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與死亡掛鉤的陷害,終以不甚完美的結(jié)局落幕。梁傾歌在邵德殿前跪了兩個時辰,何安珊有意在她面前責(zé)罰那宮女。
她親眼看著那鮮活的生命一點一點被抹殺,杖刑過半的時候,梁傾歌便在小蝶身上看不到生命特征。梁傾歌忍下陣陣眩暈,這小還是個孩子,她救了自己,而自己連保她一命都做不到。洛流溪為什么阻止她求情?他為什么不出言救了那孩子?明明他一句話,這小宮女便不用,不用……她渾身顫抖地看著太監(jiān)拖著一團血肉從她身邊經(jīng)過,梁傾歌的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細如蚊蠅的聲音傳來,梁傾歌驚喜地發(fā)現(xiàn)那小宮女竟沒死,多么強大的求生**才令她堅持了下來。
梁傾歌讓那太監(jiān)先停下,凝神聽那小宮女的話。她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中的鈴鐺遞給梁傾歌,“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救救——”
原來如此。
梁傾歌忙握住她滿是血污的手道:“你放心,我會救他的,我一定會救他的,你先去治傷好不好?”
小蝶,猶有遺憾,抓住梁傾歌的手,拼盡最后一絲氣力道:“娘娘——對不起。”
她的頭軟軟歪下再無任何呼吸。
無限悲憫從心中升起,這是梁傾歌第二次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是因為自己而死。小蝶死得那么慘烈!她進殿時,梁傾歌看她雙手微張顫抖不已,那時她手中還沒有這個鈴鐺。鈴鐺是張巧兒與她說話時暗暗塞給她的吧。這是她弟弟的東西,因為這,小蝶一開始才會否定自己曾到鳳藻宮傳話,她擔(dān)心弟弟的安危。無論如何,她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仍救了自己,哪怕她早已心知,這次來邵德殿與她在宮中求生存的心愿相悖。
為什么?就因為在鳳藻宮里她沒有為難這宮女嗎?
一個不曾相識的人因為她的善待用性命感謝她,洛流溪呢,洛流溪機關(guān)算盡要殺她。
梁傾歌怔愣間兩個時辰已經(jīng)過去,雙腿早已麻木毫無知覺,她試了三遍才站了起來。天邊殘陽如血,將這皇宮籠罩的莊嚴肅穆,烈烈燃著的火燒云也帶不給這冷漠的地方一丁點生氣。
梁傾歌擦掉額上因疼痛冒出的虛汗,耽擱這幾天也不知道腿有事沒。
她扶著墻一步步朝鳳藻宮走著,不想讓珍視的人看到自己這般模樣,早早的讓慕容若宸和思煙她們回去,現(xiàn)在也只得這般狼狽了。
走到一個拐角,聽得那邊何松的聲音,梁傾歌苦笑,有何松的地方一定有洛流溪,小宮女的樣子牢牢銘刻在她心里,她現(xiàn)在真的不想見到洛流溪,怨他嗎?也許吧。
梁傾歌不動聲色,換個方向繼續(xù)走。身后傳來洛流溪冷漠的聲音,“皇后這般守規(guī)矩嗎?”
梁傾歌無奈轉(zhuǎn)身,洛流溪一身玄黑龍袍,玉冠高束,垂下的頭發(fā)錦緞一般覆在肩背,他永遠都是這般高貴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而她每次都夠不著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風(fēng),也許,她真的不適合站在他的身邊。
半餉,洛流溪仍舊冷冷看著她,梁傾歌咬緊下唇,膝蓋再次砸在地上。疼得無法呼吸,她沒辦法,先是骨折再是長跪,她的膝蓋真的是無法彎曲了,行禮嗎?此刻她真的做不到了。她也不想再與洛流溪多說什么,她是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了。
洛流溪怒從心生,他再次放過她,放過這個遏制湘王修王的機會,甚至費盡心機安排衛(wèi)湛、何柏幫她,他為了什么?為梁傾歌倔強到極點的反抗嗎?他讓她行禮她便不留余地的下跪,連一句話也不愿說。
洛流溪冷笑出聲,拂袖而去。
何松看看洛流溪決然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梁傾歌咬唇低垂的臉,嘆息,隨洛流溪而去。
梁傾歌慢慢把手放在心臟跳動的地方,自嘲一笑,原來,還是會痛的。
眼前一黑,這次,她是真的暈了。洛流溪根本沒走開,他站在墻角后面看著梁傾歌一舉一動。他氣她,但他沒辦法無視她沒有血色的臉。
梁傾歌再次暈倒的那一刻,洛流溪臉色大變,飛般過去抱起梁傾歌往鳳藻宮里去。何松哂然,明明——他們心里都有對方。
梁傾歌身上熱得難受,那礙事的棉被一次次被她皺眉踢開又一次次蓋回她身上,什么人還在她旁邊輕聲道:“別鬧,你發(fā)燒了,不能再著涼?!?br/>
被子再一次在她頸邊被掖好,什么涼涼的東西掠過她的肌膚,那種感覺很舒服。梁傾歌本能地抓住那東西往自己臉上貼。
洛流溪怔怔看著梁傾歌的火熱臉在他手上蹭來蹭去,方子津?qū)擂蔚氐土说皖^。洛流溪稍微把手往外抽了抽,梁傾歌便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般,嚶嚶往前探了探又把臉貼在洛流溪的手上。
洛流溪只得作罷,問方子津:“她的傷勢怎么樣?”
方子津收回把脈的手道:“皇后受了內(nèi)傷有寒氣入體,用藥物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即會無礙。只是——”
“只是什么?”
“皇后的小腿處骨折沒有及時治療,現(xiàn)在骨頭微微錯位長合,必須將腿骨打折重新接過。”
“皇后身體虛弱此時又神識不清,不宜施用麻醉散,如此這醫(yī)治過程將十分痛苦?!?br/>
洛流溪抿緊嘴角,沉聲道:“這腿傷必須得治否則以后會留下缺陷,你去準備吧?!?br/>
方子津稱是退出,到了門口,欲言又止。
洛流溪看他一眼:“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風(fēng)?!?br/>
方子津沉默半響,斂了聲音道:“主上,皇后畢竟是梁家人?!?br/>
洛流溪看著梁傾歌通紅的臉,沉聲道:“朕知道?!辈贿^片刻,方子津再次返回。
洛流溪擰眉看著梁傾歌青紫的小腿,他的手剛按上那片青紫,梁傾歌便痛呼出聲,亂動不停。
洛流溪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梁傾歌的臉哄小孩子般道:“乖,聽話,別動?!?br/>
他聲音低沉好聽,如帶有催眠的魔力,帶有涼意的摩擦對梁傾歌而言很舒服,她漸漸靜了下來。
洛流溪俯身吻上梁傾歌灼熱的唇。一片冰涼欺來,梁傾歌立刻把嘴貼了上去索取那涼意,洛流溪閉上眼睛全然沉醉在那火熱的柔軟中,梁傾歌迷糊的回應(yīng),伸出靈巧的小舌滑入那幽涼,洛流溪一震,立刻攻城略地強勢地壓過梁傾歌小小的試探,兩個人深情纏綿廝磨至深。這樣熟悉的碰觸讓迷糊的梁傾歌舒適,她情不自禁想要更多。洛流溪的舌撬開梁傾歌的銀牙直直探向更深處,梁傾歌不知不覺間完全沉迷在這方天地。
與梁傾歌的沉迷截然不同,洛流溪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他皓目一睜,手下驟然發(fā)力,“咔嚓”一聲,漫天遍地的疼痛侵蝕了梁傾歌所有的意識,痛極的呼喊淹沒在兩片柔軟的唇中。
有什么人強行按上她的腿,又緊緊綁上了什么東西,那緊接而來的疼痛毫不減勢。她難以控制,齒下一用力,濃重的血腥涂滿她的唇腔。那舌卻并不退卻,再次猛烈襲向梁傾歌,不作任何停留,肆意攫取她胸腔中的空氣,梁傾歌幾欲窒息,想要逃離,想要喘息。洛流溪不給她機會,不斷用舌尖挑逗梁傾歌早已滋生的**,反反復(fù)復(fù),梁傾歌終于再次沉淪。
極端的疼痛和極致的愉悅不斷夾擊梁傾歌的身心,梁傾歌疲憊至極,在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洛流溪睜開眼,這般長久的纏綿過后他對她仍想索取,只是,她現(xiàn)在太需要好好的休息了。
出了鳳藻宮,洛流溪囑咐了思煙等人好好照看梁傾歌,和方子津一同回到靈章宮。
無聲沉默終由方子津打破,“主上,計劃有變,是否由我偷取云州軍事布防圖?”
洛流溪順手打開桌案上的一本奏章道:“這件事朕已經(jīng)有所安排,當(dāng)前,朕要你做另一件事。”
“請主上明示?!?br/>
“朕要你,接管太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