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城是一座大城,連綿上萬里,容納著十數萬人口。它的北面是吞天河,更往北則是陰山。
它的南面是天工森林,終年霧氣繚繞、毒瘴籠罩,鬼哭狼嚎。
太虛城中的人不管有事沒事,絕不會踏足天工森林半步,因為他們都知道那里面有妖,甚至有大妖,除非你不要命了,否則絕對要遠離那里。
而此刻,天工森林的迷霧深處,一老一少兩個人正愜意地坐在篝火旁邊,有說有笑地吃著烤肉。
老的那人須發(fā)皆白,身著黑衣,滿臉橫肉,看著倒有幾分兇惡。
少的那人則是一名二八少女,明眸皓齒,白皙如雪的粉頰上是一對深深的酒窩,雙目猶如一泓清水,自然而然地散發(fā)一股輕靈嬌憨之氣。只見少女神態(tài)天真,嬌美無匹,竟比畫中走下的美人還要美上三分。
森林中那些普通人避之唯恐不及、觸之即死的毒瘴,竟對他們絲毫起不了作用。
若仔細看去,毒霧噴吐,形成或人、或妖、或骷髏等的形態(tài),朝著他們張牙舞爪地逼近,但在二人身前三尺處便再也難以寸進,只能發(fā)出幾聲憤怒不甘的咆哮。
二人衣著雖看似普通,但隱隱間有寶光吞吐,竟是一件修仙者法衣。
“路遙遙,水淼淼,降妖伏魔樂逍遙;塵歸塵,土歸土,七魂六魄離枯骨;劍出鞘,魂出竅,魑魅魍魎逃不掉;踏上路,俠之怒,豪情萬丈擋不??;仰天嘯,俯首笑,仗劍天涯老來俏;道可道,非恒道,欺師滅祖不可教!”
老者看起來興致頗高,一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一邊豪情萬丈地吟詩練劍。
他手中并沒有劍,但一截樹枝在他手中卻比開山大斧還要剛猛數分。時而如惡鯊撕咬、長蛇絞殺,時而如奔雷閃電、流行追月,霸道凌厲至極。而隨著他招式的演練,樹枝的前端竟隱隱生出一團黑色電光,如龍卷風一般旋轉絞殺向左側數十丈外的一棵大樹。
砰!
大樹炸裂,枝葉化作飛灰。剎那間一團黑影如奔雷閃電般急射向后方漆黑的濃霧。
老者發(fā)出一聲冷哼。
“?。 ?br/>
黑影猛然間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原來自老者手中發(fā)出的那團黑色閃電,此刻如一張電網一般,將黑影團團籠罩,任它左奔右突,卻絲毫逃脫不出。
下一個瞬間,黑影落到篝火旁,現出原形,竟是一只蝙蝠妖——約有成人大小,渾身黑黝黝,肋生肉翅,兩跟猛虎一般的獠牙約有三寸,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滋滋!滋滋!……
“電網”發(fā)出一團團噼里啪啦的電光,將蝙蝠妖電得再無反抗能力,而后慢慢凝結,化作一團鴿卵大小的黑色電波,自蝙蝠妖腹部升騰而起,直至頭頂上方三寸左右位置。之后黑芒斂去,變?yōu)殂y白之色。
“師父,一晚上你已經捉了三十只妖了,你不累嗎?”少女瑩白如玉的雙手托住香腮,百無聊賴地望了一眼蝙蝠妖,打著哈欠問道。
她的身后,是整整三排妖怪,或樹妖、或影妖、或蜈蚣妖……其中還有兩只達到大妖級別的妖。每只妖或呲牙咧嘴,或張牙舞爪,或兇狠獰惡,表情不一而足,但無一例外地都被定身在原地。它們的頭頂上方都有一枚鴿卵大小的電光,顏色從黑色、灰色、淺灰、白色等不一而足。
“丫頭,除了這兩只,其余的統統給我放到酒壇里煉酒?!崩险咝栕又噶酥蛤鹧?,和另外一只頭上光波也是白色的鹿妖道。
“好咧!”一聽有事可做,少女秦瑜頓時來了精神,玉足輕點地面,頓時身形浮在半空。隨著纖纖玉指掐出的奇特法訣,身后的虛空中漠然浮現出一尊半人高的大酒壇。
壇口微微向下傾斜,頓時一縷手指粗細、如月色一般的光華水流般流出,流向每只妖的頭頂上方。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被酒壇光華所照的妖頓時形銷骨滅,化作光華的一部分。幾個呼吸間,二十六只妖、兩只大妖全都化作酒水,收回了酒壇中。
秦瑜粉臂一揮,半人高的大酒壇頓時化作小指大小,落在她潔白瑩潤的掌心,隱約間似還聽到酒水晃蕩之聲。
秦瑜粉色的衣袂飄揚,輕落到地面,轉而望向僅剩的兩只頭頂電光為白色的妖。
只見蝙蝠妖呲牙咧嘴,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兇狠可怖;鹿妖則全身上下動彈不得,只有一雙漆黑的小眼睛上下左右轉動不停,似在竭力思考脫身的法子。
秦瑜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就你們兩個還沒有害過人,也沒有殘害過同類,那我就放過你們,教你們悉心向善吧?!?br/>
原來玄陽子的黑色光波名為“大道因果斬”,可以斷因果、辨是非,所罩之物若無殺生則為白色,殺生越重顏色越深,甚至有的為黑色。剛剛被秦瑜化作酒水的兩只大妖便已快接近黑色,顯然屠殺了不少生靈。
秦瑜從頭頂的發(fā)髻中取下一枚寸許長短、形似白玉的簪子,而后簪子變大、變大,最后竟變作一卷圖畫。
圖畫名為“百妖圖”,上面形形*,有樹妖、花妖、青魚妖等等足有上百只,栩栩如生。
秦瑜心隨意轉間,“百妖圖”光幕閃過,頓時將蝙蝠妖和鹿妖籠罩,兩只妖剎那間原地消失,而百妖圖中則多了一只蝙蝠、一只鹿。
隨后圖畫慢慢縮小,最后又化作白玉簪子,斜斜落在秦瑜烏黑的發(fā)髻之上。
“師父,我們師門此刻正在遭遇‘妖亂時刻’,你作為宗門的掌門,為何不在門中主持大局,反而帶著我來這里捉這些小妖們玩?”再次沒了事情可做,秦瑜嬌俏的粉頰上露出一絲無聊的神情,想了一下,終于問出了一路上的疑惑。
“你個小丫頭懂什么,為師帶你出來,自有為師的用意,小孩子家家別胡亂打聽?!毙栕幼诨鸲雅?,喝了一大口酒后,盡量板起臉來道。不過臉上的表情雖然嚴肅,但眼神中卻怎么都掩飾不住對秦瑜的關愛之色。
他雖長相兇惡,對妖更是兇惡,但對這個最小的徒兒卻是疼愛的緊,當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當秦瑜撅著小嘴委屈巴巴地再三詢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時,玄陽子最終繳械投降,道:“本想到了目的地之后再告訴你,不過你要記住,此事你知道后要守口如瓶,決不能再向外人提起,免生事端?!?br/>
一聽有密辛,秦瑜頓時來了興致,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絕不外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