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覃程這一睡,睡得昏天暗地,整整四天紋絲不動,醫(yī)院弄不清原因,也只能給覃程打一些葡萄糖,別的就不敢隨意動手了。
而陷入昏迷的覃程也并非沒有知覺,他能感覺到不對勁兒,他睡了太久了,該醒來了,但是睡夢中,無論怎么掙扎他都無法醒來,手腳沉重,更無法睜開雙眼,只陷入一片混沌中。
而這片混沌中不斷閃現(xiàn)一些畫面,那畫面中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他似乎懸在空中望著下方的混沌,那些閃現(xiàn)的畫面中,他似乎穿著不同的衣服,覃程仔細辨析著那些衣物,像是唐朝的,又像明代的.......又有些似是少數(shù)民族服飾,更甚至有中山裝.......
而他或在書寫,或者觀察著,像是平時里做的考古工作那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千篇一律的記錄著什么......
覃程看不清寫了什么,只能任由畫面不停閃現(xiàn),都是那樣枯燥又熟悉的工作。
畫面沒有連貫性,甚至只像模糊的老照片一樣出現(xiàn),覃程根本弄不明白這些是什么,他醒不過來,而這些畫面只一直重復著,一遍遍的重復......
一部看過一遍兩遍倒好新奇,三遍四邊卻失了新意,五遍六遍只會慢慢厭煩,眼前永遠是同樣的東西,看不清弄不明,更不知重復了多少便,覃程實在不想再看下去,想要閉上雙眼,可是現(xiàn)實里他睜不開眼,睡夢中卻閉不上雙眼,只能強迫性的看這些畫面。
覃程忍不住心生煩躁,想要逃離這空間,可是無論他怎么掙扎也沒有用,他動不了,更法不出聲音!這種狀態(tài)讓覃程更加焦躁,胸口似是有一股氣憋悶著、沖撞著,可是明明無籠,卻無法沖破。
覃程不知怎地想起網上所傳審zhengzhi犯的法子,不嚴刑拷打,也不說一句話,飯食照給,只是把這人關在密閉空間里,給他播放同一部影片,讓他獨自一人呆在那兒更容許這人自殺,據(jù)說,很多人在那種情況下呆不過兩天。
覃程以前只是覺得這種審人的法子挺溫和,但這會兒是真的知道這種審人的惡毒了,這不是對人身體的懲罰,而是對精神的折磨,在這地方呆上三幾天,覃程覺得他恐怕得瘋掉。
而時間長了,覃程也確實有些精神恍惚,慢慢的覃程似乎看不清眼前的畫面了,但是那些東西分明還在眼前閃現(xiàn)著。不知過了多久,覃程似是聽見一點聲響,這聲響持續(xù)了很久,但覃程卻一直以為這是幻覺,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覃程才驀地回了些神。
“肅昀之,不知貴人該如何稱呼,到時定會登門答謝?!?br/>
帶著一絲貴公子的傲氣與肅景墨向來的調笑,也掩蓋不了他天生帝王霸氣,肅昀之,這還能是誰,肅景墨!
從恍惚中醒過來,覃程猛地抬起頭往前看去但是眼前的畫面卻消失不見,而這一句話也在他回神時消失不見。
怎么回事兒?剛才的聲音是肅景墨不錯,但是......覃程回想著,肅景墨卻從未與他說過這一句話。
肅昀之.......景墨只與說過昀之是他的字而已,后來再也沒有提過這個字了,因為他一直以肅景墨喚他。
不知為何,覃程總覺得那句話很熟悉,熟悉到聽見這一句話覃程竟覺得心間隱隱鈍痛,好像即將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放棄生命最重要的人,那般無奈,是小刀在心間一點點劃過,一點點將他鏤刻心底寫在魂魄中,生生世世不忘......
覃程有一刻怔忪,察覺到自己能夠行動了,覃程捂住痛極的胸口,不自覺地低聲重復著一個人的名字:
“肅景墨,肅景墨.......”
而當覃程從這悲痛的情緒里脫離時,眼前一張畫突然動了起來,覃程有些疑惑的走近,只見一人穿著長襖長襖鑲紫邊,上施橫豎金繡纏枝花紋,胡子頭發(fā)花白,似已懸車之年,看不清面貌,但是不知為何覃程卻覺得這人便是他自己......
只見這人坐在桌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蒲黃飲盡長安水,軒轅乘來京兆風?!?br/>
嗡——覃程心中大震,還想細看這人寫了什么,但是在瞬間覃程便陷入昏迷,等醒來卻是真的蘇醒了。
估摸著是睡了太久,突然間醒來覃程還難以回神,頭腦暈沉沉的難受得要命,四肢也僵硬得難以抬起,只要稍微挪動便疼痛不已,覃程倒抽了口涼氣。只能觀察了四周,覃程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到醫(yī)院來了,這間病房里沒有人,就是不知道是誰將他送到醫(yī)院來的。
想到剛才的夢,覃程陷入了沉思,不過也沒等他思考多久,出去買午飯的吳海就回來了,見到睜著眼睛的覃程,吳海急忙跑到病床前驚喜道:“你他媽總算醒了!”
去了趟廁所的張俊聽到聲響也急忙推開房門,“日!我他媽都以為你要變成植物人了!”說著走到覃程跟前,實在沒忍住在覃程肩上來了一拳:“你這都睡了整整四天了!”
“四天?”覃程愣了,他根本沒有想到他這一睡就是這么久,“怎么回事兒?”
“怎么回事?你他媽還好意思問我們!二十五號那天我們找了你一天,電話直接打到關機,你知道不?后來我和吳海才趕著去寧化村找你,你幾乎要睡死在那休息室了!”
在張俊一旁的吳海也點了點頭,將覃程扶了起來靠在枕頭上,“我們見到你的時候,都以為你死了,要不是發(fā)現(xiàn)還有氣兒的話.......”
“那個曲志文都不知道你這是什么情況,身體僵硬不說,臉色慘白泛青,呼吸心跳還特別慢?!睆埧∠肫甬敃r的場景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我說啊,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就告訴你不要搞什么邊緣戀情,這下子可好?再下去不得給那鬼害死?”
“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張俊不知道情況,說的話自然不怎么好聽,對于其他事情覃程倒是能忍,但是說到肅景墨,就算知道張俊這是擔心他,覃程也不愿聽到這樣的話。
“呵!是!老子閑得沒事兒干了來管你去死!”
“我可不需要?!?br/>
“覃程,這可是你說的!”
“好了!吵什么吵,像個小學生一樣”吳??戳丝催@兩人都一臉怒氣的樣子,嘆道:“覃程才醒來等他歇會兒,張俊你去給覃程買份粥,我在這兒陪他,順道聯(lián)系下曲志文。”
張俊聽了只哼道:“買個屁!”
說罷摔門離開了。
覃程也知道自己那句話說得過了點兒,張俊那是關心才會那樣說,處了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張俊的個性?這事兒其實根本不值得吵,見張俊摔門走了,覃程面上也有些別扭。
“他也是關心你......”
吳海說了這話也不由得別扭,說到底三人中脾氣最不好當屬他吳海這急性子了,張俊嘴碎但是卻是笑嘻嘻的好心腸,覃程要沉悶點不愛和人交流,以前他看不得覃程這種悶騷的個性,但是這了解也才知道覃程這人就是個考古癡,壓根不打算花時間去搞人際關系,所以看起來悶騷,說話刺人。
而現(xiàn)在這一個樂天派一個悶葫蘆居然吵了一架......而他這脾氣不好的卻來安撫?
張俊就是嘴欠,一天逼逼叨叨的,但是心腸卻是好的,這頭一次和覃程對恁,剛才是拉不下臉,但是出門以后就去給覃程買了一份粥。
吳??粗鴦e別扭扭企圖擺臭臉的兩人,忍不住說道:
“你們兩這個性居然也吵得起來......”說到這里,覃程和張俊對視了一眼,見著對方那表情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一笑,剛才的不快也煙消云散了。
醒來后,身體恢復得很快,那種僵硬感不消一個消失就消失得一干二凈,等曲志文趕來時,覃程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能下地走路了,曲志文捏了個術法探查了覃程的身體情況,也確定覃程完全恢復。
“完全恢復?”吳海和張俊是知道覃程原本的情況,這會兒聽到曲志文說覃程一點事兒也沒有,就有些詫異了?!皼]有一點不對勁兒的地方?”
“沒有,簡直像是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更甚至,我感覺覃程現(xiàn)在的身體比之上一次見他還好了不少?!?br/>
其實曲志文不說,覃程也有點感覺,身體比原本輕松了不少,也不知是這四天睡覺睡夠了的原因還是怎么回事。
“既然好了,我就出院吧,我估計是最近受傷疲累導致這次昏睡的,以后我小心些?!闭f著,覃程望著吳海說道:“你剛不是告訴我找到房了嗎?我待會兒就去看看給房租,順道搬個家?!?br/>
“行,待會兒我和張俊幫你?!?br/>
曲志文見覃程不愿當著兩人多說,也就不再說些什么,只是離開前暗示覃程肅景墨估計隱瞞他不少東西。
“有時候,不一定他說出口的便是真的,那人從來不是善人?!?br/>
覃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沉默著笑了笑。
覃程放在醫(yī)院的東西不多,張俊和吳海到院門口叫車去了,覃程就去辦了離院手續(xù)。走出醫(yī)院,覃程手上拿著單子看,沒有注意到前邊走過的一人,與那人撞了下。
“抱歉?!?br/>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入覃程耳中,覃程撿起被撞掉的單子,站起身回到:“沒事,是我沒注......”
話語停在看到這人樣貌之時,眼前與他相撞之人,面上一片冷漠,但是面貌竟與肅景墨與五分相像,除卻了那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