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以念看著手術室上亮著的燈光,手術中三個字映在她的心上,仿佛也變得冰涼,心中只有唯一一個想法,媽媽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厲斯年仍在找童以念,可是明明知道她在這個地方,可是冥冥之中卻像是怎么樣也找不到她一樣。
童以念的電話依舊是打不通。再打的時候已經(jīng)是關機了。
他的心很慌,從來沒有這樣慌張過。
三年多以前,童以念是因為她的媽媽才迫不得已和他在一起,他也是因為這個弱點一直將童以念留在了自己的身邊,無論她愿不愿意,無論她這些年如何痛苦,可是都因為她的媽媽留在了他的身邊。
她的媽媽是她的全部,他也無法判斷時至今日,他和童以念之間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情,他在童以念的心中有著怎樣的分量。
而這樣的分量又和她媽媽在她心中的分量又怎樣,是多是少。他無法判斷,也不敢想象。
也許把自己和她的媽媽相提并論,就是自不量力。
她的媽媽才是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一旦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是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的是她會不會從此離開他,更加不敢想象的是她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更加會不會心灰意冷,從此會不會隨著她媽媽去了。
厲斯年不敢想了,這是最壞的打算。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到底什么情況,如今他還沒有找到童以念,不能夠把一切都往最壞的地方想。
當初童家經(jīng)歷了那么大的變故,童以念不是也一樣挺了過去,她的媽媽昏迷不醒,可是終于也堅持著醒了過來。
這一次,情況也一定不會那么糟糕的。
厲斯年繼續(xù)找著。此刻腦袋像是卡住了一樣,什么樣的方法都想不到,只知道童以念在這個醫(yī)院,在這棟大樓,他只要在這里找,一定就能夠找到她的。
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用著最笨的方法,最直接粗暴的方法尋找著他心心念念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對于童以念來說都像是一種煎熬。時間過去的越久,她就覺得危險和死亡越是靠近一分,就覺得媽媽越是會離開自己。
“媽媽,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念念。你要是離開了,我怎么辦?你留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怎么辦?”童以念內(nèi)心呼喊著,可是這里是醫(yī)院,是手術室門外,即使她的心中有無數(shù)的吶喊,都只能夠默默在心里祈禱。
等啊等,等到臉上的淚水風干了一遍又濕了一遍,風干了一遍又濕了一遍,反反復復的,臉像是干涸的土地一樣,干得仿佛像是要裂開一樣。
臉上的疼痛是無論如何都不及心里的疼痛的。
就像三年多以前一樣,媽媽也是這樣暈倒,也是這樣在手術室,從此以后,一睡就是三年。
那個時候,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希望,媽媽還在,媽媽說不定還能夠醒過來,即使媽媽也許一輩子都不醒過來,她也會守著媽媽這樣到一輩子。至少她還能夠看到媽媽的臉,至少她還能夠和媽媽說說話,能夠就這樣一起活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這一次,她不知道,不知道媽媽是否還能夠那么堅強,是否還能夠承受生命之中再一次這樣的打擊。
她真的是個不孝女,都是因為她,媽媽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童以念想著。
突然之間,手術室上的燈驀然間熄滅了。
童以念的心剎那間仿佛像是停止了一樣。
時間仿佛像是在這一刻停止,畫面定格在那里。
手術室門打開了。
心仿佛開始重新跳動起來,臉上的面如死灰仿佛又重新有了生命力。只不過情況好像并不容樂觀。
童以念趕緊沖了上去??吹结t(yī)生問道,“怎么樣了?”
醫(yī)生說著:“情況不是太好,病人現(xiàn)在還是出于昏迷狀態(tài),今天還要再觀察一晚上,看能不能熬過今天晚上,如果今天晚上還無法醒過來,恐怕……”
醫(yī)生沒有再說了。童以念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也就知道了情況真的不太好。媽媽還沒有醒過來,而且非常糟糕。
厲斯年突然間眼前一亮,他終于是找到了童以念了,童以念就在手術室門外和醫(yī)生說著話。
厲斯年猛然沖上去抓住了童以念,“童以念,我終于找到你了?!?br/>
他找她找了好久好久。
童以念滿臉淚痕回過神來望著厲斯年,眼神里沒有半分的神采,只是疲憊,只是想要逃避,只是覺得無比混亂。
推開了厲斯年的手。
厲斯年無措地看著童以念。
童以念只是盯著手術室,看著媽媽從手術室里出來,然后跟著一起離開。
厲斯年追了上去。
童以念進去了病房一下子關上了病房的門。
厲斯年想要進去。童以念卻把他攔在了門外。
“童以念,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我們能夠一起面對,你不要這樣?!?br/>
“童以念,你讓我進去,童以念,就算我做錯了什么,你也給我一次機會?!?br/>
童以念泣不成聲,這個時候媽媽一定也不想要見到他。
他這樣在這里吵鬧,也一定會打擾到媽媽的。
她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的。她根本也不知道該要如何去面對他。
如果不是自己和厲斯年這樣不清不白糾纏不清的關系,她也就不會被云詩瑤羞辱為小三,媽媽也不會被自己連累了,媽媽就不會這樣氣得暈過去了。
都是因為她。
都是她的錯。
雖然自己的心里面不能夠怨恨厲斯年,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和別人又有什么關系呢!
然而她依舊還是無法也是當事人之一的厲斯年,無法理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如果她根本未曾認識過厲斯年,這三年多也根本就沒有和他在一起生活過,那么,現(xiàn)在就根本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媽媽也根本不會被自己連累,被辱罵被人看笑話,現(xiàn)在也不會進醫(yī)院。
可是沒有如果,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
所以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如何去面對厲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