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來來往往的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兒,早上的那一絲涼意也早就無影了。
午后的蟬鳴也愈發(fā)響了。
兩個人不知不覺的已是談了許久。
黎萍不知道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居然幾次被人賣到勾欄院那樣的地方,又都奇跡般的逃了出來。
他說有過好多名字就是在被賣進勾欄院的時候取的名字,無月這個名字他也不記得是哪一家勾欄院的負責(zé)人取的。
但是因為覺得是那么多的名字中最好聽的一個就記得格外牢。
子書遇上他的時候他才從另一個地方的勾欄院逃出來不久。
因為遇到下雨淋濕了,所以有些發(fā)燒。
但是來到埕市后有遇到一個心很好的老乞丐,對無月雖不能說照顧,也算照拂。
那些小乞丐就是因為看不慣無月,所以那天趁著老乞丐出去了想要讓無月滾出他們所在的地方,結(jié)果剛好被子書看到。
所以無月這樣就被心軟的子書救了下來。
一點一點的了解到這個孩子經(jīng)歷,黎萍有些驚奇,為什么直到現(xiàn)在,這個孩子的眼神都還能那么純凈?!
“你對自己的遭遇沒有過一點兒怨憤么?”
問出自己在意的問題,黎萍不知道會不會有些傷害無月。
孩子搖搖頭,略帶了嚴肅的回答:“也不是沒有怨憤過的。因為覺得自己什么錯事也沒做,可是就要被人賣去勾欄院,被很多人欺負,也沒有像平常的小孩子一樣有個溫暖的家……可是我還是很開心。因為我知道有很多人肯定比我還苦,而且我一直好好的活著。甚至現(xiàn)在還能每天穿著干凈的衣服,吃上熱熱的飯菜,還有子書姐姐,子瑞哥哥,子云哥哥他們陪著。真的很開心!”
說到后面,無月一直帶著那種干凈純粹的笑。
那種……讓黎萍覺得很溫暖,又很清爽的笑。
“……”
這就是無月一直保持樂觀心態(tài)的原因嗎?
是因為他還小,不太懂人心,不太懂這個世界,還是因為他的要求真的太低?
黎萍溫和著眼神,奇跡般的牽起嘴角,揉了揉無月的頭。
黎萍忽然就有些想念自己的弟弟——小豆芽了。
不知道現(xiàn)在的他在哪里?大姐黎安又知不知道小豆芽父子的狀況?無月受了這些苦仍然這么積極,不知道小豆芽能不能像無月一樣……
“如果給你改一個名字叫無憂,你喜歡嗎?”
無憂——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沒有憂愁與煩惱,只要很低的要求就能滿足的一個孩子。
“沒有憂愁的意思嗎?”孩子眨巴著眼,看著黎萍。
“嗯……沒有憂愁……”
可是人生在世,誰能無憂?不過是一個寄予而已。
但是就算如此,黎萍也會想要這么一個期盼……一個給自己的期盼……
“好??!我以后就叫無憂!謝謝小姐幫無憂取的這個名字!”
愉快的臉上,是完全符合孩子的無邪表情與活潑神態(tài)。
“小姐應(yīng)該也不比無憂大多少,可是為什么無憂覺得小姐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br/>
他認真的看著黎萍問道:“是事情太多了嗎?大家都說很少見到小姐笑的樣子。常年這樣會不會忘了怎么笑呢?……”
——常年這樣會不會忘了怎么笑?
“……”
黎萍看著眼前這個男孩子,聽著他的問話,一時語塞。
這個孩子說的話總是這樣帶有穿透力嗎?
還是說,這原本就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話,不過是自己太過注意,反而覺得這話太直白而已?
不清楚。也不再去想。
“以后無憂來我書房打掃管理書籍吧。好不好?”
“書房?”孩子的臉有些紅,然后小聲的開口:“子書姐姐不是說小姐的書房就是和小姐的臥房在一起的?那我去打掃書房的話會不會不太好啊?……”
“噗……”
黎萍難得的笑了,揉著無憂的頭開口道:“我說的書房是單獨的一間房。我自己的那個只是一個讀書臺,有書桌而已。不過要是無憂想來給我打掃臥房我也不介意的?!?br/>
“是這樣嗎?……我以為……”
看著無憂臉上可愛的粉紅,黎萍也不去逗他了。
“去跟子書姐姐說讓她給你重新安排一下住處吧。便于打掃書房,有時候我要是缺個使喚的人還可以順便喚你做事兒?!?br/>
“嗯。那無憂現(xiàn)在馬上就去。”
無憂小跑著離開房間。
黎萍看著孩子離開后也起身在走廊處站著,目光放空,神色不明。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小姐!”
侍劍走過來,在黎萍身后喚了她一聲。
黎萍的這個神情,侍劍曾經(jīng)見過。
也是如現(xiàn)在一般,給人一種很大的淡漠疏離感,像是某些抓不住的東西在你眼前,給你一種莫名的觸動。
可是黎萍又明明就在眼前,離你甚至不過三步遠。
黎萍聽到聲音,頭也沒回的和侍劍說話:“子書跟你說過了吧?晚上要去長夜那邊看一下?!?br/>
“是!。子書說過了?;貋碹羰兴椭芮ピ教K樓所在地的時候我順道去了一趟長夜。音鳳他們還不錯,只是因為長夜生意比較好,所以比較忙。不過現(xiàn)在環(huán)境也慢慢的好了,人員也沒有以前那樣散。清風(fēng)和清蕭兩人一直幫著音鳳處理一些事務(wù),很是盡心。這樣慢慢發(fā)展著的話,應(yīng)該要不來多久就能賺回來本錢,把李玉那邊的錢先還了。至于長夜旁邊的那家酒樓,估計短時間內(nèi)沒有銀子買下來。不過如果小姐先買那家酒樓,之后再還李玉錢的話也可以。至于暗閣的話,估計還要個兩三年才會慢慢走上正軌?!?br/>
一口氣匯報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務(wù),侍劍并沒有再提黎府的事情。反正在她眼里,只要黎萍好好地就是。再說,黎萍總是有自己的考慮的,不用她再來費心黎府的事兒。
但是黎萍聽著侍劍的話,卻久久沒有言語。表情淡然的看著遠方,雖然沒有之前那種淡漠疏離,卻也讓人猜不透她心里想的什么。
過了很久,才傳來黎萍的回應(yīng)——
“嗯?!?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