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的黃昏。
失去了風(fēng)龍的加持,臺風(fēng)開始退去。
食我真在昏睡中囈語,鴉雛色的頭發(fā),瓷白的肌膚,低垂的睫毛,臉上還跳躍著微弱的光芒。
此情此景,就連云間的落霞也很刺眼。
食我真蜷縮在巨龍的爪子里,蠕動身子骨的時候就被閃到了眼睛,這會兒正用手遮著眼簾,注視著那條龍。
它龐大的身軀,漆黑中帶著赤紅,相互咬合的鱗片就像某種未知的金屬在摩擦著,咯吧咯吧的響。
“你……救了我?”
食我真扶著巨龍的爪子,興奮,狂喜。
他還有船長,都活著從巨龍的尸體堆里爬了回來,就好像在地獄里走了一遭,有了能吹噓一輩子的資本。
可很快,食我真就發(fā)現(xiàn)了有什么不對。
他看見了電磁工作時的雷屑。
瞄準(zhǔn)!
彈射!
脫軌!
飛行!
帶著風(fēng)聲,穿透空氣,呼呼的。
一顆巨大化的子彈迎面飛來,彈頭呈紅色,表面注滿了能大幅度提升金屬性能的離子,可以在100米內(nèi)輕而易舉地貫穿80厘米厚的鋼板。
這就是,賢者之石。
二十一世紀(jì)最簡單暴力的煉金武器。
“不不不不不,”食我真在歇斯底里地哀嚎,喉嚨瞬間失聲,“巴魯蒙革,回答我――”
轟隆??!
鮮血淋漓,血肉橫飛。
賢者之石以01米的誤差精確命中了這條風(fēng)龍的前胸,并炸出了一個血窟窿,把冰冷的龍血都炸成了一朵朵絢爛的花朵。
爆炸過后,藏在彈頭里的酸性氣體開始發(fā)揮作用,前后不到3秒鐘,就把這條龍的身體給腐蝕得坑坑洼洼的,仿佛它早已死去了多時。
龍以慣性飛行,卻失去了扇動翅膀的力氣,因為賢者之石的原因,它的翅膀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就好像一塊老化的布條,想靠著它飛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它只能帶著食我真兩人,以近乎自由落體的速度砸進(jìn)海里,眼皮緊鎖,陷入了永恒的長眠。
賢者之石很容易就殺死了它。
啪啦――
隨著一聲爆響,平靜的水面被打破,數(shù)不清的水花飛濺,完美地碎成了玻璃渣。
全完了。
食我真壓根沒想到巴魯蒙革的人也會發(fā)起攻擊,而且不分青紅皂白,也許在他們眼里,風(fēng)龍水龍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雖然是為了保障船上人員的安全,但為此殺掉一條無辜的母龍,這些家伙的良心應(yīng)該被狗吃了才對。
歷史會銘記這一刻,2015年8月23日17點47分,最后一條北美風(fēng)龍死于巴魯蒙革之手,這是繼斐濟龍、塞班龍、百慕大群島龍之后,巴魯蒙革滅絕的第四批野生龍族。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留給食我真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客觀的說,他從未如此地接近過死亡。
身體輕飄飄的,一點點地沉進(jìn)海底,被黑暗無情地吞噬,大腦則暈乎乎的,一片空白。
“請救救我的孩子……”
“請你救救它……”
“求你了……”
腦海中,有一個母親在抱著孱弱的幼兒向食我真求助,這一聲聲動情的呼救聲,就像一滴水滴進(jìn)了湖泊的正中央,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我?”
食我真在腦海中指了下自己。
“我嗎?”
沒人回答,他又指了一次,像在懷疑。
“請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個聲音又開始了,愈發(fā)地卑微,而且聲源不在任何地方,就在食我真的耳朵里,如果非要給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他的耳朵在說話。
“可我,可我也快死了?!?br/>
“不,你不會死,你與生俱來,之死而終,你是過去,亦是未來,這是你的天賦,沒有誰能剝奪你的生命……”
“我的天賦?”
是指第七感嗎?可食我真從不記得自己除了蒙叟以外,還有什么其他能力。
“是,所以,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
“謝謝……”
“可,可我要怎么做?我?我?”
“謝謝,謝謝……”
那個聲音只道了三聲謝就遠(yuǎn)去了,再也沒有回答,留食我真在現(xiàn)實中醒來。
食我真的兩只眼睛呆呆的,只看到一條死去的母龍逐漸落進(jìn)了由海水鑄成的深淵里,消失在了黑暗中。
與此同時,一枚龍蛋浮了上來。
有點黑的深褐色的蛋殼結(jié)構(gòu)分明,能像足球一樣分成一塊塊的,反射黑光的表面很容易看出碳酸鈣的影子。
食我真順勢將這枚鴕鳥蛋大小的龍蛋抱在懷里,緊緊地?fù)е€能感覺到沉甸甸的份量,一只手掌剛好抓不住它。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它的。
食我真在心里默念著,朝深海中丟去一個堅定的眼神,他轉(zhuǎn)頭仰望波光粼粼的海面,卻看到了一個披著風(fēng)衣的男人。
只見船長他握著一桿三叉戟,目光炯炯地望著食我真,朝他伸來一只爬滿老繭的手。
食我真抓住了那只手,接著就被船長以160邁的速度帶出了50多米深的深海,恢復(fù)了意識的船長就如同一個瘋子,卻無可厚非地給了食我真一份難得的安全感。
兩人剛回到船上,就被手忙腳亂的醫(yī)護(hù)人員給摁在了床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包成一個木乃伊,再吊上兩小時的點滴再說。
食我真在慘叫中成了船醫(yī)的俘虜。
足足過了兩個多小時,撅著小屁股的護(hù)士姐姐在食我真的病歷上填上“有蛀牙”三個字后,才把掛在食我真床頭的“重癥病人”安全標(biāo)識卡給取了下來。
終于他被確診為無生命危險了。
食我真很慶幸自己脫離苦海了,可鄰居的船長就沒那么幸運了,如果換個眼拙的病友來,一定會以為《木乃伊4》要開拍了。
“小婕啊,給這位孕婦打瓶葡萄糖?!?br/>
也不知道從哪里殺出來一個實習(xí)大夫,就看了食我真一眼,便跟護(hù)士姐姐多要了兩瓶葡萄糖給他。
這是在變相調(diào)侃他,食我真無奈。
“醫(yī)生,我能說我不是孕婦嗎,這已經(jīng)是第n次有人把我當(dāng)成孕婦了?”食我真非常熟練地翻著白眼。
“那你這肚子是胖呢?還是水腫?。俊?br/>
“這是我的蛋,不謝。”
“你的蛋?小伙子,你這是癌癥晚期啊?!辈豢陀^的說,大夫他笑得很不嚴(yán)肅。
“放屁,明明就是剛才那個笨手笨腳的實習(xí)生,把一個皮球一樣的東西給包在了我的肚子上。”
沒等他說完,其他人已笑得人仰馬翻。
食我真把臉憋得老紅,頭一扭,轉(zhuǎn)向了病床另一邊的船長,結(jié)果看見船長他老人家臉黑得跟鬼似的,就差沒把不高興寫臉上了。
“船長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食我真表現(xiàn)得很善解人意,對于眾人的調(diào)侃他無可奈何。
船長皮笑肉不笑,“我想提醒你,你說的笨手笨腳的實習(xí)生,是我女兒?!?br/>
“哦。”
食我真很機靈地把身子轉(zhuǎn)回去,尷尬地吐著舌條,小心翼翼的樣子還真像個孕婦,還蠻有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