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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入式邪惡動態(tài)圖28張 他注定是蛟玥未來的

    “他注定是蛟玥未來的帝王;一個站在權(quán)力最高處的男人,他可以擁有無數(shù)女人;但是他的人生他的字典里,卻不能有感情這樣東西;一旦有了在乎的東西,他內(nèi)心就會變得軟弱;判斷就會因為帶有感情而失了敏銳與準確?!?br/>
    文秋鳳微微垂首,淺淺笑著,看似聽得十分認真,表情也顯得十分恭敬尊謹;實際上,她那淺笑,是憤怒的僵笑,她的恭敬更是含著譏諷的極度不滿。

    她是到今日才知道,原來在這個男人心里;女人從來都無足輕重。

    皇后暗地咬牙,笑得嘲諷濃濃。

    皇帝似是一點也沒察覺出她的異樣,依舊吃力地喘著氣,絮絮叨叨繼續(xù)道:“朕不能放任他如此下去;更不能讓那個女人毀了我蛟玥未來的希望?!?br/>
    皇后聽得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問道:“陛下你打算要做什么?”

    “哼,朕要做什么?”皇帝一聲沉沉冷哼,低低地吃力喘了幾氣,才又道:“依皇后你的聰慧,不是早該明白了嗎?”

    妄揣圣心那可是死罪。

    皇后聽罷,將頭垂得極低,大半張臉都被她巧妙地埋在了陰影里;以至皇帝根本窺不清她皺著眉頭,還有滿臉冰冷的譏諷之態(tài)。

    “陛下恕罪,臣妾就是再聰慧,也不敢用在揣測陛下你的用意之上?!?br/>
    “女人!”皇帝冷眼睨她,森然道:“揣著明白裝糊涂。”

    皇帝這樣的神態(tài)這樣的語氣;令皇后剛剛那微微泛起的驚喜又壓了下去;她忐忑而緊張地絞著手帕;在想皇帝是不是還知道些什么;或許他并沒有真的遺忘以前的事;只是在她跟前故意裝糊涂的。

    皇后沉默垂首;皇帝也沉默;卻是冷眼森森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即使身置暗影里,他瞇著的眼縫仍企圖努力將她臉上細微的反應看個清楚。

    良久,皇帝也皺起了眉頭,語氣冷淡而有些急燥,“皇后,你若是不想失去太子這個兒子,那你就去將一件事做好。”

    皇后聞言,略略有些錯愕地看他。

    聽他的口氣,難道他自己不愿動手,卻想支使她;借她的手去做什么齷齪的事?

    皇后心思轉(zhuǎn)動,微微抬起頭,目光冷清中極力表現(xiàn)得含著恭敬,定定看向皇帝,柔聲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將那個女人除掉,朕想過了,想要讓太子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只有將那個女人除掉,才能永絕后患。”

    皇后差點被皇帝陰戾兇狠的語氣嚇得一驚;她皺著眉頭,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她轉(zhuǎn)念一想,仍舊放柔聲音繼續(xù)問道:“可是,陛下,若是要斷絕太子的念頭,還有很多辦法,為什么非要將她置于死地不可?”

    “這還需要朕多說嗎?”皇帝從微瞇的眼縫毫不客氣地丟了一記你白癡的眼神過去。

    皇后神色有些發(fā)冷,她沉吟了一會,仍以十分恭敬的神態(tài),試探著問道:“可是,陛下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這樣做真的好嗎?”

    “哼,朕才不管她是什么人;總之,為了我蛟玥的未來,為了太子的未來;那個女人一定得除掉?!被实鄞鴼?,神態(tài)卻仍十分冷硬,這個男人即使垂死也不會放下身為帝王的架子,“你少在這問東說西,還有,給朕收起你的婦人之仁?!?br/>
    婦人之仁?

    皇后聽罷,明顯的愕了愕;隨即心里滾過無邊的惱恨,這個詞就在前不久,才有一個同樣姓寧的男人對她說過。

    她勾起嘴角,陰陰地笑了笑;眼神卻也森森的泛著寒意。

    不愧是親兄弟,連用的形容詞都一樣。

    嫌她婦人之仁;那何必借用她的手;自己想殺誰就殺去。

    皇后滿心惱怒,她略一斂首,準備著便就此告辭出去。

    “嗯,皇后,聽你的口氣,你是確定知道那個女人是什么底細了?”

    皇帝聲音不高;可他那神態(tài)仍然將帝王高高在上的氣勢表露無遺。

    皇后原本正惱恨得緊;聽聞他這一問,當下心中一動;她微微一笑,將心頭的惱怒壓下,淡淡道:“陛下,臣妾雖不太清楚東方姑娘真正的底細;不過臣妾對她的來歷還是有一定了解的?!?br/>
    “嗯?”皇帝冷眼睨她,語態(tài)不冷不熱。

    文秋鳳在心里無聲冷哼,面上仍端著恭敬淺笑,“據(jù)臣妾所知,東方姑娘可不是我蛟玥的子民;她乃是來自東晟的名將之后;除些之外,她還頗得東晟皇帝的欣賞?!?br/>
    皇帝聞言,沉默半晌,一直皺著眉頭,良久,才不滿地哼哼:“想不到她還有點來頭;聽著好像挺復雜的。”

    皇后見狀,心中一喜;以為皇帝心意有了松動。

    “不過,就算她是名將之后又如何;難道朕還會懼那萬里之外的一個武夫不成!”

    皇后差點被他這冷傲驕狂的語氣給驚愕住,她眼睛微撐,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輕淡若無地瞟了瞟他。

    這個男人,是狂傲自信過度?還是習慣了讓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命令之下,竟然說出這般自負而無知的話來。

    文秋鳳撇開臉,讓暗影掩住她滿心的不滿。

    她的聲音便也起了細微的變化,由原本的云淡風輕變得冷漠而含著痛恨,“可是陛下,你縱然不懼那萬里之外的一個武夫;可那個武夫,他姓東方,名夜;乃東晟手握二十萬大軍的大將軍,他所領(lǐng)的大軍就駐在離我蛟玥南境不遠之地;萬一他知曉自己愛女在蛟玥死于非命,陛下你認為他會怎么做?”

    “當然,臣妾知道陛下你英勇神武;絕不會畏懼與東晟區(qū)區(qū)二十萬大軍開戰(zhàn);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兒子,東方姑娘可是他親自從東晟請回來的;萬一讓他知道陛下你反而恩將仇報;你讓你的兒子怎么看你?你讓你的兒子以后怎么做人?”

    皇帝嘴巴完全癟了下去,良久,他冷眼一掠,目光暗沉而犀冷,“成大事者,自當不拘小節(jié);太子要想將來坐穩(wěn)這帝王之位;他首先得學會冷酷無情?!?br/>
    皇后皺著眉頭;暗暗嘆了口氣;完全沒有再與他對話下去的**。

    這個男人從來都固執(zhí)己見;聽不進任何相左的聲音。

    她心中不滿,遂又想起剛才皇帝的吩咐;這個男人居然想以帝王的命令,讓她去殺了東方語;萬一到時候事發(fā),阿楚知道是她所為;豈不將她恨之入骨……。

    這么一想,皇后頓時渾身驚出一身冷汗;看皇帝的眼神越發(fā)帶著深深恨意。

    可是,皇帝的命令,她無論如何是不能明著違背的。

    想要打動他取消這個念頭,亦只怕比登天還難。

    文秋鳳在心里思來想去。

    眼角不期然掠到壁上所掛的一斛琉璃玉珠;那玉珠色澤光潤,瑩瑩流動,就似情人一雙溫柔婉轉(zhuǎn)的眼睛。

    她心中忽然一動;似是驀然想起,那個少女那一雙眼睛,也有這樣動人的神韻,那樣明凈澄澈的目光,似乎在你臉上一轉(zhuǎn),便能將你心底那點陰暗污垢看得透明。

    是了,她雖然無法證實東方語就是梅約的女兒;可她相信;只要眼前這個男人認真看過那個少女那一雙眼睛,一定也會產(chǎn)生那樣的聯(lián)想。

    想當年,他將梅約暗中拘禁了大半年,想必心里對梅約是在乎的吧?

    嗯,或許不是在乎;可他那種掠奪性的行徑,起碼也說明他對梅約有超強的占有欲。

    既然如此,他若知道那個少女就是梅約的女兒,他也就不會急著要讓那個少女去死了。

    想到什么可行之法;皇后那難展的愁眉終于重露朗朗晴天。

    她淺笑,目光冷清而迷離,看皇帝的眼神似乎十分恭敬;可到底這種恭敬真有幾分,只有她心里最清楚,“陛下,臣妾知道你不懼那萬里之外的一個武夫;也不懼蛟玥與東晟交惡;或起戰(zhàn)事;可萬一真是因為一個女人而引發(fā)兩國戰(zhàn)爭;這終于不是什么美事;而且,你不是一心想讓太子日后成為蛟玥最完美的一代帝王嗎?”

    “若是蛟玥與東晟交惡,甚至引起戰(zhàn)爭的話;他將來就算繼承皇位,也會被人詬??;這些陛下一定不會樂見吧?”

    皇帝垂下眼皮,大概覺得睜著眼睛也十分耗費力氣,這會,只要是他覺得能夠節(jié)省氣力的事情,他都會毫不思索去做。

    “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就直說?!?br/>
    不冷不熱的語氣,透著十足十的不耐與狂傲。

    皇后已經(jīng)習慣了他這樣的說話方式,不過連續(xù)不斷地聽這種聲調(diào);任何人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但是,她心情再不愉快,面對這個蛟玥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男人;她依然會選擇隱藏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皇后微垂著頭,又緩緩笑了笑,而她的聲音更加溫柔了,“陛下,其實有件事;臣妾……,請陛下原諒臣妾的隱瞞;臣妾當年那樣做,也是因為太過在乎陛下你。”

    皇帝皺眉,冷冷打斷她的含糊其辭,“你到底要說什么?”

    皇后將頭垂得極低,臉色似乎露著幾分小女兒嬌態(tài)的羞怯與不自在,她飛快地瞥了皇帝一眼,又低下頭,隱了眼里閃動光芒,“不知陛下是否還記得十八年前,陛下曾經(jīng)邂逅了一位十分特別的女子;那女子姓梅名約……”

    皇后說到這,刻意的緩了聲音;目光锃锃地看著皇帝。

    皇帝原本閉著眼睛;聽聞她這么一問,才又微微睜開一條細縫,懶懶地瞟了她一眼,皺著眉頭,神態(tài)帶幾分迷糊的茫然,想了許久,才喃喃道:“十八年前?梅約?最近的事情朕都想不起來了,這么遙遠的事情,朕怎么可能還記得?!?br/>
    皇后不以為然地一笑,柔聲道:“陛下,你不記得也沒關(guān)系;可臣妾卻忘不了她;她不但個性特別;為人也不同一般的閨閣女子;臣妾記得陛下當時認識她之后,似乎對她十分感興趣;后來還邀她到皇宮里來小住?!?br/>
    皇后又停頓了一下,眨著眼睛,流露出幾分耐人尋味的神色,淡淡瞄了眼皇帝,又含笑道:“這一住,便是八個多月……;當時臣妾與眾位妹妹只知道陛下結(jié)識了一位特別的女子;并不知道陛下對那位梅姑娘情有獨鐘;后來、后來,臣妾是無意中才撞到了梅姑娘所住的屋子去;臣妾聽她的意思,似乎是陛下有意留她在宮里為妃;可她心在宮墻外……”

    聽著皇后絮絮說起往事,皇帝那陰沉的臉色似乎更深了些,那雙黯淡的眼睛似乎還隱隱跳動著簇簇火焰。

    皇后淡漠地瞟他一眼,又道:“臣妾擔心她若一直留在皇宮,陛下你遲早會將我們這些人都忘得一干二凈;所以、所以當時臣妾、臣妾承認,其實是心里妒忌她,就偷偷讓人領(lǐng)著她離開了皇宮?!?br/>
    皇帝木然靠坐著,眼睛似乎已經(jīng)停止了轉(zhuǎn)動;目光陰陰地跳著火焰,微弱卻極強烈地燒向皇后。

    “臣妾今天向陛下坦誠這件往事;其實只是想告訴陛下你,那位東方姑娘,雖然外貌與當年那位特別的梅姑娘不同;可她的氣質(zhì)與神韻卻像是第二個梅姑娘一樣;臣妾覺得,陛下若是要讓太子斷絕念頭,大可以從這上面考慮?!?br/>
    皇帝沉寂良久,忽然掀了掀眼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定定地盯著皇后,低低冷笑道:“皇后真是好計策;無論太子怎么喜歡;也不可能再對自己的妹妹存什么非份之想;他除了斷了這個念頭,便只能將那些想法永遠埋藏在自己心里。”

    皇后柔柔凝望著他干瘦的臉龐,笑得愈加清淺迷離,“這么說,陛下是贊同臣妾這個主意了。”

    皇帝再度閉上眼睛,以節(jié)省力氣,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這個主意,確實比朕所提那個除掉她的主意,略為下乘一些;可也有它的好處;這樣既可斷了太子的念頭,又不至于引起兩國交惡,起碼不會讓太子日后登基蒙上什么永難磨滅的污點?!?br/>
    皇后歡喜一笑,“那陛下?”

    “嗯,怎么讓太子適當巧妙的知道這件事;你著手去安排吧;朕累了,要休息。”

    皇后點了點頭,柔聲道:“那陛下你好好休息;臣妾先回去想想,該怎么做,才能讓太子巧妙地知道這件事,并且深信不疑。”

    她說完,朝皇帝襝了襝手,旋即轉(zhuǎn)身,迤邐著一地沉郁光影,緩緩走出了建安殿。

    翌日,寧楚處理完政事之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出宮回太子府去;而是突然起了念頭,想先到建安殿探望一下皇帝的情況。

    他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宮人都被驅(qū)出了內(nèi)殿;四下空空蕩蕩,連人影也不見一個;他心里正狐疑著,腳步卻下意識放輕了。

    也悄然加快了些放;他輕步行來;漸近,忽然聽到里面?zhèn)鞒鲭[隱的說話聲。

    “……陛下,她殺不得!”

    寧楚怔了怔,這聲音清婉溫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是陪伴了他這十幾二十年的女聲;幼時,他在她溫柔清婉的哄唱聲中入睡;大了,他搬離了皇宮,卻仍然時常能夠聽到她的殷殷叮嚀;曾經(jīng),他以為,她是全天下最慈和的母親;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件事;那件她親手摧毀了她在他心中信任的事;他愿意一直這樣相信著她;相信她是天下最慈和的母親。

    “為何殺不得?”這回傳來的低沉的男聲;冷冷的還帶著氣勢睥睨的孤傲狂肆?!熬蛻{她惑亂的媚態(tài),明顯對太子懷有不軌意圖;若是放任下去;太子豈不要將我蛟玥江山置于不顧。”

    寧楚又走近了幾步;他走過來的時候,一邊用心傾聽里面的對話;一邊下意識收斂了氣息,放輕了腳步。

    “陛下,太子他是不知道內(nèi)情才會對她另眼相看?!?br/>
    皇后說完這句,忽地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她沉默的時候,思想還曾經(jīng)過一番劇烈的爭斗。

    “因為……因為……,臣妾剛剛才得到確切消息,她其實……其實是梅約唯一的親生女兒;臣妾當年偷偷放走梅約的時候,梅約其實已經(jīng)、已經(jīng)懷有身孕?!?br/>
    “什么?你是說她是朕和梅約的……?”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聽起來還似是憤怒得咆哮起來的樣子;寧楚在外面聽著他的聲音;不免有些擔憂他情緒過度激動。

    “簡直胡扯,這根本不可能的事!你休要編這樣的謊為那丫頭開脫;你們別以朕看不出來;朕心里其實都明白;太子對她那是認真動了心用了情;朕看太子對她,幾乎已經(jīng)迷戀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朕絕不允許太子心里除了蛟玥這大好江山,還沉緬于這種喪志的兒女私情;那個丫頭,朕非除掉不可?!?br/>
    皇后幽幽嘆了口氣,“陛下,如果你堅持要這么做的話;將來你一定會后悔的?!?br/>
    “哼,后悔?朕這一生就從來沒有做過后悔的事?!被实墼俣炔粷M地冷哼起來,聽他的語氣仍舊強硬頑固。

    皇后又沉默了一會,才幽幽再度嘆息道:“陛下,其實臣妾并不是為那個丫頭感到可惜;臣妾只是不欲陛下知道真相之后難受;當年,陛下有多喜歡梅約,陛下也許是當局者迷;可臣妾這個旁觀者卻是看得極為清楚。”

    “其實臣妾今天來,除了探望陛下之外;最主要的,便是想要將這件事告訴陛下;臣妾手里已經(jīng)查到實據(jù),她就是你與梅約的……?!被屎笥謬@了口氣,似是仍在為不能勸服皇帝決意要除掉東方語而感到惋惜,“你若是非要這么做;臣妾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可陛下你在做這個決定之前,臣妾懇求你一定要三思?!?br/>
    良久,才又聽到皇帝疲累透著陰惻惻的聲音幽幽蕩出來,“真是……這樣嗎?”

    皇后點頭,聲音也含著疲倦的味道,“陛下,你以為臣妾敢拿這樣的事跟你開玩笑嗎?她真的是!”

    “真的是?”

    皇帝的聲音低沉流蕩,越發(fā)低了下去。

    寧楚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他現(xiàn)在滿身心都為剛才所聽到消息的而感到驚駭萬分。

    小語是他的妹妹?

    這怎么可能?

    不,這不是真的!這怎么能是真的!

    寧楚雖然為這個意外得知的消息而震驚不已,但他心里對這事并不因為那兩人是他父母,而相信十足;此刻,他縱然震驚,卻仍沒有露出什么太大的異樣,仍然收斂著氣息,悄然離開了建安殿。

    對于半信半疑的事情;寧楚向來自認自己是個求知好學的好孩子。

    他轉(zhuǎn)身,立即出了皇宮,轉(zhuǎn)而奔回太子府。

    他回去的時候,正巧遇上了東方語。

    看那少女容光燦爛迎面走來;他心里忽然便起了無限的苦澀;這種滋味轉(zhuǎn)瞬便浮掠上他雙眸,就是他平靜溫和的表相也掩映不下。

    “寧楚,你回來了?!睎|方語笑瞇瞇迎了過去,見他眼神變幻,笑容居然有些僵硬的勉強,她不由得心生詫異,當即關(guān)切問道,“寧楚,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有嗎?”風華瀲滟的溫和少年仍然慣常的對她淡淡一笑,“大概是最近太累的緣故吧;我回去休息一下就會好的?!彼f完,居然匆匆一瞥便往自己院子而去。

    東方語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疑云大起。

    剛才她沒有看花眼吧?

    寧楚看她的眼神居然含有幾分震驚,震驚之余,又帶著幾分痛苦迷茫,迷茫之外,還夾著幾分掙扎苦澀。

    如此復雜的眼神,她還是第一次從寧楚眼里看到。

    這個從來溫和人前的艷絕少年;為什么會對她露出如此奇怪的眼神呢?

    寧楚匆匆忙忙掠進自己院子,關(guān)上門,他臉上那淡然溫和笑意便冷了下來。

    “鷹七,你進來一下?!?br/>
    眼前光線一暗,鷹七那高大的身影便似大樹一般立在寧楚面前。

    “主子,你有事?”

    “對?!睂幊B一點廢話也不想多說,直接便道:“你速去替我查證一件事?!?br/>
    “需要查證何事,主子請吩咐?!?br/>
    “我要你去查小語的身世;嗯,這事你得從兩個方面分別來查;一方面從蛟玥皇宮,是從十八年前的舊事查起;另一方面;你去查證小語的亡母,查她是否在十八年前在蛟玥出現(xiàn)過,還有……”

    寧楚的聲音很輕,但他說話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似乎恨不得立刻就能讓鷹七查個水落石出。

    鷹七越聽,心中越詫異。

    不過,他聽完,只點頭表示已經(jīng)聽明白;并沒有為這樣的事而發(fā)表只字片語的意見。

    他知道,寧楚要聽的不是他的意見;而是要看他能帶回來的確切證據(jù)。

    “對了,你出去的時候,記得從現(xiàn)在,再加派兩個小隊暗中保護小語?!?br/>
    “再加派兩個小隊?”說到這事,鷹七可不能再保持只帶耳朵的沉默了。

    “她身邊現(xiàn)在就有兩個小隊日夜輪流保衛(wèi)她的安全,還需要派那么多人去嗎?主子你又不是不清楚隱衛(wèi)的實力……”

    寧楚不待他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這事,我自有考量;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便是;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調(diào)一些其他力量來保護她;畢竟這回想對她不利的人可是……,算了,暫且先這樣吧。”

    “她身邊還有他在;一般人是極少能靠近她身邊的。”

    寧楚后面那句,大概是說給自己聽的。

    鷹七聽罷,居然也點頭表示同意。

    接下來幾天,東方語仍然如常一般到建安殿給皇帝看診;不過,她發(fā)覺,皇帝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似乎沒有像往常那么排斥她;卻又似乎在隱約試探著什么,還常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雙眼。

    而對于皇帝這樣怪異的舉動,她只當是皇帝那多疑的性格使然;并不太在意皇帝的態(tài)度;因為她更擔心的是同樣神態(tài)迵異的寧楚。

    這幾天,寧楚除了借故早出晚歸,極力避免與她碰面之外;就是偶爾碰見;他與她總也說不上兩句話;而且還露出心事重重的樣子,每次碰見他,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痛苦與掙扎;又含幾分企盼溫柔。

    寧楚這樣子,害東方語越發(fā)的擔心起來。

    五天就這樣過去了。

    建安殿。

    這天,皇后進入內(nèi)殿之后,便將所有宮人都趕了出去。

    “陛下,看樣子,太子似乎是相信了那件事?!?br/>
    “他真這么容易就相信?”皇帝沉沉掃了皇后一眼,表情明擺著不滿意,“他可是蛟玥的太子,是蛟玥未來的希望,光憑一段無意聽到的話,就相信那是真相,他也未必太輕信了。”

    皇后聞言,心里頓時感到不悅起來。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副多疑兼不滿任何人的樣子。

    阿楚若真就此相信了;那不是好事嗎?他倒好,這事還未必成,他又反過來嫌阿楚輕信,不夠資格當這蛟玥太子!

    說好說歹的都讓他占全了;別人還能怎么樣。

    不過,皇后雖然心里不悅;卻也不能在這時候表露出來。

    “陛下,臣妾是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相信了;哦,這么說也不對;他應該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懷疑態(tài)度;臣妾知道他已經(jīng)悄悄派人去查了?!?br/>
    “那你可都安排好了?”皇帝的聲音似乎變得輕快了些;大抵對皇后這番說辭覺得還滿意。

    “陛下放心;臣妾早就安排好了;不過,有些事卻需要陛下你才能安排的……”

    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然后才慢慢地沉聲道:“朕自然也做好了準備?!?br/>
    皇后淺淺一笑,目光清婉透亮,不過那迷離的光芒似乎太亮了些。

    又過了兩天。

    “主子,屬下已經(jīng)查實所有消息了。”鷹七自鴿子翅下取下紙條,便直接走到寧楚書房稟報。

    “怎么樣?”寧楚沒有回頭,他負手而立,正面墻上掛著一幅孤舟在大海中漂游的畫。

    鷹七進來之后,下意識瞄了那幅畫一眼。

    他記得,每次主子心緒不寧,或者懷著某些不確定特別忐忑的時候,就會用現(xiàn)在的姿勢,看著這幅畫出神。

    東方姑娘在主子心里……。

    鷹七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氣,才緩緩道:“屬下得到的所有消息與證據(jù),都證實東方確實的生母,十八年前的確曾化名梅約在蛟玥出現(xiàn)過,而梅約在華京出現(xiàn)之后,確實還消失了大半年……而宮里的老人也證實,陛下當年曾經(jīng)傾心于梅約,因為梅約不肯馴服,陛下還用了些非常手段強行留下梅約……”

    “行了。”寧楚聲音淡淡,卻透著一股落索的寂廖,“我已經(jīng)清楚了?!?br/>
    鷹七動了動嘴唇,有心想要安慰寧楚幾句;可他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么合適的話來安慰。

    他在背后看著那瀲滟少年寂廖的身影,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嘆命運弄人。

    次日,寧楚上朝的時候,突然收到急報,說是五百里外一個村莊,因為地方官吏與地主相勾結(jié),而引起了極大的民憤;后來還演變成了劇烈的流血事件。

    出了這樣的事;他義不容辭得親自到現(xiàn)場去處理。

    原本他該從宮里立即取道出發(fā)的;不過,基于路途不近;他不放心那個人;又特地從百忙之中抽身回了太子府一趟。

    不過,他回來要見的人并不是東方語,而是墨白。

    “墨白,我要出去處理一些事情;路途不短,就是快馬趕路,也得花一天一夜的時間;所以,以后小語就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她?!?br/>
    墨白聽罷,只略略動了動眉梢,還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淡淡道:“你放心,不用你拜托,照顧好她也是我份內(nèi)該做的。”

    寧楚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墨白肩頭;留給墨白一個語重心長的眼神,隨即便轉(zhuǎn)身走了。

    就在寧楚走后半個時辰。

    太子府外突然來了一輛并不起眼的馬車;不過這馬車外表雖不起眼,內(nèi)里卻十分寬敞。

    馬車在太子府大門前停下;隨即從里面走出一個貴婦裝的女子;看她娥眉淡掃,略施粉黛,卻是天生風華入骨,清婉典雅間自生高貴氣度。

    她在仆從攙扶下走進了太子府,一進去便直奔東方語所在的院子而去。

    “高姑姑?”東方語正欲出去,卻迎面撞上了皇后身邊的親信,驚訝之余,她的視線立時往旁邊那貴婦裝扮的女子看去,“皇后娘娘?”

    文秋鳳朝她淺淺一笑,一揮手,讓她的人四下散開,隔絕了其他人靠近,“東方姑娘,本宮今天來,是想請你立刻啟程回東晟。”

    東方語微微一愕;眨著明亮眼眸,亮光瑩瑩泛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皇后今天倒是直接得讓人驚訝。

    她略略挑眉,微笑著看向文秋鳳,也不接話;她等著文秋鳳的下文。

    “東方姑娘,如今你想做的事情已經(jīng)做完;本宮想,你的家人一定很想念你,你不如趁著現(xiàn)在天氣尚好,及早起程回去與家人團聚;在這寒冷的冬日,與家人圍坐在暖爐旁烤烤火,享享天倫,這可是人生美事?!?br/>
    文秋鳳今天改穿便服來,還是趁著寧楚不在的時候來;便是為了趁機將她勸回東晟去?

    東方語微微含笑,目光晶亮看著皇后。

    心里狐疑大盛;眼角不動聲色四下掠看;這才發(fā)覺皇后帶來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宮人;那些看似太監(jiān)的,其實都是會武的侍衛(wèi);而宮女——。

    東方語略略垂頭,視線淡然瞥過她們下垂的雙手;虎口處皆隱約可見起著一層繭子;這個位置起的這些繭子,絕對不會是做粗活所留下的。

    能夠跟隨在皇后身邊出入皇宮的宮女,又豈會是一般的粗使仆從;也就是說,眼下所見,人人身上都懷著武功。

    少女嘴角微微動了動,眸底有寒光隱隱流轉(zhuǎn)。

    皇后這是打算用武力將她綁上馬車往東晟送么?

    “東方姑娘;你該知道,本宮這次來,對你——并沒有任何惡意;太子……你也看到了,陛下對你頗有微辭;本宮想,你也不希望看到太子夾在中間為難吧?”

    寧楚被那老皇帝捏成了夾心餅干?

    東方語心中一動,眸光閃閃里隱約飛過一抹深思。

    難道寧楚這些天怪異的舉動,跟皇帝暗中下了什么命令有關(guān)?

    這個命令,還是要讓寧楚對她做出什么恩將仇報之舉;所以寧楚看她的時候,眼神才會充滿痛苦與掙扎。

    東方語抬眸,目光閃亮地盯著皇后;可她看皇后的神態(tài),皇帝似乎并沒有為難寧楚之舉;難道是皇后與皇帝之間達成了什么秘密協(xié)議?

    不過,無論如何,不管是皇帝還是皇后;這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都不會對寧楚不利就是。

    既然如此;她留在蛟玥似乎還真的變成不那么重要了。

    皇帝的情況,只要陸院首按照她的方法,大概勉強還可維持月余的生命;而她再留下,也不能延長他的性命;也不能再改變什么。

    皇后見她沉默,也不催促,只安靜佇立在她對面,靜靜等候她的答復。

    皇后相信,以東方語的聰慧;最后一定答應現(xiàn)在離去的。

    東方語在心里將所有可能又考慮了一遍;最后,她覺得她去與留,對寧楚來說,真的不那么重要;或許她現(xiàn)在離去,對寧楚反而更好。

    她打定主意,心里微微有些歉意涌上;這樣不辭而別,實在有些愧負寧楚。

    “皇后娘娘,民女相信,你一定不會做一些對太子不利的事情?!彼f著,懶洋洋一笑,目光流麗如許,笑意明艷如花,眼神清澈中透著了悟,又似是暗中提醒皇后什么,“民女叨擾多時,如今想想,確實也該回家去,免得父親牽掛。”

    “本宮知道,東方姑娘歷來是個好姑娘?!被屎鬁\淺一笑,笑意和實,沒有了往昔的迷離感。

    她笑意溫軟里,微微還透出松口氣的意味。

    東方語見狀,只淡淡挑了挑眉。

    “那么,請皇后娘娘允許民女先進去收拾行裝?!?br/>
    “東方姑娘請。”皇后一笑,十分客氣地對東方語作出了請的手勢,她沒有跟著進屋,卻在內(nèi)院外站著,準備靜候東方語大駕。

    東方語微微笑了笑,眉宇流轉(zhuǎn)著隱隱涼意;便也不推辭;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收拾行裝,也不過是幾套衣裳的事;這用不了幾分鐘;她進屋,不過是想留一封告別信給寧楚而已。

    不當面告辭;起碼也得留書一封。

    東方語斟酌良久,白紙揉了一張又一張;到最后,終于還是將滿腹的話都略了過,而只留幾句平常的道別。

    她留書的時候,已讓夏雪到旁邊將實情說與了墨白知道。

    過了兩刻鐘。

    皇后看見那風姿卓然的絕色少女笑瞇瞇自屋內(nèi)走出來。

    至于那冷漠飄逸得跟謫仙一樣的白衣男子;皇后十分知趣地將那人當成了透明的不存在。

    這個時候,墨白的身份;她知或不知,于她已無礙。

    東方語與墨白一同上了皇后那輛馬車;那是皇后精心為他們準備的馬車;雖然沒有之前寧楚所準備的那輛那樣舒適奢華;卻也是不錯的。

    皇后看著馬車載著那少女一路駛出了城門,往東晟方向而去;她長長松了口氣,才終于緩緩回頭;準備回宮去。

    梅約,本宮能為你女兒所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希望你在天有靈,能保祐她一路平安回到東晟。

    兩個時辰后,建安殿。

    “啟稟陛下,奴才已經(jīng)查實了她的身份?!?br/>
    單膝跪在龍榻前的侍衛(wèi),線條筆直,姿勢挺拔。

    皇帝淡漠地瞟他一眼,冷冷吐字:“說?!?br/>
    “奴才掌握的所有證據(jù)都表明,她就是梅約唯一的親生女兒?!?br/>
    “什么,這竟然是真的?”

    皇帝沉默了一會,眉頭皺成了川字,黯淡眼睛里有冷光不住閃爍。

    “去,馬上將她宣進宮來見朕?!?br/>
    “陛下,這……恐怕不能!”

    “嗯?”皇帝一聲鼻腔的反問,表明他的極度不悅。

    “據(jù)線報,皇后娘娘在兩個時辰前曾去過太子府;皇后娘娘走后;連同她也失去了蹤影。”

    皇帝似是怔了下,隨即垂下沉沉眼皮,從齒縫里緩緩擠出幾個字:“文秋鳳!你好!”

    “立刻派人去追;兩個時辰,她頂多出了華京,剛到京郊而已,一定要將她給朕帶回到這來?!?br/>
    ------題外話------

    寧澈這一追,能否追回來呢?

    他究竟想對小語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