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爪的前右趾甲嚴重彎曲,再加上這根趾甲用的少,磨損輕,比其它趾甲都要長一些,像一個有缺口的環(huán)。
我把喙插進去,使勁地往外掰。喙和爪分別反向使力,喙連著頭骨,頭骨已經(jīng)被拽的發(fā)麻,可趾甲卻紋絲不動。用這個方法不可行,我想明白了。雙爪可以提起幾十公斤的獵物,這么大的力道,用喙如何能夠撼動?
此法不可行!要趕緊調(diào)整!那就嘗試用第二種方法。
我把這根趾尖立在崖石上,然后使勁地往下收爪,希望通過石頭的反作用力將趾甲拉回原狀。這根趾甲雖然彎曲,趾尖依然鋒利無比,我一使勁,崖石上便出現(xiàn)了一個小窩,整個右爪有一種麻麻的感覺。我力氣繼續(xù)加大,崖石上的窩更深了,右爪開始有了脹脹的感覺。我卯足了勁,半傾斜著身子,用趾甲釘住了崖石全力往后拉。“蹦”的一聲,一塊石皮被我硬生生拽了下來。由于用力太猛,我閃了一個趔趄,往后退了一步,趕緊用收回的右爪撐住了身體。好險!差一點墜出巢外。
這塊石頭還不夠堅硬,再尋一個地方試試。不過,還像剛才一樣,用趾尖釘住石頭使勁往回收爪。這一次,趾甲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抓痕。
繼續(xù)!我就這樣,不知疲倦地在崖石上別著趾甲。兩天過去了,洞口兩邊的石壁上布滿了劃痕,一道道,一條條,像一群爬行的蚯蚓;后痕交織著前痕,新痕覆蓋了舊痕,像寫滿神秘文字的天書。
我再看看趾甲,略有磨損,但無所損傷。照這個速度,半年都磨不下去。
我開始冷靜地思考。
這個方法還是不行!立刻停止!不能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
從中間磨!如果把彎曲的趾甲磨斷,即使這根趾甲在捕獵過程中仍然不能有效發(fā)揮作用,最起碼它不會阻礙爪子抓取獵物。
好!趕緊調(diào)整,換第三種方式,從中間磨。
已經(jīng)浪費了兩天,趕緊干起來!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我張開四趾,讓那根彎趾靠在石頭上,來回的進行摩擦。石頭上原本已布滿劃痕,趾甲在摩擦中輕微地跳躍和震動,發(fā)出了“刺啦、刺啦”的重復響聲,像打著平緩的節(jié)奏,演繹著枯燥的樂曲。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我減少了睡眠。這種枯燥的背景樂更把我整的昏昏欲睡,有時候一不留神,甲皮磨到了石頭上,火燎燎的疼立刻傳入神經(jīng)中樞,把我驚醒。我從似睡非睡中恢復了清醒,立刻又投入到磨趾的過程中。
又過了三天,我認真端詳勞動成果,趾甲與石頭摩擦的表面除了一層毛糙的劃痕,沒有大的變化??磥碇杭资翘珗杂擦?,這類方式肯定是走不通了。
用了五天,嘗試了三種方式,均宣告失敗,我開始焦躁起來。能有什么方式能夠更快地實現(xiàn)目標呢?
一時想不出來怎么辦,我只好盯著這根彎趾反復看??粗粗?,我又走了神,思緒開始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腦海的場景從彎趾的成因蔓延到那場戰(zhàn)斗,從那場戰(zhàn)斗發(fā)散到掏腹一爪,從掏腹一爪聯(lián)想到那只頭狼。想到頭狼,多少年過去了,它為保全族群而頭撞山石、犧牲自己的悲壯場景依然歷歷在目。頭狼舍己救群的精神著實讓我感動,也明白了一個重要的道理:有的時候我們就要敢于舍棄,舍小以取大,舍局部其實為了全局。
對!頭狼的做法啟迪了我,與其讓這個彎曲的趾甲妨礙抓取,不如折斷了,拔了去。趾甲是可以再生長的,重新長出的趾甲是正常的形狀,還可以提高右爪的抓取能力。萬一長不出來新的,也比現(xiàn)在礙事、影響捕獵強!
折斷它,拔了去!我已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不破不立,不舍不得;破而后立,舍而后得!也許舍棄就是最好的選擇!
再次開始新的嘗試!
每一次趾甲受到重大傷害的時候,腿部的筋就像被用力地擰著,最痛的時候連半個身子都是麻木的。
而如今要拔掉趾甲,那該是多大的痛??!
身經(jīng)百戰(zhàn),受傷無數(shù),多少痛,都忍了過來??v便這拔趾過程疼痛超過油煎、火烤,我也毫不畏懼。只是這趾甲何等結實牢固,我們可以提起幾十公斤重的獵物,想要拔出何等困難!
我用喙抵住趾甲,使勁往外拽,喙都扯疼了,趾甲還是紋絲不動。我又用喙去啄趾甲,趾甲硬的像生鐵,喙都震麻了,沒有任何效果。哦,想起來了,剛開始想把趾甲掰回去,都紋絲不動,現(xiàn)在想用喙把它拽出來,更沒有可能!用喙拔掉趾甲,此路不通!
怎么辦呢?接連嘗試,接連碰壁。我望著洞口的崖壁,先是被我劃出道道爪痕,又被我留下層層磨痕,如同寫了一頁天書,又做了涂鴉,就像我腦袋里的各種想法一樣,攪成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我又陷入漫無目標的沉思。
過了許久,“蹦……咚……咚……咚……”,我的沉思被一陣落石的聲音打斷?!肮烙嬍鞘裁磩游锱龅搅怂蓜拥氖^”,石頭在墜落的過程中碰到了崖石,發(fā)出了碰撞的響聲?!班亍诉诉诉恕?,本來間斷的聲音變成了嘈雜無序的聲音,那是下落的石頭碰到了凸出的巖石,撞成了碎片,各個碎片分別下墜,又碰到巖石,發(fā)出了混亂的聲音。這現(xiàn)象經(jīng)常發(fā)生,我已司空見慣,不用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這個礙事的彎曲趾甲能像那個石頭一樣斷成兩截就好了,我想。想到這里,我仿佛找到了腦袋里那團亂麻的線頭。再往下理一理。如果,我用趾甲大力地碰撞石頭,或許就能將其撞斷。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種方法能不能奏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嘗試,永遠沒有希望;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只要敢于嘗試,就有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