回來了,淺井綾召集所有參與槍殺案的人開了個會。
“藤本次長,你們那邊今天有發(fā)現(xiàn)嗎?”淺井綾目光看向藤本良一。
藤本良一臉色有些難看的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當(dāng)天太晚了,那一片沒有目擊者,我們準(zhǔn)備明天擴大走訪范圍,查看其他幾條街的監(jiān)控?!?br/>
“我和青山刑事這邊倒是有一點線索?!睖\井綾示意他坐下,接著看向青山秀信,“青山刑事你來說吧?!?br/>
藤本良一下意識看向青山秀信。
“嗨?!鼻嗌叫阈牌鹕?,環(huán)顧了眾人一眼后緩緩道來,“今天我……”
聽完他的話后,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嘩然,所有人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簡直是荒唐的揣測!”藤本良一不可置否,冷笑著嘲諷道:“只憑這點就懷疑自己的同僚是兇手嗎?青山刑事的推理還真是草率呢,按野原太太所言他根本不認識野原棟,又為什么要殺他?動機呢?好!就算這是有預(yù)謀的殺人,既然是有預(yù)謀,他又何必非要冒那么大風(fēng)險用自己的槍?”
他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的陰陽怪氣,“青山刑事,我知道你想重回警視廳立功心切,但既然因為犯錯被下放了就好好反省反省,腳踏實地的做好工作,不要老想著破案受賞,甚至不惜用同僚的清白來當(dāng)踏腳石!”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壓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藤本良一對青山秀信的不滿,倒也不意外,畢竟從青山秀信來新宿署后藤本良一就沒給過好臉。
“藤本次長!”青山秀信提高嗓門喊了他一聲,面色沉著的說道:“我只是根據(jù)線索作出推測而已,至于山本宏為什么會殺野原棟,又為什么非要用自己的槍,這不正是需要我們?nèi)フ{(diào)查的嗎?如果不是他干的,那通過我們的調(diào)查也是還給他一個清白!”
“呵,倒是藤本次長,你對我合理的懷疑卻反應(yīng)如此過激,不知道還以為你和嫌疑人山本宏是共犯呢?!?br/>
雖然在日本頂撞上司是大忌,但今天他可是連淺井綾這個系長的嘴都頂過,難道還怕藤本良一一個次長?
“八嘎!”藤本良一勃然大怒,起身怒斥,“你這個無禮的家伙……”
“啪!”淺井綾怒而拍桌,“都給我閉嘴!線索是我和青山刑事一起查出來的,推測是我們一起做的,藤本次長你是在質(zhì)疑他?還是質(zhì)疑我?”
“不敢!”藤本良一連忙低下頭。
“哼!”淺井綾哼了一聲,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接下來重點秘密調(diào)查山本宏,正因為他是同僚,我們才要通過調(diào)查來盡快排除他的嫌疑!”
“嗨!”眾人齊刷刷低頭應(yīng)道。
“散會。”淺井綾轉(zhuǎn)身離去。
所有人連忙起身鞠躬相送。
“警部?!碧俦玖家魂帨y測的掃了青山秀信一眼后快步追了出去,跟著她一起往辦公室走,一邊拿出兩張電影票,“警部,新上映的片子,今晚一起去看看吧,在工作之余也要合理的放松啊,這樣才能更好的查案。”
“抱歉……”淺井綾準(zhǔn)備拒絕。
就在此時身后卻傳來了青山秀信的聲音:“收下吧,我挺想去看的?!?br/>
淺井綾和藤本良一同時回頭,就看見青山秀信笑吟吟的向他們走來。
對上青山秀信的眼神,淺井綾當(dāng)然不想那么做,但她卻不敢違背對方的意志,只能接過了藤本良一手中的兩張電影票,并很有禮貌的鞠了一躬致謝,“那謝謝藤本次長的好意了?!?br/>
藤本良一思緒紊亂,一臉懵逼。
“往好處想想,她總算肯收藤本次長你的禮物了不是嗎?雖然是為了陪我去看,但票是你買的,你也能有點參與感嘛?!鼻嗌叫阈艑μ俦玖家晃⑽⒁恍Γ缓蟾鷾\井綾并排離開。
主打一個睚眥必報,殺人誅心。
藤本良一還保持著遞電影票的手勢站在原地,眼神呆滯的看著兩人的背影,隨即勃然大怒,臉都氣歪了。
“八嘎!”
他一腳踹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哐當(dāng)”一聲,吸引得走廊兩旁辦公室里還沒下班的人紛紛王八探頭。
藤本良一又灰溜溜扶起垃圾桶。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憑什么!
憑什么自己求而不得的,青山秀信唾手可得,無論是女人還是事業(yè)。
難道就憑自己不是職業(yè)組嗎?
出身上的自卑和因此而受到的區(qū)別待遇,讓他心理都已經(jīng)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