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后,外城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深埋下頭,連多看德良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知道這要求荒誕無理,甚至有些蠻橫,可這又的的確確出自莎青大人之口,他不得不問。
果不其然,德良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嘲弄之意,臉色劇變。
他的計劃,連父親德松大人都未曾過問,一個小小的暴怒城來使,竟敢如此質(zhì)疑他?
但德良也不是個頭腦簡單的殘暴貴族,他所做的一切,辛辛苦苦建造起來的形象,表面上看是以殘暴來抒發(fā)心中不滿,可每一個舉動,都有著極強的目的性,能頂著全族的歧視卻仍在巨人城有一定的話語權(quán),這與他善攻心計是分不開的。
德良轉(zhuǎn)念一想,此時與其讓這個外城人懼怕自己,倒不如讓其欽佩,如此一看,這對于他來說,不外乎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正好可以借此向外城勢力展現(xiàn)一下自己作為巨人城執(zhí)政官接班人的手段,也要讓父親好好看看,誰才是那個能在亂世之中堪以大用的兒子!
想到這兒,德良面色陰轉(zhuǎn)晴,嘴角翹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想要細(xì)節(jié)?當(dāng)然,現(xiàn)在巨人城與暴怒城命運同歸,是應(yīng)該讓尊貴的合作伙伴對我們有更大的信任...“
德良說著,側(cè)過頭朝門口方向吆喝了一句。
“茶鷹!“
話音剛落,伴隨著木門吱吱呀呀的響聲,茶鷹推門而入。
“大人?!安楮椆Ь吹皖^。
“去把奇特...“德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德松大人和奇特,語氣云淡風(fēng)輕,“牽過來?!?br/>
“是?!安楮棏?yīng)下,向會議桌上首的德松大人鞠了一躬,隨即退出房間。
奇特?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外城人迅速在心底搜尋起認(rèn)知來源。
片刻之后,外城人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了德松大人一眼,可對方此時一門心思撲在德陽的玩鬧上,似乎對兩人的談話毫不在意。
外城人壯起膽子,再次將視線放在德良身上。
“您所說的奇特,可是思憂城奇冕大人的兒子?“外城人的嗓音,都不免變的尖銳起來。
德良看到對方如此反應(yīng),心中甚是得意,他的如意算盤,沒有白打。
“不僅是他,“德良抓住機會,慢悠悠地說道,“飛蛾城的小公主露娜,也在我的手上?!?br/>
“這...“
外城人豆子大小的冷汗再次流了下來,巨人城的勢力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他努力消化著剛剛得知的消息,可一個接一個的疑問不斷沖擊他的內(nèi)心。
巨人城和思憂城現(xiàn)在劍拔弩張,恨不得一口將對方吃下,貴為奇冕大人之子,思憂城執(zhí)政官下一任接班人的奇特,怎么會平白被巨人城抓了去?這難道不是被死敵抓住了軟肋嗎?還有飛蛾城的小公主露娜,是自愿待在此處?飛蛾城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嗎?難道早就默默站好了隊?巨人城和飛蛾城之間,有不可告人的合作關(guān)系?那莎青大人,豈不是平白背負(fù)了叛徒的罪名,到頭來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外城人越想越覺得后怕,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將他籠罩,如真像自己判斷的那樣,巨人城和飛蛾城之間存在某種交易,那他現(xiàn)在的處境可謂危險至極,說不定還有被滅口的風(fēng)險。
此時刨根問底,無異于自斷后路,自己的生死是小,若莎青大人等不到自己回去,恐怕會被一直蒙在鼓里,說不定何時,就會被當(dāng)作犧牲品一口吃掉。
想到這兒,外城人悔不當(dāng)初,恨不得沖著自己這張賤嘴狠扇兩巴掌。
可事已至此,已買不到后悔藥來吃,外城人心一橫,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心中默默有了決定,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
“大人,恕小人愚笨,還是不知您計劃為何?!巴獬侨苏f道。
“奇特和露娜以結(jié)成婚約,這你可知曉?“德良幽幽問道。
“略有耳聞,這是露爾大人一貫的聯(lián)姻策略。“
“但如果我告訴你,在不久的以后,露娜會與我成婚呢?“
“這...“
德良此言一出,不僅僅是外城人,就連一旁一直默默陪著德陽玩耍的德松大人,都不免向德良投去了探尋的目光。
德陽見父親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委屈的小嘴一撅,急的又蹦又跳,卻沒有取得絲毫效果。
整個房間,除了德陽不滿的噪音和火苗窸窣的燃燒聲外,沉靜一片。
德陽對自己引起的異樣很是滿意。
“可是,“外城人打破沉默,“露爾大人已經(jīng)讓他的大兒子露亞入贅到了巨人城,而且露娜也早已許配給了思憂城,您又怎么讓露爾大人撕毀婚約呢,這勢必會遭來思憂城的猜忌,與露爾大人一貫的制城方針并不吻合。“
德良微微一笑?!奥赌痊F(xiàn)在已經(jīng)具備了生育能力,等到生米做成熟飯,她懷上了我們巨人城的骨肉,你覺得思憂城還會堅持婚約嗎?露爾那么重視名譽的一個人,卻有了這樣一個不干不凈的女兒,到時候怕是巴不得讓我們接盤?!?br/>
外城人聽到這里,心中忽然有所明悟,德良這是想挑撥飛蛾城與思憂城之間的關(guān)系,讓他們兩者內(nèi)斗,這無論對巨人城還是暴怒城,都會取到一石二鳥的效果,一來可以進一步消耗思憂城的實力,讓其在正面戰(zhàn)場自顧不暇,二來,也可以將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飛蛾城拉到戰(zhàn)爭深淵,無論兩方最后誰贏誰輸,最后坐收漁翁之利的,一定是巨人,暴怒,流湖,報喜的四城聯(lián)盟。
可德良的計劃看似合情合理,但其中卻缺少了一點確定性,且不說飛蛾城到時候會如何應(yīng)對思憂城的怒火,難道思憂城真的會在缺少盟友的環(huán)境下,因為一樁婚約帶來的猜忌,主動向飛蛾城發(fā)難嗎?
不,這計劃并不穩(wěn)妥,若想徹底擊垮思憂城的心理防線,需要更大的催化劑,一個不可忽視,痛徹心扉的打擊。
德良為何對這計劃顯得信心滿滿,他還有什么后手?外城人努力思考著各種相關(guān)的可能性,忽然,一個念頭,準(zhǔn)確的說是一個名字,一下子蹦入了他的腦海。
奇特...
思憂城執(zhí)政官的接班人,被奇冕大人寄予厚望的兒子,就在巨人城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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