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楚瑜今天是第六次偷偷瞄向秦梓。

    在經(jīng)歷了最開始的幾天，已經(jīng)習(xí)慣秦梓的性格，并且自認為已經(jīng)看清他之后，他很少有這樣偷偷觀察過他，不過他今天怎么想都覺得這小子有些奇怪。

    雖然和他說話也會回答，看上去不像是在發(fā)呆的樣子，但是朱楚瑜總是覺得，他在想什么事情。

    如果僅是如此的話，那其實還好，畢竟像他們這樣理智的人，幾乎是時時刻刻都保持大腦在運動的，但是這一次朱楚瑜覺得，這小子想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自己應(yīng)該需要知道這個問題。

    事實上，秦梓現(xiàn)在確實是在想事情，而且想的就是關(guān)于自己的未來的路。

    下山之后這么久，他一方面要處理一些事物，處理好隱患之后向著黃州城外，觀瀾書院進發(fā)，但是另一方面，他還是要準(zhǔn)備自己尋找自己的道路的。

    就算是真的見到了那本《三體》的主人，就算是他真的對自己保有善意，他大概也是不會從對方那里拿什么絕世功法回來修煉。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本人的多疑，遇事總是想多考慮一點，但是另一方面，主要還是出自他的自信，他的驕傲。

    他的這些東西，不允許自己去向一個陌生的人尋求幫助。

    按照朱楚瑜的說法，那就是他的骨子里有一種傲慢。

    他不會輕視任何人，因為幾乎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如他。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這樣覺得。

    秦梓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會比任何人差，即使是天賦異稟的凌師兄，即使是修為高他不知多少的陸水。

    他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并不會帶著一種輕視的態(tài)度去看待，事實上他很能正式他人的長處。

    但是他是秦梓，即使是有多認可對方，即使是再某些地方有些佩服對方，即使是有些方面能讓他自認不如，但是，秦梓從來沒有哪怕以此覺得，自己要比他們差什么。

    在秦梓眼中，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最高處，從未動搖過。

    所以他現(xiàn)在要自己找出一條道路。

    但是，這些東西他自己懂也就算了，為什么這個朱楚瑜，他為什么今天連續(xù)偷偷看了自己六次？

    不是說秦梓不能給人看了，朱楚瑜如果光明正大的看的話，秦梓一點問題都不會發(fā)現(xiàn)，但是這貨明顯是在用余光偷偷瞄，這在秦梓眼中簡直比光明正大地看還要顯眼，第一次就發(fā)現(xiàn)了，這下足足六次了！

    “你為什么總是偷偷看我??？”

    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且強烈懷疑這個朱楚瑜有點問題，不是普通的問題，是那方面取向的問題，為了保護自身的安全，他決定主動出擊。

    “?。坑袉?？”

    朱楚瑜裝傻道。

    但是老實講，他這個裝傻裝的更像是在賣萌，搞得秦梓這個知道他心有多黑的人，看的一陣惡心。

    并且，秦梓可是很清楚的，他從偷看的時候就知道一定會被自己的發(fā)現(xiàn)的，但是偏偏一句話都不說，就是等著讓秦梓自己去找他。

    這貨明顯是因為欠了秦梓一個人情，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矮一頭，就用這些方式來惡心他。

    但是，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得，秦梓特別吃這一套，被他煩的不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啊，你這家伙，還真是，令人感嘆啊，我雖然知道你肯定能發(fā)現(xiàn)，但是誰能想到你居然整整六次，一次不少的全給發(fā)現(xiàn)了，你這家伙感覺靈敏的有些讓人嫉妒啊。我當(dāng)時要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瞞不過秦梓的，干脆也不裝了，而是正經(jīng)的感嘆道。

    不過他說到后面，卻忽然停了下來，讓人好奇他當(dāng)年到底是怎么了。

    秦梓不管是他刻意這樣，想引得秦梓來問，還是說只是單純的說漏嘴了，透露了一點自己的過去，不管如何，秦梓都一點都不打算過問，只是沒好氣地看著他。

    “你這家伙偷看我這么多次，到底是想問什么？”

    朱楚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也知道的，我觀察力過人，剛剛自然是發(fā)現(xiàn)你在想東西，一好奇就想問問。”

    秦梓自動無視了他前面那句吹牛的話，卻無法完全忽視他這句話。

    因為就在剛剛，秦梓可以肯定，自己的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出是在想問題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根本沒在想。

    是的，他剛剛沒在想問題，自然也就看不出來了。

    或者說，剛剛現(xiàn)實中的他并沒有在想問題，他是用一半的意識在靈域之中思考的。

    雖然說靈域之中沒有時間的概念，但是秦梓現(xiàn)實中身體可是有的，兩端意識出于同源，所以就算是他一段意識身處沒有時間概念的靈域中，也無法完全做到靜止思考。

    畢竟他的意識是連在一起的，如果兩端意識時間相處過大，那么就會導(dǎo)致兩端意識分離。

    所以他一般是沒人的時候，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靈域之中的意識之上，那個時候現(xiàn)實中的身體而言，時間就會過得很慢，等自己收回注意力是，也許外界才過了幾個呼吸。

    而平時這種外界有人時，他的兩端意識是一心二用同時注意的，自然不會出現(xiàn)那種，兩端意識時間差別過大的情況，雖然還是會有點差距，但是總體都在掌控之中。

    順帶一提，當(dāng)他使用靈視時，兩端意識的時間就是完全同步的。

    話又說回來，既然自己肉身的這一半意識明明完全沒有思考什么東西，那么朱楚瑜說看出來的，他是一點都不相信。

    可是他卻的確知道自己在想東西，而且很違和的問出來了，這倒是引起了秦梓的注意。

    “你要是不說實話的話，我什么東西都不會告訴你的?！?br/>
    朱楚瑜聞言有些沉默，如果是平時，按照他的性格，八成是要直接懟回去的，而且大概率是一些“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的垃圾話。

    畢竟他向來有仇必報，這就是他的忍道。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他是真的有點害怕秦梓什么都不告訴他。

    他總是覺得，那樣?xùn)|西一定會對自己很重要，所以，他難得決定屈服一次。

    既然都準(zhǔn)備屈服了，他就決定干脆全說了，畢竟以他的敏銳程度，很輕易地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異常。

    如果是以往遇到這樣的事情，自己頂多就是好奇點罷了，要知道好奇心可從來都不會影響到他的。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某些東西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了他的行為，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被什么東西控制了心理。

    處于這種謹慎的態(tài)度，他決定把自己的感覺也一并告訴目前看來還是比較可信的秦梓。

    當(dāng)然，如果再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開始懷疑，“我覺得秦梓可信是不是也是被人影響了?。俊敝惖膯栴}了，畢竟這種影響心理的情況還是很罕見，沒能搞清楚狀況，只能空擔(dān)心。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起語言，然后緩緩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應(yīng)該是什么都沒看出來的，畢竟看你那副樣子，怎么看都只是正常的在走路罷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你在想問題?！?br/>
    “還不夠，這樣可解釋不了你的反常！”秦梓搖了搖頭，這種情況由不得他不嚴肅，畢竟在他看來，這可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自己的最大秘密，靈域，疑似被人發(fā)現(xiàn)的情況。

    這次朱楚瑜沒有繼續(xù)沉默，而是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就是毫無緣由的，我就是突然感覺我應(yīng)該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者說我的心似乎在告訴我，一定要找你弄明白，一定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處于習(xí)慣性的謹慎，他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顧慮，事實上，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到了有點懷疑秦梓的地步了。

    秦梓聽聞之后，卻徹底沉默了下來，不是因為被他的回答驚到了什么的，而是單純的，他在思考，用現(xiàn)實中的肉身在思考，甚至靈域的意識也回到了這里。

    他并不是不相信朱楚瑜的話，事實上，不如說他已經(jīng)信了，因為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知道了他在說什么，以及他那種有點語無倫次的話語中，想要表達什么——靈性直覺。

    那種一點不講道理，一點不講邏輯，但是其中似乎有蘊含某些值得注意的東西。

    這種直覺，凡人可能有，靈感強者可能有，但是那些修為高深者卻不一定有。

    這樣?xùn)|西毫無邏輯，但是秦梓卻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

    比如父母死后他下意識地不敢回家，比如后來在藏經(jīng)閣憑感覺選擇書籍。

    甚至，他還見識過自己的小師姐蕭鳶兒那種，堪稱趨吉避兇神通般的靈性直覺。

    現(xiàn)在，很顯然朱楚瑜感受到了這樣的感覺，并且有些心生恐懼。

    秦梓想了想，然后開口說道：

    “有的時候，你要相信你自己！“

    聞言，朱楚瑜陷入沉思。

    很顯然，秦梓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并且給出了自己的建議，相信自己……

    到底什么叫相信自己，是說相信自己不會被這種外界的因素干擾，還是說，這根本不是什么外界的因素，就是秦梓所說的，自己！

    沒有理會朱楚瑜的感受，秦梓知道他肯定能走出來的，現(xiàn)在，他在思考更重要的東西。

    根據(jù)剛剛朱楚瑜所說，自己所想的東西中，有些對他很重要，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秦梓開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