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華柔看到女兒時揚起的笑容僵住,抬起的手臂也僵在半空。
雅雅早在半個月之前就會叫爹爹了,卻一直不會叫娘。
沈華柔不是沒有教,賀元凌也教了,陽春玉蘭奶娘都教了,但就是叫不出來。
說實話,沈華柔心里不是沒有吃醋,她做夢都想聽雅雅叫她娘。
終于,聽到了。
心中那種復雜的滋味兒她說不出來,又是歡喜激動又覺得酸酸的。
不由熱淚盈眶喜極而泣,她回過神來趕緊抹了眼淚,上前去接過雅雅抱在懷里親熱。
“娘親的雅雅,好乖。”
親熱當然不夠,還要再聽女兒喊娘。
“乖雅雅,再叫一聲,叫娘?!?br/>
母女倆又是哭又是笑,卻看得賀元凌眼尾瞇出了紋路。
還有是比媳婦兒閨女兒都在他跟前笑來得更美的事兒?就是給他個大將軍做他都不換。
當然,現(xiàn)在也沒有誰會給他換。
因為閨女會叫娘了,當娘的太歡喜,當夜就要帶著閨女睡在她身邊。
賀元凌可算是找到翻身的機會了,“你當初是怎么說我的,現(xiàn)在輪到你了,是不是就怎么都合理了?”
他也想閨女挨著他睡,上次他抱著閨女不給奶娘的時候,就被媳婦兒笑了。
哼!典型的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沈華柔心情好,不與他計較。
“你如果不想,可以到外間睡。”
一想到外間只有丫頭們守夜勉強能睡的那個地方,賀元凌當即搖頭。
“閨女也是我的,我當然要跟我閨女睡?!?br/>
說著,他又湊上去逗閨女。
“我閨女多可愛啊,真是越長越像我的,瞧著鳳眼多有氣質(zhì)?!?br/>
他有數(shù)得很,閨女還能配他睡在一處的時候不多。
也就是現(xiàn)在這一兩年,再刨除他不在家的日子,剩下的時日就更不多了。
他都還不夠?qū)欓|女,閨女就要長大。
等再長大,又要嫁人了。
沈華柔好笑的看著逗趣的爺倆,心里也是極為滿足的。
第二日賀元凌上職,他沒有去衙門,因為不想見到魏縣丞。
但偏偏,他不想見的人非要找到他眼前來。
“賀將軍好早?!?br/>
“魏縣丞也早,有事?”
賀元凌巴不得他有事沒事都趕緊消失,根本不想見他。
“確實有事要跟賀將軍說,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從他進來,賀元凌就沒打算請他坐,更別說是讓人上茶水了。
魏縣丞也知道,賀元凌是心里憋著的,為之前發(fā)生的那些不愉快。
而他今日來,就是為了解決那些不愉快。
賀元凌沒給他面子,擺出一副隨意的姿態(tài)來,“有事就說事吧,我一會兒還趕著去營里,忙著呢?!?br/>
換了別人這樣與魏縣丞說話,他當然不會放任,更不可能還在這里。
賀元凌不請他坐,無妨,他自己坐便是。
看他大有與自己耗下去的意思,賀元凌也就不急著趕他了,聽聽他還能放出什么屁來。
他往后一靠,坐沒個坐像,卻是他覺得最舒適的坐姿。
魏縣丞想著自己來的目的,又安慰自己賀元凌本就是個四六不著的渾人,自己跟他計較什么?
只當是看耍猴兒了,不用與他多計較。
到底是看猴,還是被耍猴,暫未可知。
“賀將軍,你是個爽快耿直人,老夫也就不跟你繞彎子說客套話。
今日老夫來找你,為的是解除我們兩家人之間的誤會。
過去的那兩年里,我們兩家確實因為種種發(fā)生了不少的誤會。
又加上一直沒有能坐下來好生說話的機會,也就一直沒得到解釋解決,才導致了誤會越來越深。
今日咱們就坐下來把誤會都解釋清楚,你看如何?
我們往后在公事上互相接觸的時候還多,沒得為了那些不必要的小誤會而傷了彼此的和氣,你說是不是?”
他的體面話確實沒毛病,但賀元凌就是要從他的話里面挑出毛病來。
他輕笑出聲,淡然看著人,“魏縣丞的意思,如果我不聽你的,是不是以后在公事上,就不好辦?威脅我?”
不管是公還是私,賀元凌就沒怕他的。
自己雖然不是文官,但也不怕被他桎梏,他連在自己的考核上寫字的資格都沒有。
便是自己日后離開,也不怕他報復。
只要他賀家立著,他賀元凌活著,涼他一個十幾年都沒挪過位子的縣丞也不敢如何。
魏縣丞的臉色有些繃不住,他知曉賀元凌不是能好說話的人,但就他現(xiàn)在的這個態(tài)度,是半分面子都不打算給自己。
他就算是官職低微,但也好歹是縣丞,在龍泉縣是有資歷有身份的人。
就算他賀元凌起來了,但也只是個毛頭小子,竟敢半點兒面子都不給他。
魏縣丞從來哪兒受過這個氣,當即就想離開,但理智讓他清醒。
“呵呵呵……賀將軍說笑了不是。
我們同朝為官,都是一心為朝廷為百姓。
不管我們私下如何有誤會,在公事上也是要團結一心同舟共濟不是。
想來有很多事情你也是不清楚,本來早些年老夫就有意要你們家喜結連理,兩家成一家好。
只可惜,是緣分不夠。
哎,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不提。
后來你沒在家不知道,尊夫人受怨那個事吧,我也是盡心盡力調(diào)察取證。
哎!那個結果我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知道的時候我也是痛心疾首。
你就說吧,家族大了,難免會出幾個混賬,現(xiàn)在想起來老夫也心痛不已。
老夫只有一雙眼睛一雙手,每日忙于公事,已經(jīng)是許久沒有回族里,也沒有精力去盯著每一個人。
不管怎么說吧,也是老夫的失職,老夫不敢推卸看管不嚴的責任。
后來汪家的到我跟前求情,但我哪能知法犯法?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別說是他們了。
做錯了事就該罰,老夫絕對不可能徇私枉法。
嗐……老夫也知道,汪家的去賠罪也無濟于事,但事情都發(fā)生了,他們也都得到了相應的懲罰,事情能不能就揭過去了?
尊夫人仁義大度,滿龍泉縣的百姓誰人不知誰也不曉?
想來她也是不想看到我們同僚之間因為那些不必要的誤會而累心,呵呵呵……
我們是同鄉(xiāng),又是同僚,理應攜手共進,為朝廷效命為百姓解憂?!?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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