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原先右邊衛(wèi)士立著的底下,便是進入將軍墓的洞口了。
我探著頭往下看,發(fā)現(xiàn)洞里頭,鋪著密密麻麻的石梯,殘舊破敗。一些辨不出材質的光滑石頭,反射著微弱的白光。
“陳襲春,你在中間?!遍L鳳大師說了一句,率先邁入了石梯。
緊接著是虎伯,我剛要跟著,馬成海已經走上去,也邁入了石梯。
“沒事兒,我在你后頭?!崩虾閯裰艺f道。
我點點頭,也跟著馬成海身后,邁入了石梯。
腳踩在石梯上,極滑,總覺得生滿了青苔野草,一個不小心,便會摔下去。
“老洪,剛才在水里頭,那個究竟是啥東西?”我問道。
老洪的聲音在后頭響起,“我也不知,問了大師也不肯說。”
我心里一凜,抬頭看著前方的長鳳大師,莫名地慌了起來。
也不知這石梯有多少步,我走得腳都有些酸了,還看不到盡頭。空曠的世界中,只聽得到一陣接著一陣的“嗒嗒”聲。
忽然,我前頭的馬成海怪叫一聲,像極了某種野獸的嘶叫,隨后身子一晃,似乎踩到了什么東西打滑。我急忙伸出手,將他扶住。
馬成海轉過頭,臉色慘白地對我說了一句話,“好像、好像有人在拖我的腿。”
聞言,我背上一陣麻涼。
“閉嘴!”虎伯怒而回頭,瞪著馬成海,隨后蹲下身子,仔細地翻查起來。
長鳳大師回頭,看著我們。
“什么也沒有,成海,你是不是看錯了?!被⒉畣柕?。
馬成海沉默了一陣,眼睛往石梯望了望,“可能太黑,興許是看錯了。”
“那走吧!別再胡咧咧了!”虎伯喝道。
長鳳大師頓了一頓,說道,“不管如何,這將軍墓九死一生,小心一些總是好的?!?br/>
一行人又開始沿著石梯往下,前頭的馬成海走得極小心,不時回頭看著我,望了望我手上的雷擊木,淡淡開口,“鬼娃子,你退后一些,別擠到我了。”
我正要說兩句,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邁不動了,一襲刺骨的冰冷蔓上我的腿根子。我低頭一看,驚得腦袋嗡響,一只灰黑色的手兒,正死死地抓住我的腿根,往石梯外扯去。
“老洪......”
“春伢子,怎么了?”老洪疑惑道。
“我的腳......”
老洪聞言,慌忙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箓,蹲了下來。
“春伢子,趴下!”
聞言,我迅速趴了下來,掏出雷擊木,往那黑手捅去,剛捅開一只,又有另一只黑手抓來。
老洪咬著牙,將一張符箓貼在我腿根上,迅速燃燒起來。
登時,我的腿根一片熱疼。
“快些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老洪喝道。
前頭的長鳳大師已經發(fā)現(xiàn)了端倪,沒有廢話,率先奔跑起來。
虎伯和嚇得面色慘白的馬成海也快步跟上。
“快些!”老洪又喊了一聲。
我慌忙爬起身子,沿著石梯,一路踩著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終于走過了石梯,來到了一處墓口。
我喘著氣,心頭一陣后怕。
“大師,不妙?!边@時,老洪忽然開口。
我仰起頭,看著老洪。
“這是四象墓,青龍主東方,白虎為西,朱雀為南,玄武為北。便如我們面前的四個墓門,置于四個方位?!?br/>
我抬頭看去,果然如老洪所說,眼前偌大的石室里,東南西北,各有一座墓門。
“若走錯了呢?”馬成海問道。
“我也不知,我曾識得不少土夫子,所以略懂一些,至于走錯了,我猜,恐怕會發(fā)生禍事?!崩虾榭嘈Φ?。
“洪老鬼,你的意思是,這四座墓門里頭,只有一座墓門是正確的?!被⒉谅晢柕馈?br/>
老洪點了點頭,“只有一座墓門通向主墓室,也就是柴虎的棺槨處。”
長鳳大師顯然沒有很懂土夫子的識法,沉默了一陣,淡淡問道,“洪三海,你覺著,我們要行那一座墓門?”
老洪皺著眉頭想了許久,終究搖了搖頭,“我也想不出。”
虎伯沉聲說道,“也不知家主和大師弟子,是去了哪座墓門?”
聞言,我心里一慌,站了起來,往石室四周掃去。
姜七喜,你躲哪兒了!
“我覺著,我們最好分頭先在墓門探看一下?!崩虾殚_口道。
長鳳大師點頭。
我一直都相信,姜七喜是個極聰明的人,她肯定明白,我們會后頭來尋她,必然會留下一些線索。
“我那徒兒我清楚,若她昨夜不下這墓,恐怕如今的將軍縣,已經發(fā)生極可怕的事情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家主和大師弟子,遏制了將軍墓里的東西?”
長鳳大師搖了一下頭,“我也不是太清楚,她下山時,我對她講過了,四方鎮(zhèn)落鬼雪,將軍縣陰兵出,皆是大兇之兆?!?br/>
長鳳大師說完,轉頭看了看我,“陳襲春,你也小心一些?!?br/>
我自然明白,我宿命里的那只惡鬼,會想盡法子尋到我。
“走吧?!贝髱焽@了一口氣,率先往南邊的朱雀門走去。
想了想,我邁開步子,往西邊的白虎墓門而去,老洪跟在我身后?;⒉婉R成海則分開,快速地邁著步子,往青龍墓門和玄武墓門走去。
仰起頭,看著約有四五米高的石門,一條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白虎,赫然攀在石門上。
“春伢子,有些話我要跟你講。”老洪小聲道。
“怎么了?”我扭過頭。
老洪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有些心慌地皺了皺眉頭。
“馬成海不是人?!?br/>
聽著,我心里一驚,回問道,“你如何知道?”
“你記不記得,剛才被鬼手抓住時,你拿著雷擊木尚且應付不來,而馬成海只是滑了一下,何況,我是用了黃符箓,才將鬼手驅走。”
我想了想,說道,“若他真不是馬成海,為何還要將鬼手抓腿的伎倆暴露出來?!?br/>
“春伢子,他想引起混亂,那時候,這石梯還有好大一截!有長鳳大師在,他也不敢隨便動手,而且,剛才從小江入石室的時候,明明是在我前頭的,卻是最后一個進來。也對,那時你昏過去了,長鳳大師扶著你進來的時候,他還沒進呢!”
我忽然想起馬成海走在我前面時,不斷回頭看著我手上的雷擊木,讓我不要靠得太近,莫非,馬成海在江里出了事,被“掉包”了?
而眼前的馬成海,是個臟東西?
“我們要和長鳳大師講!”我咬牙道。
“我猜長鳳大師也看出來了,莫要急,長鳳大師不戳穿,肯定有自己的思量?!崩虾榈馈?br/>
我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時,在玄武墓門探查的馬成海歡叫起來,“這邊,我聽到家主的聲音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老洪,老洪示意我稍安勿躁。
虎伯聞聲,已經快步走過去,長鳳大師瞇了瞇眼,也慢慢走了過去。
“成海,你當真聽到家主的聲音了?”虎伯急忙問道。
馬成海表情極為興奮,指著玄武門,“剛才便在這兒,我聽到了一聲喊叫,極像家主的聲音!”
“你讓開!”虎伯大喜,將頭貼在石墓門邊。
“不錯!里頭是有喊聲,不過有些怪兒,好像是極嘶啞的!”虎伯道。
“渴水了!我猜的話,家主和大師弟子,應該是被困在里頭了?!瘪R成海沉聲道。
“馬家弟子不得了??!”老洪笑了笑。
我冷冷盯著馬成海,緊緊握著雷擊木。
“快些,我們進去!”馬成海沉聲道,手拍在墓門的玄武尾巴上,啟開了玄武門的機關。
我沒有動,老洪沒有動,長鳳大師沒有動,虎伯要往里走的時候,被老洪一把揪住。
虎伯疑惑回頭,老洪沖他示意了一個眼色。
“走啊,快走啊!家主和大師弟子便在里頭了?!瘪R成海笑著道。
長鳳大師靜默一陣,嘆了口氣,“你著實太蠢,不過,也怪不得你,一個鬼物,偏要學人做戲。極好的,教著我們開了機關,又幫著我們破了一個死門。如今,只剩三個墓門了。”
虎伯詫異地看著長鳳大師,還要再說什么,長鳳大師已經抽出了負在背上的道劍。
玄武墓門里的馬成海咧開了嘴,咧到了耳垂邊,顯得極為詭異,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喘了一會,怒笑起來,笑得如一頭野獸的嘶吼。
“你們去看看其他墓門,這里交給我吧?!遍L鳳大師淡淡說了一句,舉起道劍,往前掠去。
“成海人呢......”虎伯問著老洪。
“從小江下來,他便不是馬成海了?!崩虾榭嘈?。
雖說對仗勢欺人的馬成海,沒有太多好感,但好歹也是戰(zhàn)友。我眼角眨也不眨,看著長鳳大師道劍穿過“馬成?!钡纳碜?,馬成?;珊跓?,身子化成焦炭。
長鳳大師回了劍,走到我身邊看了一眼后,淡淡開口,“先把三個墓門的機關打開,猜得沒錯的話,機關在獸尾處?!?br/>
沒多久,青龍,白虎,朱雀三座石墓門,緩緩打了開來。
延伸的石路,看不到盡頭,一片暗無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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