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剛過完周歲生日沒過多久,就迎來了她在大鄴的第一個新年。大年初一,女人們均穿上沉重的禮服,打包上自家的小蘿莉們進宮拜見去了。
一家人浩浩蕩蕩,進了宮門就分道揚鑣了,老爺們兒往皇帝那里去,女人們自然就進了后宮。
楚玥頭一次進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腦袋從小顧氏的懷里竄出來,東張西望。看見什么都覺得頗為新奇。
大雪地里頭的昕寧宮華貴又不失雅致,紅梅開得正好,屋內(nèi)卻是錦繡成堆。黃銅爐子里緩緩飄出來的香氣混著炭火的溫度,叫人覺得暖洋洋的,淺金色的陽光透進來,又有些霧氣蒙蒙。
略一抬頭,就看見上手坐著一群女人,有兩個衣服上繡著大團的翟鳥紋——大鄴的風(fēng)俗還真特別,女人衣服上要限制刺繡的居然不是鳳凰,而是翟鳥。楚玥立刻又縮了縮,她也是宮斗劇看得不少,知道皇宮里面?zhèn)€個都是七竅玲瓏心,說一句話能拐好幾個彎。
看看時辰,快要到中午了,好容易終于行過大禮都坐定了,上頭才有人開口說話:“今年就是建寧三十四年啦,日子過得可真不慢吶,眼見著我又老了一歲?!?br/>
說話的是杜雪秧——太后娘娘瞇著眼睛,像是要打瞌睡了。
許是聽見兒媳婦開口了,老太太也不好保持沉默,拉拉袖子,道:“我面前,你也敢說自己老?我倒覺得我還年輕?!?br/>
“母后自然是年輕的,這兩年保養(yǎng)的越發(fā)好。”杜雪秧小心翼翼拍個馬屁。
“這又有什么,人的心思靜下來了,總不至于老得快?!崩咸f這話的時候是看著皇后的,眼神都往外透著十分威嚴。
杜雪秧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毛,露出個笑臉來:“我倒也想像母后似的,可惜總有操不完的心?!闭Z氣恭敬。
蕭老夫人看著不安,出來打個圓場,蕭崇安的發(fā)妻,又是國夫人,分量還是很重的:“太后近來身體可好?”
看著齊國夫人說話了,楚太后也不好太端著:“我倒是還好,只是不大吃得下肉食,你呢?”
“老太婆胃口還好,就是覺少了,好歹白天逗一逗小孫子,晚上累了也就能多睡一會兒?!?br/>
“說的是阿柏那小子吧,今兒我倒不能見。”說罷,轉(zhuǎn)頭看看楚璇。
“阿柏是男孩兒,雖說年紀小,無詔卻也不得入內(nèi)?!?br/>
“嗯,這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必將他照顧的好的,只是我這里略孤單?!?br/>
“太后有什么好孤單呢,雖說您的孫子各有差事,又或要學(xué)習(xí),曾孫卻是可以抱來看一看的?!?br/>
開口的是陸始延的老婆薛氏,看品級也是國夫人,養(yǎng)得卻過于富態(tài)了,有些暴發(fā)。
楚玥老老實實把自己團起來,心知她說的是魯王的兒子。魯王殿下今年35歲了,正當壯年,姬妾還不少,所以孩子的數(shù)量正在以幾何倍數(shù)的可怕速度增長。年前的時候,魯王妃就又生出一對兒龍鳳胎來,弄璋又弄瓦,是難得的喜事,卻因為孩子略大,不好生產(chǎn),如今還在月子里呢。
太后娘娘露出點笑容來:“這倒是,太子家的孩子還是很不錯的。”
薛氏一噎,悻悻地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唐汝貞的妻子楊氏自矜是個世家女,一向看不上薛氏暴發(fā)戶一般的做派,真不知以陸始延那樣的家世怎么倒娶了這么個胖葫蘆。這下看見薛氏吃了個啞巴虧,心里也快意起來,微微往前傾了下身子:“可不是,太子家小王爺今沒入內(nèi),不過您瞧著今兒不就有個可愛的小丫頭么。”
說話間,楚玥就看見一只保養(yǎng)的極好的手朝自己指了過來,順著看過去,就是楊氏那張放大的臉——我去。
其實老太后早就注意到這只姿勢清奇的團子了,她像是不想要引人注意一樣把自己裹進了衣服里頭,縮成一只球的樣子,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偶爾打量一下周圍,仿佛能夠聽懂她們在說什么。
“如今阿顧可是難得一見了,好不容易等到過年才能見一見你?!倍叛┭頂n攏頭發(fā),打趣兒了一下。
顧氏很快牽了一下嘴角:“叫娘娘操心了,原是我年紀大了,這一回......確實不大爽利?!?br/>
“你也是終于舍得叫我們看一看這孩子,上個月已經(jīng)過了周歲罷,我聽太子說她是元旦的生日?!?br/>
“是,圣人還賜了縣君,有些太寵著她了?!?br/>
“這才哪兒到哪兒呢,我看著這丫頭是個富貴的樣子,將來必有造化的,再有太后可是她的姑奶奶,誰個敢不疼她,倒好叫我抱一抱,也沾一點喜氣。”皇后娘娘去了尖銳的首飾,朝著楚福厚姑娘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