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麟在一旁笑著看她,“是啊,這里的天氣很好?!?br/>
林紅淚站在遠處,看著那兩個坐在一起的人,嫉恨一點點的從心臟中央泛出來,迅速的蔓延到了五臟六腑,她垂著的手掌狠狠攥了起來,染著血紅丹蔻的指甲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林麟,你怎么能。
她咬著牙齒,臉上卻扯起一個笑來,一步步的走到了他們身邊,林麟聽到腳步聲回身去看,有些訝異的站起了身,“紅兒,你怎么回來了?”
音宜也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珠子,向林紅淚點了點頭,“紅姐。”
“蓮宜也在啊?!绷旨t淚說道,走到她身旁看著她,眉間是彎彎的笑意,“怎么換上了男裝?”
“我一個女孩家,獨自出繡樓不太好,還是換了衣服方便?!币粢诵χ氐?,又偏頭看看林麟,“你們兩個是什么關系?怎么會在一個地方,早知道林麟身邊有這樣一個美人,也該早些相識才是?!?br/>
林麟笑看了林紅淚一眼,正要開口說話,林紅淚卻先一步的抓住了音宜的手,放在掌心中細細的拍著,笑道,“也沒有什么特別的關聯(lián),就是我小時候總喜歡來林師父這里玩,也就認識了?!?br/>
“這樣說,你們是一起長大了的?”音宜笑道,“林麟可真有福氣?!?br/>
“什么福氣不福氣的,若是無緣,說再多也是枉然?!绷旨t淚搖頭笑笑,松開了音宜的手,“這樣吧,你們先說話,我進去看看林師父,你們可千萬別走,我來這里原本就是有事要問林麟的,恰好蓮宜也在,這樣就免得我再走一趟了,倒是方便?!?br/>
音宜點了點頭,在后面看著林紅淚,林麟平靜的看著,突然開口問道,“她對你如何?”
“還不錯。”音宜有些訝然的轉(zhuǎn)過頭去,“怎么突然問我這個,你們青梅竹馬長大的,你自是該比我了解她才是。”
林麟笑著搖搖頭,張口說道,“我只是覺得她跟以前相比變了不少?!?br/>
“哪個人不變啊?!币粢诵α诵?,不置可否,“我剛剛見你的時候,那般的無法無天,可如今呢,人長大了,就知道很多事情跟自己想像中的是不一樣的,做事越來越會留后路了,心里不知放了多少事,自然會變。”
她慢慢低下了頭去,“不再清澈了?!?br/>
“這些都是小事?!绷主肟此涞臉幼樱焓謹堊×怂募绨?,笑道,“莫忘初心就好?!?br/>
音宜聽到這話笑著抬起了頭去,笑意深深的看著他,“是啊,莫忘初心,我可是注定要成為一代大俠的人?!?br/>
“傻?!绷主胄χD(zhuǎn)過了頭,“小時候的心愿現(xiàn)在還記得?你看看林瘋子現(xiàn)在,還想成為大俠么?”
“當然。老頭子雖然平日里瘋瘋癲癲的,但是還有很多人敬重啊,你比如說隔壁的吳師父,街頭賣藝的龍師父,做娃娃的李師父?!币粢岁割^一個個的數(shù)著,“這些人加起來,都能圍著大歷的城門轉(zhuǎn)一圈呢?!?br/>
“真是胡鬧,罷了,說不過你?!绷主霌u頭笑道,又微微蹙起眉看著院內(nèi),“紅兒什么時候才會出來?剛剛那個紙張還放在我這里呢?!?br/>
“不急?!币粢诵α诵?,“還早呢,你們好久不見,是該好好說說話了,畢竟從小到大的玩伴,真的很珍貴?!?br/>
林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過去,林紅淚跟林風兩個人一起出來了,林風走在后面,笑著摸著自己的胡子。
林麟向音宜身后退了退,看著林風,有些忌憚。
“麟兒,紅兒好久才回來一次,你也不跟她一起進來?!绷诛L吹胡子瞪眼睛的看著林麟,然后又笑意深深的看向林紅淚,“有空多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這臭小子越來越不聽話了,我是指望不上他了?!?br/>
“師父說的哪里話?!绷旨t淚笑著說道,“麟哥哥心里還是很尊敬您的,只不過音宜近來事情多,在她那里多呆些時日也是情有可原,等事情結了,自然就會呆在家里陪著您了?!?br/>
音宜抿了抿唇,低下了頭去,林風瞥了她一眼,笑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讓這小子天天呆在我身邊作甚,白白惹我生氣,還不如呆在音宜身邊,讓他去煩她,我也省些心。”
“也是?!绷旨t淚看著音宜那做小伏低的樣子,聽著林風的維護,心里更加厭煩,臉上卻還是禮貌得體的笑,“既是如此,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我和麟哥哥還有事要說,就先走一步了。”
“去吧去吧?!绷诛L笑著揮揮手,“別玩的太晚,早些回去,大歷城近來不安全。”
“有麟哥哥在,我又怕什么?!绷旨t淚笑了笑,上前看著林麟,“麟哥哥,隨我走吧。”
林麟點了點頭,伸手攬過了音宜的肩,“走吧。”
大歷城的風花雪月向來溫雅,帶著煮酒一杯的淡然與閑適,平淡中泛出暖來,富貴含蓄,眉眼流轉(zhuǎn)之間就要定了情,許了一生。
那時的年歲安好,帶著煮好的栗子香氣,熱騰騰的冒出滿足來,那時她的手掌布滿了疤痕,那時,他的眼中盛滿了笑意。
林紅淚伸出自己的手在陽光下細細的看著,滑嫩的皮膚,幾乎沒有一絲褶皺,長長的指甲,必是要養(yǎng)尊處優(yōu)很久才能養(yǎng)出來了,她變成了自己最美好的模樣,可是他卻不在身邊了。
人心易變,世事薄涼。
音宜看著周圍白茫茫的世界,眼中的欣喜無法掩飾,她笑著看向林麟,“這里竟然沒有人來,好干凈啊?!?br/>
林麟站在那里,烏黑的瞳孔中映出那大片的雪原,一時有些愣然,站在那里微微蹙了眉頭,“這里我好像來過。”
“麟哥哥當然來過?!绷旨t淚笑著轉(zhuǎn)了頭,眼睛雪亮的看著他,“麟哥哥可記得前太子太傅元樂元先生?”
“太子太傅么?”林麟微微皺了皺眉頭,“那個白胡子老頭?”
“就是他?!绷旨t淚笑道,“他家的后院有很大的一片栗子樹,這里就是那次咱們?nèi)敫⊥嫡死踝?,你煮給我吃的地方?!?br/>
“是嗎。”林麟轉(zhuǎn)頭看了看四周,“我怎么說這里有種熟悉感,只是我記得離這里不遠處便可以看到元府的圍墻的,如今,怎么白茫茫的一片了?!?br/>
“麟哥哥大概不知?!绷旨t淚有些黯然,“元先生幾年以前就沒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皇上親自下旨,說是勾結外邦,害死了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