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比你這豪華的上千倍,你這連風扇都沒有?!崩铈眯χf。
“那就叫鳥窩吧,鳥巢是藝術,我這只能算技術了?!痹屏謴拇蹭伾铣槌鲆话鸭埳?,說:“這就是鄙人的風扇?!崩铈糜忠恍?。她看到墻上一幅中國畫,畫面上幾棵高聳的修竹,竹節(jié)蒼勁,竹葉濃密。修竹旁邊提著一首詩:君非草家族,為何隨風擺;一步一節(jié)伸,腹中卻空空;高聳入云霄,風襲雷電劈;一年四季去,不換舊妝顏;修竹歲寒心,只是喻者少。
“畫得不錯啊,詩文有些文采。”李婷說。
“多謝夸獎。”李婷自豪的說。另一幅是打印紙,紙上兩個紅色的打字“必勝”背景為綠色,一行小字寫著,許云林,你一定要勝利啊。
“這幅就沒文采了?!崩铈谜f。
“這你不懂了吧,必勝是對我最大的鞭策,它時時提醒我一定要勝利,不能趴下。你看我用紅字綠紙,紅代表熱血,綠代表生命,這多有氣勢?!痹屏纸蚪驑返?。
“看來你挺驕傲的?!崩铈眯χf。她走到云林的書桌,書桌上放著許多書和電腦。李婷拿了一本安妮寶貝的《彼岸花》說:“你也很喜歡她的書?!?br/>
“不是很喜歡,她給人一種頹廢的色彩?!痹屏终f。
“我覺得她的書寫得很好,道出了一個女人的心聲,關于頹廢,我想她是一個內(nèi)心有陰影的人吧?!崩铈谜f。
“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里?”云林問。
“可能在柬埔寨或者越南什么地方,也許在西藏,總之她是一個四海為家的人?!崩铈每粗娔X旁有一臺打印機問:“你用他干什么?”
“我寫了一些文章,用它來打印。”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作家呢?!?br/>
“哪里?不敢擔?!?br/>
母親走進房間說:“出來吃飯吧,老頭子回來了?!眱扇俗叱龇块g,看著穿著馬甲的中年人站在客廳,李婷略含羞澀的說:“伯父,你好。”云林的父親看著李婷比照片上人還更漂亮,竟忘了應答,只是笑著點了一下頭。四個人圍坐在一起,云林似乎很餓,狼吞虎咽的吃著,母親敲敲桌子,示意不能像以前那樣吃飯了,云林看看李婷有所收斂。李婷把一塊雞肉夾給云林的父親,父親忙說:“你吃,你也吃啊?!彼麄兿鄻啡谌冢路鹗且患胰?。
夜晚的鄉(xiāng)村是醉人的,云林全家搬來椅子在門前納涼。月亮很柔和,明晃晃的掛在天空,它披著孔雀似的光環(huán),還有細碎的星星裝點它。前方是一片田野,氤氳著一團霧氣,灌溉渠在流淌,發(fā)出嘩啦嘩啦的響聲,神秘的蟬在低吟,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叫,驚擾了鄉(xiāng)村的寧靜。遠方出現(xiàn)了山的輪廓,飄渺的似一塊褶皺的海綿,不久又融入了夜空。母親說:“媽在那邊不知還好嗎?”云林回想起去世的奶奶,想到奶奶在月光下講嫦娥、精衛(wèi)的故事,不絕陷入了感傷。
鄰居王大嬸帶來孫子也來納涼,她的兒子和兒媳都在深圳打工,只剩她和老伴及孫子。她孫子言語很少,靜靜的坐在李婷身旁,母親和王大嬸閑聊起來,云林的父親抽著煙?!靶姡瑢W習怎么樣?”云林問。
“上次沒考好,數(shù)學只考90分?!毙娸p聲的回答。
“90分還沒考好,你要多少分?”李婷對著他說。
“小強的學習很好,每次考試都是98、100分的?!痹屏终f。李婷想不到在這里遇見一個學習天才。
“云林哥哥是我榜樣,我將來也要去深圳工作。”
“為什么一定要去深圳工作呢?”李婷問。
“因為能看到爸爸媽媽?!毙娀卮鹜?,李婷一愣。是啊,在農(nóng)村許多人為了養(yǎng)家糊口,紛紛踏上了打工的路程,卻留下孩子,他們時刻盼望著見到父母。幾只螢火蟲在他們周圍打轉(zhuǎn),云林抓了一只說:
“小強,你有什么話要跟爸爸媽媽說,就告訴螢火蟲,它會為你傳達的?!?br/>
“真的嗎?”小強睜大眼睛問,云林點點頭,他把螢火蟲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強手中。小強把螢火蟲握在手中,閉上雙眼,許了一個愿,然后攤開手掌,螢火蟲從他手掌里飛向了天空。螢火蟲的光芒仿佛更加明亮,載著小強的愿望飛舞,直到消失在天幕。
天剛剛亮,云林打開房門,催促李婷起床,李婷揉揉惺忪的眼球,伸了個懶腰,說:“幾點了,這么早起來干什么?”云林說:“你別問了,我?guī)闳€地方?!崩铈么┲l(fā)白的牛仔褲和短袖T恤,走到客廳,看到云林穿著一套運動裝備。云林牽著她的手,跑出了屋內(nèi),母親急忙問:“去哪啊?”“跑步?!彼麄z沿著山路,來到一個湖邊,湖呈環(huán)狀,湖面平靜安謐,似一面鏡子。牽牛藤浮在水面上,開著一朵朵紫色的花,似繡著花邊。蒼翠的樹木立在湖邊,像是位守護小湖寧靜的軍人。蘆葦草披頭散發(fā)的在湖邊生長,落在湖面上。山腰上的翠竹像發(fā)梢一樣朝湖面的壓過來。岸邊有一顆楓樹,樹葉全紅了,猶如一束火炬,照亮著小湖。巖石上的苔蘚覆蓋了一身,苔蘚伸入湖里,水面顯得蒼綠。但這并不是一潭死水,湖岸有一座橋,橋下就是湖水的出口。橋旁邊有一顆遮天蔽日的樟樹,像為小湖撐起一把傘。
“婷,這潭湖水給了你什么?”云林問李婷。
“平和。”李婷說。
“對,在我小時候患了一場病,被迫休學了半年。人在生病的時候,心情真不好,那一段時間,我都被病痛折磨,生活在陰影里??粗锇閭儽持鴷?,高高興興的上學,我卻只能鎖在屋子里,只有孤獨與我相伴。我變得郁郁寡歡、脾氣暴躁,我的整個人生似都被病痛籠罩著,面對病痛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我的堅強是蒼白的,我想微笑著面對每一個人,但病痛卻壓抑著我的心情。我不敢照鏡子,害怕看見自己瘦弱的身軀;不敢逛街,害怕別人看見我一身病態(tài)。煩躁的時候,我就來到這個小湖,這里鳥語花香、湖水清明,我的身心也變的闊達了,我開始深深迷戀這個地方。當病痛離我漸行漸遠的時候,我想我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享受親情、友情、甚至愛情。我想我也可以追求,追求榮譽、追求成功、甚至一些我不敢想的事情,我想那次病痛沒有擊倒我,以后的擊打也休想打敗我?!?br/>
云林深情的講完,李婷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想不到他竟有如此的經(jīng)歷。李婷貼在云林的胸口,傾聽著她的心跳,他的心跳堅毅而柔和,似山似水。云林擁著李婷,臉緩緩的靠近她,吻著她那如胭脂的嘴唇,李婷閉上了雙眼,感觸他的親吻。云林離開李婷的嘴唇,又來到她的玉脖,他用嘴摩挲著李婷的脖子,臉感觸李婷冰潔玉清的肌膚。風吹動著他們的頭發(fā)、衣角,也仿佛柔和起來。云林帶著李婷到水庫放風箏,去池塘釣魚,在山上搭建木屋,讓她充分領略了鄉(xiāng)村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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