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終于散場,但屬于狂歡的這個圣誕夜才方拉開帷幕。
影城附近最豪華的PUB被包下全場,來慶?!督Y魂》票房的旗開得勝。
一眾皆是娛樂界人士,娛樂起來果然比誰都來得瘋狂。因為長槍短炮都被鄭謙阻在了外頭,里面玩鬧的人自然更是肆無忌憚,猜拳拼酒、貼身熱舞甚至忘情擁吻,任意一個鏡頭都可以是價值連城的勁爆話題,但在場的人無一不習以為常,很多美好的事物恰恰總是與世人的歆羨目光,背道而馳。
作為Leader的鄭總無可厚非地被眾人擁在了最中心,而女主演黎繪毫無例外地被奉為‘正宮’,嘴甜的新人一口一個‘老板娘’叫著,就為搏一天能否得到她電影里路人甲一般的一個角色……沒有人把方才首映禮開場前的那段插曲放在心上,他們的老板‘萬花叢中過’的性子他們比誰都清楚,只有外界那群愚昧的記者才會被他營造的假象所迷惑,那個周雨濛,擺明了就是一個‘幌子’。鄭總是多愛面子的一個人,他可是絕不可能在世人面前露出歡天喜地迎接舊愛歸來的模樣來,所以好面子的他找來了一塊擋箭牌——
‘繪星’旗下的藝人個個火眼金睛,哪里還能看不透這點理?
而那個所謂的‘錦華’大小姐,不過是一家過氣企業(yè)的繼承人,仗著自己還有一點青春美貌,到處勾搭年輕有為的企業(yè)少東,為挽救她那搖搖欲墜的昨日帝國,賣命又賣笑,鄭總和她的相擁出現,可以很合理的解釋為互幫互助,所以,這個周雨濛,半點沒有討好的價值。
“你可真是個不知進退的傻丫頭——”雨濛自以為半靠著墻角,躲在這片燈光不及的角落里便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了,可是耳際還是不期而至嘲諷一般的聲線,“還待在這里干什么呢?等著別人看笑話么?”
柒瑕。這個女人洞悉她所有的秘密,包括那場交易。
“雖然我不是演員,但我也懂做戲做全套的道理——”香肩微聳,她縮在陰影里,笑容一片灰暗,而語氣還是如尖刀般鋒利。
“在我面前就不用裝那么能干了——”柒瑕的臉霎時湊到她面前不到一公分的位置,指尖輕點她的眼角,笑容好不張揚,“堂堂一個大小姐,有必要這么輕賤自己么?還是你真的對他抱有了別的幻想——我見過你的眼淚,不是單純被掠奪的痛苦,更多的是害怕得不到的——”
“閉嘴——”雨濛眼露兇光,抬手猛地抓下柒瑕觸在她眼角的手指,阻下她言語里的最后一個字句,“別以為自己演了兩部戲,拿了幾個獎就真當自己是洞悉一切的心理學者了——”
柒瑕奪過他手中的果酒杯子輕抿一口,看著周雨濛防守失措的神情,一副心滿意足的嘲笑表情,能找個人和陪自己一起品嘗這份苦澀,甚至還能冷靜地去剝開她的傷痛,盡情審視,還真是件痛快的事——
“你愛他——”面對周雨濛憤然逃離的背影,她徑自舉著酒杯,幽幽地在她背后提點到,仿若千萬根冰針扎入她的脊背,讓她不得動彈。
她的火候,比起這些戲子,果然是小巫見了大巫。
雨濛自覺已沒有必要再陪他演下去了,也沒有力氣繼續(xù)下去了。撥開人群,她站立到了他的面前——
他嘴角噙著笑,卻看不見一點笑意,抬眼望向她,仿佛在說,終于知道過來了。
黎繪的頭,歪歪地枕在他的大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還在和上方的導演猜拳,對方輸了,正叫囂著要讓那人干了一大瓶路易十三,否則就必須年底之前給她做出一個好的本子讓她做女主角——
徐大導演沒有下功夫自然是不敢挑釁這位國際巨星,只見他豪爽地拎起酒瓶,不到一分鐘便一滴不落地把整瓶路易十三灌了下去,圍觀起哄人群爆出雷鳴掌聲,大導演擦了擦嘴角,豪氣沖天道:“輸給黎大美人,自然心服口服,酒照喝,戲照給——”
他定然是不能讓這酒白喝的,為了成就這合作,這一瓶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黎繪依然悠閑地把玩著鄭謙的手臂,側側地斜著腦袋,嫵媚地望著他的眼笑:“鄭總,不知道您是否有意加入一下呢?”
半年之后那些坐在影院里觀看黎繪歸來的首部大片時震撼的心情,定是猜測不到他們在籌劃這部電影的最初是用著什么樣游戲的口吻——
周雨濛此刻站在人群最中央,卻好似一個隱行人。
只有他,望著她,眉眼里,一臉玩味的笑意。
“我要先回去了鄭總,你們繼續(xù)好好玩——”她言語雖然還算禮貌,卻絲毫掩飾不住臉上的一臉慍色。
鄭謙緩緩站起身來,躺在他身上的黎繪便乖順地直起身子來,撐著腦袋好奇而冷靜地看著來人。他捋了捋她的發(fā)絲,眉微挑:“怎么,生氣了,冷落了你?”
雨濛退了一步,避開他輕薄的手指,眼生憤意,恨恨地望向他,這一刻她竟然忘了掩飾,以至于徹底的暴露內心的情緒,正如柒瑕所言,她的眼淚里藏的全是害怕得不到的懼意——
看到她突然砸下的淚來,鄭謙內心忍不住一陣收縮的疼,但又被滿滿的欣喜脹滿,第一次他終于可以無比的確定,這個女人在為他吃醋,那股酸勁落在他眼里卻變成化不開的甜膩——
而在她眼里,他卻一直是冷眼看著她無法控制的眼淚,捉摸不定的微笑讓她更覺握不住的疏離——
“thankyou!”脖頸間突然襲來的臂力將她身影搖晃,雨濛還沒待反應過來,便聽到耳際黎繪輕如鬼魅的聲線,“thankyouletmeknoheassoloveme——”
謝謝你讓我知道,他是如此的愛我。
雨濛身子禁不住微微一怔,果然剛才那場單獨的對話已經輕易化解了這對戀人的仇怨,黎繪的這般自信與傲氣,她是今生恐怕都磨練不成,所以只能畏縮地藏起心緒,把所有的情感都放逐給商業(yè)糾葛,至少這樣,她還能給自己的心一個放肆的機會。
而她的這句感謝,已經把這個放逐的理由,全線瓦解。
她對他,真的已經沒有了存在和利用的必要了。
“我明白了。”她點點頭,咬牙向鄭謙露出一個牽強的告別微笑,轉身便疾步離去。
她方才的那顆眼淚已經徹底將她的心出賣在他面前,鄭謙此刻已是信心滿滿,就算看著她疾步逃離也絲毫不會緊張,好似那顆一直漂浮在上空抓不穩(wěn)的氫氣球,這一次,繩扣終于被他牢牢的拽在了手中,自以為再也不會飛走——
雨濛的消失絲毫沒有影響到PUB里沸騰的氣氛,在場的誰也沒有顧慮到剛才那個女人的眼淚真的牽動了他們老板的心,當鄭謙帶著微醺的醉意撐起外套向外的時候,所有人都掉了下巴一樣的望著他,一臉無法理解——除了自知希望已滅的黎繪對著七嘴八舌的人聲,無言以對——
心肺間積郁的怒氣,胃腹間抽搐的疼痛,步履蹣跚,如磨刃間,意識像比那些千杯黃湯下肚的人們還要沉重,身體輕飄飄的晃,難受地只想倒下來,她真的很后悔為什么死要面子撐到現在?
步子的速度仿佛失去控制一樣地往前直撞,腳神經疼到麻痹,緊繃的身體好似下一秒就要落空垮下臺來,可是她停不下來,一秒也停不下來,生怕那些犀利的笑聲從新穿到耳膜,讓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
本就是自取其辱,又有什么立場可以去怪罪他人?
原以為可以風輕云淡談論的事情,其實一提起便如刀割一樣無法真正去觸碰,她在他面前裝的太累了,以至于黎繪只消如此輕巧的那一聲感謝,便把她的千里之堤,瞬間擊潰。
“雨濛——”身后有個聲音在叫她的名字,來自一個像幻覺一般遙遠的空間。
她頓了頓身子,望見來人,驚的捂住嘴無法言語,但又想起自己此刻地狼狽樣,不想落入他的眼底,步子加的更快——
“你不要再逃了——”那個力量試圖拽住她的手臂,雖然還是差了毫厘。但終究她比不過那份追逐,被他扣了下來。
陰暗潮濕冰冷的大廈墻面,她停在這個角落里再也無法挪用一下步子,細發(fā)摩挲在墻壁,如墨般潑開,黑夜中更為凄絕——
蜿蜒如細蛇一般的紅色,從褪根一路下淌,捎走她身體的最后一分溫度,終于再也沒有一分直立下去的力量——
身體軟弱無骨地栽了下去,倒在了那個人的懷里,那個懷抱深沉而溫暖,她聽到他撫著她的發(fā)間輕聲道:“雨濛,我知道我來晚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再這樣辛苦下去,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幫助你,好嗎?”
這份溺人的溫柔,終于在她全線失守之際給了她一個淚如雨下的借口。
尾隨而至的鄭謙最后輸給了他的滿滿自信,原以為再也逃不走的那個人,竟然在頃刻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黎繪,夾著香煙的手指同時把玩著美國帶回的最新款數碼相機,輕而易舉地捕捉到黑暗里的那個鏡頭,嘴角再難抑制上揚的嘲諷弧度:“好一個大家小姐,一個月之內玩轉在三個男人周身,周雨濛你也算是各種極品了——”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