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描金的巨大椅子上,靠著窗戶,一會兒看看窗外的夕陽——呵,不知不覺又是黃昏。
今天的希望和昨日不同,并不是那種血紅,而是特別特別的晦暗,黯淡得都不像日光似的,仿佛被一層莫名其妙的懸浮顆粒所層層包裹,顯得臟兮兮的。
玄王從未見過這樣的太陽。
漸漸地,他看到太陽上一層黑色的玩意,就像是一群蟲子在慢慢地啃噬太陽,他看得呆了,恐懼之心,潮水般蔓延全身。
滿朝文武的目光,他渾然不覺。
魅兒的哭訴,他幾乎只字未聞。
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該馬上離開這里,再遲就來不及了。
武丁只是微微閉著眼睛,一直坐在龍椅上,也不繼續(xù)詢問魅兒,只任憑魅兒癱軟在地上,哀泣聲聲。
“陛下請恕罪……妾身真的不知道有毒……真的不知道……”
司空盯著那只死貓,忍無可忍,厲聲道:“那么毒的桂花糕,你也不知道有毒?”
“……大祭司只是令奴家最后一次把藥全部下完……沒說是什么藥……奴家真的不知道……奴家沒有任何惡意……奴家一直感謝陛下的寵愛……”
“難道這么長時(shí)間,陛下身體每況愈下,你也不知道?甚至陛下已經(jīng)奄奄一息,你還是不知道?你看不出陛下身體受損嗎?”
魅兒大著膽子:“第一夫人也下藥了……第一夫人下的才是********……也許,陛下身體差是她造成的……”
司空氣得面色鐵青:“你還狡辯?”
魅兒痛哭失聲:“奴家真不知道,奴家一直以為是媚藥……宮里許多妃嬪為了獲得陛下寵愛,紛紛暗地里向奴家求藥……”
“天啦,還有別的人也向陛下下藥?”
魅兒點(diǎn)頭如搗蒜:“對,很多人都下藥……不對,是每一個(gè)人都下藥……最初,她們妒忌奴家獲得獨(dú)寵,就問奴家要秘方,奴家本是不給,可是,奴家初進(jìn)宮,根基不穩(wěn),為了不得罪她們,不得不討好她們,于是,便利用媚藥和姐妹們結(jié)盟……”
“后來,每一個(gè)人問奴家,奴家都給了她們……她們每一個(gè)人都曾經(jīng)向陛下用了這種藥……不是奴家一個(gè)人……真的不是……罪不在奴家一個(gè)人……”
她干脆豁出去了,破罐破摔。
既然自己罪責(zé)難逃,那么,大家誰也不要想獨(dú)善其身。
她點(diǎn)名:“趙夫人……姜夫人……姬良人……她們都曾經(jīng)問奴家要過媚藥……每次她們下了媚藥之后,陛下便會寵信她們幾天……”
那幾名侯女的父親頓時(shí)七嘴八舌斥責(zé):“胡說!她們要是下了媚藥,陛下怎么沒有長期寵愛她們?”
“你這賤人血口噴人,我家女兒那么老實(shí)……”
“對,這賤人就是胡說八道……”
魅兒嘶聲道:“她們不得長期寵愛,是因?yàn)樗齻冮L得實(shí)在太丑了……再是憑借媚藥,陛下也根本看不上她們,而且她們根本不懂伺候男人,有些還小姐脾氣,又不懂得討好陛下……可是,她們千真萬確都下了毒……真的……魅兒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