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手刀劈得夠狠,皇甫長安暈得徹底,腦子里的意識就像是驟然被拔掉電源的臺式機,一瞬之間全數(shù)運轉(zhuǎn)的部件都在剎那間熄滅,連一點兒電光都閃爍不起來。
再后來,似乎迷迷糊糊之間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情形很朦朧,甚而連發(fā)生了什么都記不清楚,只記得有那么一個夢,夢中的自己捂著胸口,有種難以描摹的悸動……然而到底是為了啥事兒抽搐了小心肝,卻是半分也沒有印象。
就只記得……心臟曾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細細的悸動。
當皇甫長安恢復了知覺之后,是被窗欞上跳動著的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鬧醒的,抖抖眼睫毛兒睜開雙眸,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后頸有些痛,腦子暈忽忽的……支起手臂半坐起身,皇甫長安抬手敲了敲腦門,卻完全記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
印象中,她好像駕著馬車剛剛出宮,準備去趟破軍府找鳴鈺大美人兒……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的小雛匊,咳……是關(guān)心他那孱弱嬌柔的身子。
再往后想,腦子里就混沌一片,像是被人一棍子敲在了腦袋上,完全失去了意識……就連那種被一棒打暈的痛楚,都完全沒有印象!
真詭異,太詭異了!
到底發(fā)生了神馬?!難道……該不會……又穿越了?!
次奧,不用那么玩她吧!會被玩殘廢的有沒有?!
唰拉一下掀開被子,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出宮時候的那一身……唔,還好,那么蛇精病的事故沒有發(fā)生,不然……嚶嚶嚶,這日子真的沒法兒過了!
稍微平復了心境,皇甫長安才坐直身子,掀開了床上掛著的帷帳,探出視線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
看著這房間的裝扮,富麗堂皇,貴氣逼人,不論是擺設(shè)還是布局,都顯得很有品味和格調(diào),架子上放著的器皿一看就是值錢貨,桌椅屏風上面的花紋也是精雕細刻……唔,高端大氣上檔次,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拿不出這樣的手筆。
不過,整個屋子的裝扮風格,不論是跟皇宮,還是跟李青馳的閨閣,抑或著鳴鈺大美人的閨房……都有著顯而易見的差異,別樣的風韻看起來倒像是出自不同的風土人情。
艾瑪……這究竟是個什么鬼地方?她又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
微蹙著眉峰,皇甫長安還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怪事兒,不免有些心有惴惴,正要撐著床板兒爬起來,忽然眼角影子一晃,似乎有人走了過來,緊接著門就“吱呀”一聲被推了開。
皇甫長安立刻嗖的一下,側(cè)頭看了過去。
來人看著是個女婢的打扮,然而跟夜郎皇城的衣著確然有些不同,夜郎說到底還是個比較正常的國家,常人衣著也比較保守,沒有走爭奇斗艷的夸張風格……而剛剛推門而進的這位姐姐……艾瑪,辣個胸露得那叫一個低,倘若丫再抹點紅唇扎個發(fā)髻,皇甫長安都要懷疑這是馮導大片《夜宴》的拍攝現(xiàn)場了!
女婢款步進門,仿佛是習慣性地垂著腦袋,目光只看眼前七步遠,一直走到了床邊,才發(fā)覺皇甫長安醒了過來。
對上皇甫長安赤果果的眼神兒的那一剎,女婢平靜的眸子里才稍微閃過一縷微光。
繼而很快便又回歸淡然,見她醒了也沒覺得特別的興奮和歡喜,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只微微朝她拜了一禮。
“公子,夫人說您現(xiàn)在差不多該醒了,便讓奴婢送了這盅七花粥過來,讓您先趁熱喝粥,等夫人忙完了手里的事情,隨后就到。”
剔著眉梢,皇甫長安就那么直勾勾的瞅著女婢的臉頰,見她伸手遞過粥來,也不去接,一直盯著女婢臉頰發(fā)紅,才不無浪蕩地開口笑道。
“你讓小爺吃……小爺就吃啊?難道你爹沒有教過你,不要亂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嗎?萬一你在這粥里面下了毒怎么辦?喏……”舀了一勺粥,皇甫長安笑瞇瞇的遞到了她嘴邊,“你先吃一口,給小爺試試毒?!?br/>
“……奴婢不敢?!?br/>
沒想到這小公子長得秀氣,性子卻是這樣的無賴,女婢無端受調(diào)戲,臉頰不由得更紅了,稍稍側(cè)過頭,露出微惱的神態(tài)。
見她如此,皇甫長安卻愈發(fā)的變本加厲,直接把一勺粥湊到了她的嘴邊,口吻卻是別樣的溫柔:“好姐姐,嘗一口嘛……你看小爺我都親自喂你了,別這么不給面子呀!”
抬眸對上那雙目光炯炯的眸子,盛滿了友善的笑意,令人不忍拒絕。
女婢默了一默,終是拗不過她,輕啟紅唇含了一小口。
確定她把粥都吞了下去,皇甫長安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收回手笑著數(shù)了三下:“三、二……一!”
話音未落,就是“哐當”一聲,女婢失力打翻了手里的瓷盅,全身癱軟的跌坐在了地上,方才還通紅的面色霎時間慘白一片。
“公子你、你在粥里下了藥?!”
方才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皇甫長安的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端倪,完全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時候下的藥,又是怎么下的藥!
“姐姐別擔心,不是什么厲害的東西……”皇甫長安得瑟一笑,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眉眼依舊慈祥而善良,然而閃爍著寒光抵在女婢喉心的匕首,卻是沒那么友好了,“說,這是什么地方?!是誰把小爺帶到這里的?!”
麻麻從小就教育窩們,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且,皇甫長安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地兒隱藏著危險,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怪異之感。
女婢微微往后仰著,對皇甫長安這干脆利落的偷襲頗有些忌憚。
“這里是白帝城,是城主夫人……把小公子您帶進府中的?!?br/>
白帝城?!
一聽到這三個字,皇甫長安的臉色就變了!
次奧!白帝城離著夜郎皇城千山萬里,就是日行千里快馬加鞭的趕,最少也得花上五天的時間!特么這也就是說,她這一睡,就睡了整整五天?!操蛋,這豈不是連年都過了?!尼瑪,這可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一個除夕夜啊,居然就這么睡過去了!不能忍!
艸艸艸!等等等等……這個女婢剛才說了什么來著,把她帶過來的家伙,是白帝城的……城主夫人?!
泥煤啊!怎么會這樣?!他們無冤無仇的,她怎么會突然找上她?!
據(jù)說啊,在江湖上流傳著一個說法——寧惹夜叉,勿見白姬!
而這里面所說的白姬夫人,就是白帝城城主的女人,也就是方才這女婢口中的“夫人”!
皇甫長安平時無聊的時候就喜歡聽白蘇鬼扯江湖中的奇聞異事,沒少聽到白姬夫人的惡行,如果說魔宮是江湖中人最不敢招惹的門派,那么白姬夫人就是江湖眾人最不想遇到的女人!
甚至連民間的麻麻們恐嚇哭鬧不止的小孩,都會用上一句“再哭!再哭白姬娘娘就把你抓到山里去喂鱷魚!”然后小孩就會立刻止住哭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臉驚恐!
對!你猜得沒錯!白姬夫人極其變態(tài)的一個愛好就是養(yǎng)鱷魚!
當然,鱷魚這種動物還是蠻可愛的,如果白姬夫人不是用……死人去喂的話!
白姬夫人的殘忍暴虐是全九州都出了名的,但她不會濫殺無辜,只要沒有招惹到她,她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找你麻煩,再加上她生得一張蠱惑人心的貌美容顏,把白帝城城主迷得七葷八素的,所以尋常人也不至于像討伐魔宮那樣討伐她。
然而,一旦跟白姬夫人結(jié)了仇,哦呵呵……那你的好日子就完了,不,應(yīng)該是你全家的好日子都完了!
白姬夫人還有一個變態(tài)的嗜好,那就是殺人,喜歡殺滿門!
故而在江湖中,白姬夫人的仇家也不算太少,只可惜白姬夫人的武功很高,又有白帝城城主的庇佑,一般人自知尋仇無望,有擔心被盯上了株連嫁人……才沒有頻頻找白姬夫人的麻煩。
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居然把她擄到了白帝城里?!哎呀我滴個大爺,她要干神馬?!難道她喜歡玩弄孌童,然后看上了她的美膩?!就想把她圈禁在這里好生折磨?!不要啊麻麻!這里果然好危險好可怕,窩要回宮!
收回匕首,不等女婢多說,皇甫長安就已經(jīng)自己把自己給嚇尿了!
趁著那女魔頭木有來之前,趕緊一骨碌兒躥了起來,準備趁早閃人!
卻不料才走了幾步,因著連躺了幾日,腦袋一暈?zāi)_底一晃,出了個重大的技術(shù)性錯誤——踩到了衣擺上!
爾后腳尖驟然一絆,皇甫長安咧著嘴兒傾身向前俯沖,雙手不由自主向前抓去,說時遲那時快,門口又是人影一晃,推門走進來一個人。
下一秒,慘劇發(fā)生!
在聽到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的驚呼后,皇甫長安只覺得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眾人驚呼——“夫人小心!”
操她大爺啊!死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還害她將丫給撲倒了……泥煤?。谫Y不要喂鱷魚?。谫Y不是長安牌飼料啊親!
見到白姬夫人避之不及被皇甫長安猛然撲倒在地,眾女婢見狀即刻目瞪口呆,一時間噤若寒蟬!
完了完了,看到了不該看的……白櫻小筑又要出人命了!
意識到自己撲倒的是全九州最惹不起的女魔頭之后,皇甫長安瞬間大駭,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雙手順勢抵上來人的胸前,正欲爬起……然而就在那電石火光的一剎那,皇甫長安腦中一片空白,隨即閃電般裂開一條縫,從頭劃到尾……!
艸艸艸!尼瑪??!誰能告訴她!為神馬這個叫做白姬夫人的女人……胸部竟然是平的?!
一只手不知死活地在白姬夫人的前胸蹭了蹭,皇甫長安更加驚悚地發(fā)現(xiàn)一個大秘密——
白姬夫人老人家……沒有胸啊臥槽?!
依年齡,白姬夫人不過三十左右,依外貌……皇甫長安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瞬間被驚艷到了……那冰山美人的氣質(zhì)怎么看也不過雙十年華?。≡僬f了,就算是一個只有罩杯的妹紙,胸前至少也是軟的好嗎?!
可、可眼下這位,胸膛簡直比飛機場還要平坦,甚至還算得上是……精壯?!
喂喂喂!丫是人妖嗎?特么就算是泰國人妖也有挺拔昂立的酥胸好嗎!
皇甫長安哆哆嗦嗦地移開手,拿余光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覷著白姬夫人的神情,額上的一撮呆毛一顫一顫的,素來狂妄的面容上,此刻卻是驚恐到了極點的神態(tài)!
艾瑪這下真的是shi定了,踩到地雷了!妖怪不可怕,魔王也不可怕……尼瑪變態(tài)才是最嚇人的啊幼兒米有?!
周遭的一干侍女早已一個個下跪伏地,魂飛魄散,就連腦袋也不敢抬一下!
“摸夠了?”
白姬夫人的臉上卻是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只在眼角多了幾道冰薄的笑紋,看得皇甫長安的心拔涼一片。
生氣不是最要緊的,關(guān)鍵是在這種時候還能笑粗來,那才是真的可怕!
皇甫長安撐著身體伏在那兒,一動也忘了怎么動,仿佛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一般。艾瑪快找個洞讓她鉆下去吧!
白姬夫人伸手捋開她額前的呆毛,冷冰冰的語氣聽起來竟有些溫柔,不知是不是皇甫長安因為太過緊張而出現(xiàn)的幻覺:“你今年幾歲?”
皇甫長安寒磣地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地開口回答:“……十五歲,哦不,過了年,應(yīng)該是十六了……”
聞言,白姬夫人眼中的光芒愈發(fā)柔亮,抬起一只手抵在皇甫長安身上,自胸前一路向下緩慢滑移?;矢﹂L安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甚至還抖了三抖!
白姬夫人的修長的手指最終停在了皇甫長安小腹的位置,爾后輕輕地摩挲了三圈,抬眼問向她。
“水麒麟在這里?”
用的卻是陳述句的語態(tài)。
皇甫長安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猛然拍向地面意欲跳開,卻不想白姬夫人比她更快出手,冰涼的觸感貼在后頸,皇甫長安的頭被慢慢按下,半點掙扎不得!
只見白姬夫人緩緩閉上眼,皇甫長安頓覺一陣莫名,直到唇上驟然傳來濕潤的觸感……白姬夫人張開嘴,長舌一挑,有一條靈活的生物迅然滑入皇甫長安的喉舌!
兩邊的侍女伏在地上戰(zhàn)栗不止,皇甫長安頓時覺得通體冰涼,掌心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白姬夫人的笑容很微妙,看起來不知怎的總讓人覺得有點假:“剛才喂你的那條小蛇叫做執(zhí)手偕老,蠱母在我體內(nèi),顧名思義,以你的才智想必不用我多說。”
皇甫長安抿抿嘴,站起身拍拍衣袖,臉色恢復如常,只是嘴唇依舊十分蒼白。
白姬夫人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說話像是在拉家常,惹得皇甫長安有一瞬間的恍惚,腦中閃閃地劃過一道光,卻抓不住……有什么在破繭而出,卻停在了土壤的最表層。
“執(zhí)手偕老雖是蠱毒,但平日也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水麒麟解得百毒,對蠱的作用卻是不甚了了,所以你也用不著白費心機……”
白姬夫人說著便彎下身,對著她的眼睛淺彎眼角。
“好不容易找到你,若非逼不得已,我是不會害你的?!?br/>
皇甫長安聞言一怔,繼而一哂,場面話說得倒是好聽,可實質(zhì)上不一樣也是威逼利誘?只是無論她怎么搜腸刮肚,空白的那片記憶依舊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據(jù)聞白姬夫人一向惜字如金,眼下卻不然……見皇甫長安一直不開口,竟然還來了興致:“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問來便是?!?br/>
皇甫長安抬眉,望著眼前這個冰白的女人,她的骨架并不寬,確然是女人的體態(tài),身材也不十分高挑,倒顯得有些瘦削輕巧,可是這樣一個女人中的極品,竟然沒有胸?!皇甫長安感到不可思議之外,不免浮想聯(lián)翩,連穿越這種事都能發(fā)生,連水麒麟這種寶物都有現(xiàn)世,那么那些所謂的縮骨神功也不可能僅僅只是信口開河天馬行空。
略一思量,皇甫長安挑眉,在氣勢上她可從來不會輸給任何人……嗯哼,小爺可是天下第一總攻好嗎!
“我只問一個問題?!?br/>
白姬夫人似乎很喜歡她這個倔強的樣子,這么多年從來都沒有人反抗過她,皇甫長安是第一個。
“你說?!?br/>
皇甫長安抬頭盯著她的眼睛,眸中晶亮純粹,比琉璃還要粲然:“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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