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關(guān)押丁大力的房間出來,南蘭盯著我,眼里充滿懷疑,我堅持道:“我聽得一清二楚,他真在夢里喊我媽?!?br/>
“說不定是他以前跟你媽認(rèn)識,說夢話也并不奇怪,你不用太激動。”南蘭坐下了,喝了口水。
我搖頭道:“你不明白的。我們家跟誰家有來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丁大力所在的村子,跟我們村沒來往,更別說跟我爸媽,我媽不可能認(rèn)識他,他卻在夢里喊我媽名字,你不覺得很奇怪么?”
南蘭沉思道:“你這么說,的確是很怪?!?br/>
當(dāng)下南蘭再次提審丁大力,丁大力一口咬定,是我誣陷他,他根本不認(rèn)識我媽,也沒喊過我媽名字。我們手上沒證據(jù),只能吃啞巴虧,老頭兒賊兮兮的看著我,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狠得我牙癢癢。
丁大力重新被關(guān)回去,我在仇恨的驅(qū)動下,冒出一大膽想法。
這天夜里,南蘭被調(diào)回省廳做工作匯報,警察加大了對村里的巡邏,祠堂守衛(wèi)空虛,只有兩個警察在監(jiān)視器前觀察。
我對祠堂周圍極其熟悉,關(guān)押丁大力的柴房,有條暗道。這暗道還有個地窖,是當(dāng)年守祠堂的老孫頭兒挖的,老孫頭為了方便儲存紅薯、土豆一類的東西才挖的這玩意兒,當(dāng)時我們一幫小伙伴見他玩著好玩兒,索性幫他一把,在祠堂后挖了條地道,把地窖聯(lián)通起來,閑來沒事去偷他的干活。
老孫頭兒性子比較憨,我們透光了紅薯,他楞是在祠堂門前罵了半天老天爺,把我們樂得肚子疼。
這天晚上,我假裝幫著警察查看監(jiān)控視頻,看到凌晨兩點,那倆警察累得鼻涕眼淚齊流,哈切不止。我看時機到了,向他們道別,兩人沖我揮揮手,我出了祠堂,假裝在攝像頭前晃了晃,便繞到祠堂后面。
這里是監(jiān)控死角,我經(jīng)常去監(jiān)控房,了解每個攝像頭的位置,在一片灌木下面,挖出那條堵住的地道。
萬幸這么多年過去,地道沒被淹沒,我挖了三五下,洞口就出來了,我貓腰鉆進去,跟當(dāng)年一樣靈活。
地道異常潮濕,里面有股腐臭的味道,我捂著鼻子爬到地窖下面,地窖空蕩蕩的,腐臭的味道更濃了。
我沒心思關(guān)心這個,翻開地窖蓋板,爬了出去,定大力這廝躺稻草上,鼾聲如雷。我心里大喜,捂住他嘴巴,猛的將他拖進地窖,他來不及掙扎呼叫,我已經(jīng)蓋住了蓋板。
他想掙扎,畢竟年紀(jì)大了,再加上才睡醒,哪里是我對手?
我翻身將他壓在地上,把他捆個結(jié)結(jié)實實,拖著他往外走,走到我認(rèn)為安全的位置,才將他扔下來。
我沒開手電筒,丁大力喘了半天,才恐懼道:“你……你……你是誰?”
我沒說話,拿手電筒根部,狠狠敲他腦袋上,這廝為錢財殺人,又是慣偷,我收拾他兩下,是替天行道。
丁大力嘶聲喊道:“你他娘的到底是誰?敢打老子?知道老子在這一帶外號叫什么嗎?”
我保持沉默,繼續(xù)拿手電筒敲他。
我用的事農(nóng)村常用的老式手電筒,鐵殼堅硬,我這么兩下下去,丁大力額頭的獻血冒了出來。
我還要再打,丁大力舉手投降,說:“好漢饒命,我一個窮困潦倒的老頭子,啥都沒用,你跟我無仇無怨,打我干嘛?”
我故意啞著嗓子,道:“誰說我跟你沒仇怨?”
老頭子在驚怒之下,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說:“那你是誰?如果我真得罪大爺您了,我給您道歉,給您磕頭,給您當(dāng)牛做馬,您只要別殺我,讓我做什么都行?!?br/>
我冷笑兩聲,突然一腳將他踹到在地,按在地上一頓胖揍,直打得他哭爹喊娘,快扛不住了,才停下來。
我淡淡道:“說,月梅是誰?”
丁大力突然驚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
我狠狠一腳下去,丁大力發(fā)出一聲哀嚎,連忙搖頭說:“我猜錯了,你肯定不是他,我不認(rèn)識好漢你。”
我再次強調(diào)道:“月梅是誰?”
丁大力再扛不住了,說:“她……她是我女兒……”
我整個人頓時傻了,舉起拳頭就要打,這臭不要臉的,居然這么占我便宜,我媽是他女兒,他豈不是我外公了?
丁大力縮到墻角,顫聲道:“她不是我女兒……是……是那死鬼木匠的種……”
“什么?”
丁大力道:“我跟您實話說了吧,月梅是小木匠跟我老婆私通生得孩子,她一歲那年,我實在忍受不了這頂杵在眼前的綠帽子,把她抱去送人了。這事我那克服相的老婆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信你去問她?”
我狠狠踢了他一腳,道:“你要敢騙我?老子在這山洞里給你分尸……”
丁大力搖頭不慎,連連求饒,早沒了之前審訊時的樣子。
我一拳頭下去,把他打暈過去,然后又將他扛回柴房。除了他身上臉上的傷,沒人知道他半夜遭遇的事情,我又從地道溜了回去。
我相信,以丁大力的江湖閱歷,他肯定不敢亂說話,畢竟他已經(jīng)失去自由,而我又與警察混在一起,他不知道我的底細。
我從地道出來,往家里方向走,心里的震驚,無異于晴天霹靂,我以前的外公,居然只是我媽的養(yǎng)父,我真正的外公,竟然是小木匠?
我很難接受這一可怕事實。我從來沒見過我外公,據(jù)我爸媽說,我外公在我媽年輕的時候,和我外婆一起去山上拾柴,突發(fā)泥石流,兩人被沖下山澗,尸骨無存。所以外公外婆,對我來說,是個異常陌生的名詞。
我萬萬沒想到,我媽居然還有兩個父親,一個親生父親,已經(jīng)被殺,另一個冒牌父親,被關(guān)押在祠堂里。
我仔細一琢磨,想起木匠又是我鄰居的老丈人,我們?nèi)迦硕几覀兗易邉忧诳?,關(guān)系很好,唯獨這個鄰居,跟我們家老死不相往來,難道他們早就知道了彼此的真實身份,只有我一個人傻子似的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