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家侯的私人會所之后,尤五擔(dān)心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只見麻七荒安安靜靜地盤膝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雙手交叉疊放在小腹部,眼睛微閉,身子一動不動。
尤五以為對方在練功,沒敢打擾,他老老實實站在旁邊,想等對方收功之后,跟對方交流一下,比如,問問對方住在這里習(xí)慣嗎,需要啥盡管說等之類的話。
但,過了一會,尤五驚奇地發(fā)現(xiàn),麻七荒的表情有些動容,微微閉著的眼睛里,竟然流出幾滴眼淚。
麻七荒這是怎么了?
尤五吃了一驚。
還以為對方在練功呢,原來根本不是在練功,而是在想心事。對方一定想到了令他難過的事情,否則,不會流眼淚的。
“麻爺,您這是…”
尤五疑惑開口了。
夏家侯吩咐交代過,一定要照顧好麻七荒,提供最好的住宿條件,以便全力以赴對付霍龍。對方現(xiàn)在看上去好像遇到了什么傷心事。
這,頓時就讓尤五著急了。
著急的同時,尤五更覺得好奇。像麻七荒這般功夫已經(jīng)到了至高境界的武者,已經(jīng)心靜如水,七情六欲已如浮云,怎可能會…哭呢?
麻七荒睜開眼睛,見尤五站在旁邊,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口問道,“你見到小翠了嗎?”
尤五有些發(fā)懵。
對方問的這句話太奇怪了?麻七荒不是對女人很敏感很害怕嗎?小翠走了對他練功是好事呀,原本還擔(dān)心麻七荒對小翠不適應(yīng)呢,居然…麻七荒主動問小翠去哪里了?
剛才,麻七荒突然哭了,難道…與小翠有關(guān)?不會想念小翠吧?
“這個…”
尤五不知道麻七荒什么意思,怔了一下,“小翠應(yīng)該回宿舍了,怎么?麻爺您的意思是?”
“能不能把小翠找回來?”
“麻爺您說什么?”尤五一愣,“您想讓小翠回來?”
“是的。”
“回來侍候您?”
“是的?!?br/>
“太好了?!庇任宕笙?,“我現(xiàn)在馬上就去找小翠。請麻爺在這里稍等?!?br/>
尤五顧不上詢問原因,馬上開車去找小翠。
開車的路上,他心里很是高興,原來還以為麻七荒排斥小翠呢,現(xiàn)在竟然主動提出讓對方留在身邊,這實在太好了,有小翠在會所里照顧他,就讓人放心多了。
當(dāng)然,尤五心里也是納悶,十五年前麻七荒就是因為受了女人刺激才逃離北海去駝山隱居的,按說,他心里已經(jīng)深深留下了陰影,見到女子應(yīng)該驚恐不已才對。而,對方卻對小翠一點都不害怕,甚至,小翠走了后,麻七荒竟然想她都想的哭,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小翠住的地方是夏氏集團的單身員工集體宿舍。尤五在宿舍內(nèi)見到小翠時,對方臉上還依然充滿害怕的神色,那天晚上半夜麻七荒“呱呱”的叫聲真的把小翠驚到了,小翠年方二十,家住在很偏遠(yuǎn)的農(nóng)村,去年才剛剛進城打工,在北海一個酒店當(dāng)服務(wù)生,是夏家侯去那個酒店吃飯時,見小翠很勤快,就將她挖到了自己的公司,享受普通員工待遇,安排在私人會所搞服務(wù)。
由于小翠是啞巴,不能說話,所以尤五找來紙和筆,他只有通過這種方式和對方交流。
剛要對小翠解釋麻七荒半夜呱呱大叫是怎么回事時,小翠主動拿起筆,在紙上寫道,“尤大哥,你們城里人怎么都喜歡半夜又喊又叫的呢?”
小翠字寫的不錯,讓尤五有些意外。
尤五看不懂小翠這話,用筆回復(fù),“小翠,除了在會所里你聽到麻爺叫之外,你還在什么地方聽到別人半夜大喊大叫?”
“我在酒店做服務(wù)生的時候,就經(jīng)常聽到有人半夜不睡覺,又是喊,又是叫的?!?br/>
“怎么回事?你寫來聽聽?!庇任搴芎闷?,難道北海之內(nèi),還有人會蛤蟆功?
小翠,“去年,我在酒店客房部晚上值班時,經(jīng)常半夜時候,客人住的房間里傳出一陣陣女人的叫聲,有時聲音還很大,真是奇怪的很?!?br/>
尤五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小翠,你說的房間是不是情侶套房啊?”
“是情侶套房,客房部的介紹冊上都是這么寫的。”
尤五頓時無語。
想不到小翠連男女之間的這點事都不懂,實在不可思議。不過,尤五想了想,便理解了。小翠來自偏遠(yuǎn)的農(nóng)村,那地方思想落后,男女之間,規(guī)規(guī)矩矩,老老實實,陳舊的傳統(tǒng)觀念緊緊束縛著青年男女的思想,發(fā)生在酒店情侶套房半夜里的事情,對那些農(nóng)村人來說,簡直就是難以想象和不可想象。
接下來,小翠又拿筆寫了一行字,更是讓尤五哭笑不得,“城里人壞的很,男女兩人在情侶套房住下后,晚上不睡覺,兩個人合起伙破壞床。床被他們弄的搖搖晃晃,吱嘎吱嘎響個不停,城里人真是壞死了?!?br/>
尤五無語地再不能無語了。小翠對男女那種事竟然無知到了這般程度,實在難以想象。
可,這種事又不好解釋,尤五只得含糊地拿起筆,在紙上回應(yīng),“你弄錯了,他們不是破壞床,而是…而是那個娛樂而已。”
看到“娛樂”兩個字,小翠好像有些明白了。早就聽說大城市的人喜歡夜生活,卻一直不知道啥叫夜生活,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想必,把床弄得吱嘎亂響,就是夜生活其中的一種方式吧?
本來,小翠還想問女人半夜尖叫怎么回事的,但,她見尤五臉上的表情怪怪的,就沒再追問。
只能把這份好奇暫時壓在心里了。
接下來,尤五勸小翠回私人會所,拿起筆,在紙上寫道,“小翠,其實你不懂,麻爺像一只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叫,他是在練功,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麻爺是蛤蟆精。所以,你不要害怕,還是跟著我回去吧?!?br/>
寫完之后,覺得小翠是一個鄉(xiāng)下姑娘,她哪里知道啥叫練功,又補充了一句,“麻爺練的是蛤蟆功,武功中很厲害的一種。這種功夫,在練習(xí)的時候,必須像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呱呱叫其實是調(diào)節(jié)氣息…”
就這樣,尤五費了半天勁,終于讓小翠打消了麻七荒是蛤蟆鏡的疑慮。
帶著小翠回私人會所的路上,通過后視鏡,尤五見小翠臉上仍然帶著緊張之色,心想,把小翠帶到私人會所后,自己先不能馬上離開,得拿出半天甚至一天的時間陪小翠守著麻七荒,得讓小翠先適應(yīng)一下。否則,萬一小翠再被麻七荒嚇跑,可就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