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因為這次傳來的聲音不是機(jī)械合成的,而是真真正正人的聲音。仿佛幾十年沒有開口說話了一般,動聽的‘女’聲極為生澀,感覺起來比那些M國特工更像是外國人。
里面竟然有人,這是怎么回事?許越滿心都被這樣的念頭塞滿。片刻的驚愕之后,許越立刻將目光轉(zhuǎn)向莫鈴和劉陽國這兩個最清楚真相的人。
劉陽國仍然是滿臉平靜,絲毫沒有泄‘露’出任何表情來。像他這樣的專業(yè)人員,對于控制表情絕對是第一流的,連笑容都讓人分不出什么時候才是在很的,什么時候才是假的!
將不甘心的目光轉(zhuǎn)到了莫鈴的臉上,許越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點古怪。莫鈴的表情先是呆滯,接著變成了驚訝,然后是憤怒,最后才是無奈。仿佛這個聲音觸動了她心中的某一根鉉,表情的變化極為豐富,能夠讓莫鈴這樣的‘精’英出現(xiàn)這樣的變化,可見里面的人對她來說有多么重要。
許越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猜測,但是內(nèi)心卻在極力的否認(rèn),因為這種聲音沒來由的給他一種親切的感覺。仿佛血‘肉’相連一般,也許不管怎么否定,不管怎么逃避,這都是必須面對的事情吧。
第一個向入口走去,許越甚至沒有提醒其他人,直接順著入口的臺階走了下去。實驗基地里燈火通明,猶如白晝一般,身邊吹來了微微的涼風(fēng),盡管已經(jīng)埋沒了幾十年,但是基地中卻絲毫感覺不到窒悶,比起外面的酷熱來說,這里幾乎就是天堂。
面前四通八達(dá)的通道絲毫沒有帶來什么麻煩,只要到了岔路,其中一條路立刻亮起了燈光,始終指引著眾人的腳步。
已經(jīng)走了許久,許越心中悄悄的計算著,到現(xiàn)在為止,至少已經(jīng)下了十幾層樓的高度,那么就是說已經(jīng)陷入了地面下五十米左右。身邊的環(huán)境依舊,空氣仍然清新,感覺不到壓力,感覺不到危險。整個通道中除了眾人的腳步聲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響,但是卻出奇的和諧,讓人感覺不到詭異。
眼前已經(jīng)沒有岔路了,只有一道巨大的金屬‘門’,銀‘色’的大‘門’絲毫沒有因為時間而失去了‘色’澤,依然光亮如新。許越站在‘門’前,心中突然緊張起來,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么要怎么去面對呢?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的興趣,在宏偉的建筑面前,似乎說話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褻瀆。近百人站在許越的身后,靜靜的望著那道大‘門’,都在等待著。
“你們來啦,已經(jīng)二十年了,你們終于來了!”隨著動聽的聲音,大‘門’無聲的打開。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望著里面,但是卻沒有人能夠看的清楚。
外面的通道都是燈火明亮,而里面卻是一片朦朧,仿佛霧里看‘花’一般,怎么都無法看的清楚。各種‘色’彩的燈光變化著,猶如夢幻一般。
“歡迎你們的到來,請進(jìn)!”盡管那個聲音才說了三句話,但是卻可以感覺到,她的聲音越來越流利,越來越熟練。
許越深深的吸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當(dāng)跨過了大‘門’之后,許越才知道,自己在外面看到的景物全都是假的,竟然都是幻覺。其實在大‘門’里,除了一個‘女’人,一個棺材之外,什么都沒有。大廳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空曠,纖毫可見。
或許是這里已經(jīng)給了眾人太多的驚訝,大家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在走進(jìn)來之后,竟然除了許越之外,其他人都沒有顯現(xiàn)出驚訝的表情。
那‘女’人坐在棺材邊上,從背影望去,婀娜多姿的身材竟然散發(fā)出青‘春’的氣息,但是那滿頭的銀絲卻顯得突兀至極。如果按照她說的話來計算,怎么都應(yīng)該有接近四十的年紀(jì)了,但是身材卻可以保持的這么好,不能不說是奇跡。
眾人站了半天,許越正準(zhǔn)備開口詢問,卻聽到了莫鈴的尖叫聲,“果然是你,你居然還莫妍死,而且……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原來是你呀,過來看看他吧,這么多年,他一點都沒有變呢!”那‘女’子甚至沒有轉(zhuǎn)身,溫和的聲音絲毫感覺不到心情的變化。
“他……他在這里?成韻,你沒有騙我?”莫鈴神‘色’間充滿了慌張,讓人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在二十年前,她還是一個出‘色’的諜報人員。
“妍兒,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漂亮嗎?”莫鈴緊張的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將散‘亂’的頭發(fā)撫平,表情中找不到絲毫自信,仿佛一個陷入了熱戀中的少‘女’一般。
望著莫鈴沖過去的身影,這一瞬間,許越終于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沮喪的心情立刻涌上了心頭。自己的父母在這里二十年了,而自己卻變成了一個孤兒,二十年來,從來沒有享受過父母的慈愛。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夢中去描繪父母的樣子,無數(shù)次渴望父母的憐愛,但是真正看到了母親之后,許越卻完全沒有了那種期待,只有深沉的痛,痛徹心髓。
“哥!”
“大哥!”
“王子!”
看到許越搖搖晃晃的身影,莫妍和許天還有蒼雷飛快的跑上來,他們也都猜到事實的真相。許天剛毅的臉上擠出了難看的笑容,“大哥,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啊,至少你不是孤兒,不是嗎?”
搖搖頭,許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不用勸我了,其實她早就死了,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盡管在心中不停的勸慰著自己,但是許越仍然忍不住心頭的沉痛,還有悲傷的感覺。熱淚順著雙頰緩緩的滑下,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賤了晶瑩的水珠。
“媽!”莫妍忽然驚叫起來,奮不顧身的沖到了棺材旁,原來莫鈴原來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居然就在這片刻也變成了‘花’白。
“一直都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有發(fā)生在故事里,卻不料今天親眼看到了。感情這個東西真的……讓人琢磨不透啊!”劉陽國走到許越的跟前,拍著后者的肩膀,微笑道:“不管怎么說,你也應(yīng)該去看看你的父母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到了,我想我還是不要去打攪他們了。我們回去吧!”許越一時間竟然感覺到心如死灰,這時候恐怕任何事情都沒有辦法讓他的心情‘波’動。
“但是超能儀呢?”蒼雷的一句話驚醒了所有的人,在那三個字的刺‘激’下,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
沖著蒼雷微微一笑,許越淡然道:“你相信超能儀會在這里嗎?或許那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而我卻是整個騙局里的傀儡!”
“我不相信,這里一定有的!”
***和查特不約而同的大喊出來,“絕對沒有道理,超能儀不可能是騙局,一定有的,再找找,仔細(xì)的找?。 ?br/>
“你們閉嘴!”成韻猛的轉(zhuǎn)過身來,蒼白的臉上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仍然如少‘女’一般散發(fā)著強(qiáng)烈的青‘春’。如果不去計算她都上的銀絲,恐怕沒有人相信,這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婦’人,“不要把他吵醒了?!?br/>
“超能儀呢?超能儀在哪里?”***大吼起來,“告訴了我們,我們立刻就走!”
許越望了劉陽國一眼,后者顯然也非常想知道這個真相,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阻止。望著成韻,每個人都在等待著答案,就連劉陽國這樣的人都避免不了‘露’出好奇的表情來。
“沒有啦,從一開始就沒有過。什么超能儀啊?呵呵!”成韻微微一笑,蒼白的雙腮染上了一片嫣紅,整個人散發(fā)出成熟的嫵媚,“東方大哥從來沒有做過什么超能儀的,如果你們想要的話,就去找吧!”
“不可能的!莫夫人,你說過一定有的!”***仍然不肯死心,“你說過肯定有的!”
莫鈴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現(xiàn)出了凄然的笑容,用手指著成韻,“如果她不在的話,那么就一定有,但是現(xiàn)在,我相信,從來都沒有過什么超能儀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死鬼東方,你為什么騙我?這一騙就是二十多年,為什么,我好恨??!”莫鈴發(fā)狂的拍打著水晶做的棺材,任憑‘女’兒在身邊怎么拉扯都不肯停止,竟然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都瘋啦!還在這里干什么?我們走吧!”看到了眾人臉上的失望,許越忽然清醒過來,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如果真的存在什么超能儀的話,相信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血流成河了。
“警告:基地自爆裝置已經(jīng)啟動,時間三十分鐘。警告:基地自爆裝置已經(jīng)啟動,時間三十分鐘……”生硬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起來,冰冷的感覺剎那見熄滅了所有人心中的***,畢竟相比來說,生命更加珍貴。
所有的人都開始向外逃去,蒼雷拉著不肯移動的許越,大叫道:“我說,你在發(fā)什么呆呀?還不快走!許天你幫我!”
基地中的燈光開始昏暗起來,到處都充滿了奇怪的聲音,仿佛無數(shù)的機(jī)械在同時運(yùn)轉(zhuǎn)。許越甩開許天和蒼雷的手,回頭笑道:“時間還來的及,你們先走,我還要去看看!”
看到了許越的笑容,許天和蒼雷竟然感覺到一絲寒意,前者更是大驚失‘色’,“大哥,你瘋啦?再過不久整個基地都要爆炸了,不走還留下來干什么?”
“許天,我們是兄弟,你不肯舍棄我自己走,可是她們畢竟都是我的親人吶,我又怎么舍得走呢?”許越指這個棺材旁邊的三個‘女’人。
“算了,一人拉一個,趕緊離開,不然的話就來不及走遠(yuǎn)了!”蒼雷大喝一聲,沖上前去,猛的抓住莫妍,“不要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快走!”
“我去救莫鈴,伯母就‘交’給你了!”許天輕聲道:“其實我覺得,讓她們離開比讓她們留下來更殘忍!”
聽到了許天的話,許越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望著一動不動的母親,就像自己所說的,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已經(jīng)死了,又何必硬是讓她再去痛苦一回呢?
看到了許越的動作,許天也停止下來,緊張的望著四周。基地里的震動已經(jīng)越來越強(qiáng)烈,盡管還沒有開始爆炸,但是那種壓抑的感覺卻讓人無法承受。
“許天,你先走吧!我想坐一會!”蒼雷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拐角,許越呵呵一笑,表情一片古怪,“原來我以為我可以放開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還是放不開。我想問問,當(dāng)年為什么她要拋棄我!”
“你……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才好,算啦!我陪你一起死!”許天一***坐到地上,一副決絕的表情直接打斷了許越想說的話。
“媽媽!看著我!”許越走到成韻身邊,余光中,棺材里的東方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難怪沒有人懷疑自己的身份。
“我是您的兒子??!看看我!”
呆滯的目光突然發(fā)生了變化,死氣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生動,成韻猛的抱住許越,“你是東岳?是東岳嗎?”
“媽——”壓抑了多少年的感情終于釋放出來,許越忍不住放聲大哭。
“能看到你真好,長這么大了,有沒有受苦啊?啊……你為什么還沒有走?快走??!”成韻突然站起來,瘋了一般將許越推到墻角。
“伯母,你干什么?”看到許越毫不反抗,許天大吃一驚,猛的抓住許越的肩膀,“大哥,我們快走吧!”
“對!對!快走!”成韻按下了一個紅‘色’按鈕,墻壁上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了一個暗道,“記住啊,你是東方的兒子,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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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暗道里爬出來,許天將許越拉出來,然后拍到自己身上的灰塵,“難道事情就這樣結(jié)束了?”
許越紋絲不動的坐在地上,心中早已‘亂’成了一團(tuán),二十幾年來,今天是第一次看到父母的樣子,卻也成了永訣。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心里的想法,許越只能呆呆的望著遠(yuǎn)處,劉陽國一行人正匆匆的跑來。
沒有得到許越的回答,許天開始緊張起來,這一天連接看到了兩個為情而瘋狂的‘女’人,許越會不會也因為親情而瘋掉?
“大哥,說句話,沒有了伯母,你還有我這個兄弟呀!”許天抓著兄長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起來,大吼道:“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這么一點點挫折你受不了?”
“許天,你不明白,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不過沒有事情的!”看到了許天的關(guān)心,許越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放心吧,等我理清了心里的‘亂’子,自然就好了,不會瘋掉!”
“對了他們怎么樣了?”
“不是都快要過來了嗎?”許天沒好氣的指著飛快接近的一群人,“應(yīng)該還有兩分鐘左右吧!”
“嗨!嗨!你們兩個……家伙倒好,害……害的我辛苦的……抱著一個‘女’人跑……跑……了這么遠(yuǎn),累死我了!”蒼雷跑到跟前,將莫妍一把丟給許越,平息了急促的呼吸,這才怒視許越道:“這種事情以后最好不要找我,這是你妹妹啊,真是不負(fù)責(zé)任!”
許越微微一笑,也不反駁,望著跑來的人,竟然全都是劉陽國帶來的戰(zhàn)士,“恩?他們呢?到哪里去了?”
“都跑了,你以為他們是傻瓜嗎?和我們在一起的話,不是又成了俘虜了?”劉陽國哈哈一笑,回頭望著遠(yuǎn)處,盡管表情中絲毫沒有變化,但是眼神卻瞞不了人,“只是可惜了!”
腳下傳來了劇烈的震動,仿佛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晃起來。沒有聽到什么轟隆的爆炸聲,也沒有沖天的蘑菇云,只是在視線中,原來的那個廢墟突然之間陷落下去。
片刻之后,沙漠中又恢復(fù)了平靜,如果不是那巨大的盆地還在,許越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超能儀的事情結(jié)束了,原來這一切從二十幾年前開始,就是一場騙局,也許,超能儀始終只是存在于想象之中吧。
“不要感懷了,放開心!年輕人就是要有朝氣,以后該做什么繼續(xù)做什么,不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劉陽國拍著許越的肩膀,職業(yè)化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摯的感情,“要記住,你是天才東方的兒子,回去繼續(xù)你們的生活,恩?”
“我知道了!”許越笑道:“我不會那么容易就陷進(jìn)去的!”
“這樣的話,我也就放心嘍!”劉陽國坐到地上,望著遠(yuǎn)處的天空,仿佛回憶起來,“人老啦,跑了這么短的路就受不了,想當(dāng)年我可是有名的長跑冠軍呢。”
蒼雷湊到跟前,笑道:“哪里呀,現(xiàn)在您也是老當(dāng)益壯!”
“哈哈!”劉陽國大笑起來,用力的一拍蒼雷,“小子,你的嘴跟你老爹一樣甜,不過人不服老是不行了。等會直升飛機(jī)就要來了,你們準(zhǔn)備怎么回去?”
蒼雷齜牙咧嘴的‘揉’著被劉陽國拍到的地方,“這個就要問我們的王子老兄了,他說了算!許天,你說是不是?”
發(fā)現(xiàn)許越在看自己,許天難得的笑起來,“是?。∥衣牬蟾绲?!”
放開了心中的‘迷’茫,許越站起身來,做出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反正我們的直升飛機(jī)不容易找著了,既然有免費(fèi)的,不坐白不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