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想你了?!睕]等她回答,陸禮成先低聲說。
姜湉紅了紅臉。
他又繼續(xù)問:“還在上班?”
“啊……”她回過神, 搖頭說, “沒有。已經(jīng)下班了?!?br/>
“還挺早的。”
對話陷入短暫的沉寂,姜湉站在他家門前, 明明見不到主人,卻沒來由地覺得緊張。
沒過兩秒,陸禮成又問她:“這周六你有空吧?”
姜湉想了想:“還不知道……”
“我周六回國。”陸禮成索性也不給她思考的空間了,直接道,“你來接我的機嗎?”
“……啊?”
“我希望你能來?!?br/>
姜湉低下腦袋, 垂手捏了捏衣角。糾結(jié)了小半天, 聲音小小的:“哦。”
“‘哦’是什么意思?”陸禮成聽到她小聲的肯定,心里瞬間樂開了花, “你會來???”
姜湉說:“有空的話就過去?!?br/>
“那我等你?!?br/>
“……”
不是說好的是有空才會過去嗎……
事情突然塵埃落定。
姜湉也不好再說什么, 只當作默認一切, 輕輕地嗯了聲。
陸禮成低低一笑:“航班的信息, 等會兒我發(fā)你微信?!?br/>
姜湉聽話地點點頭:“好?!?br/>
通話結(jié)束后,陸太子爺嘴邊一直掛著淺笑, 不多時顧天恒從門外進來, 看見他時還有些懵:“凌晨四點。你起這么早?。俊?br/>
舊金山和北京時間差了十多個小時。
陸禮成收斂笑意, 淡淡地嗯了聲:“睡不著?!?br/>
“拉倒吧你, ”顧天恒賤兮兮的,“我還不知道你, 肯定是在聯(lián)系人家姜小學(xué)妹呢吧。瞧把你樂的。”
陸禮成不說話。
“從實招來吧?!鳖櫶旌惚П壅f,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啊?”
陸禮成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跟你有關(guān)系么?”
“你說這話可就沒良心了啊。”顧天恒滿臉的不服氣, “前段時間要不是我,你哪兒這么容易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nèi)心啊?!?br/>
很好。
陸禮成語氣涼涼,一字一頓道:“你也知道是因為你啊?!?br/>
害我那晚沖動是魔鬼,險些連朋友都沒得做。
“呃……”顧天恒噎了噎,再蠢也聽得出太子爺話里的意思。于是也不再貧了,生生轉(zhuǎn)移話題,表達教練安頓的事情,“聽說明兒早上有個俱樂部的戰(zhàn)隊也要來訓(xùn)練場地,教練說作為熱身賽,讓我們兩隊切磋切磋,你意下如何?”
陸禮成打了個哈欠,抬手摸了摸耳朵,說:“我沒有意見?!?br/>
“那成。”顧天恒掏出手機,“我這就跟教練說,你抓緊時間再睡個回籠覺吧,車檢那邊有我和飛哥就行?!?br/>
陸禮成動作一頓:“你們不困?”
“困啊,怎么不困?!鳖櫶旌闳嗳嘌劬?,“睡了十多個小時,搞得我現(xiàn)在渾身困乏?!?br/>
“……”陸禮成擺擺手,“滾吧?!?br/>
顧天恒目光泛著笑意,很懂分寸的結(jié)束話題,離開房間前,還十分貼心的幫他關(guān)掉了墻燈,要關(guān)門時,陸禮成突然低聲道:“等一下?!?br/>
顧天恒身形一頓,探進門半個腦袋:“怎么了?”
陸禮成問:“……是哪個戰(zhàn)隊?”
“啊……”顧天恒認真回憶幾分鐘前教練說過的話,想了幾秒,說:“是win。”
“哦?!标懚Y成點點頭。
一支新起的日本戰(zhàn)隊,兩年前陸禮成在arrc上和他們戰(zhàn)隊的頭號種子選手較量過,只不過那次他跑了最后一名,任誰都比他快。
“知道了?!标懚Y成倒頭扎進被窩里,聲音悶悶地傳來,“你走吧?!?br/>
顧天恒點點頭,正巧想起前段時間看過的一條新聞,臨走前,順便留下一句:“不過前些日子這個戰(zhàn)隊轉(zhuǎn)會進來一名小將,聽說十分厲害,是個華裔,實力不容小覷。南哥說了,這次集訓(xùn)就是主要讓你切身體驗一下其他戰(zhàn)隊的節(jié)奏,不能大意,尤其是明天的友誼切磋賽,你還是要多留心一點?!?br/>
陸禮成縹緲地嗯了聲。
顧天恒皺了皺眉頭,死活想不起那個華裔小將的名字。
陸禮成這邊已經(jīng)沒什么動靜了,顧天恒猜測他八成是訓(xùn)練太累了,也就沒再打擾,不過就在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他突然靈光乍現(xiàn),壓著門縫自言自語了聲:“……程意,好像是叫這個名兒來著?!?br/>
門“咔噠”一聲鎖上。
原本馬上就要進入夢鄉(xiāng)的陸禮成突然睜開雙眼,身形重重地一怔。
·
姜爸幫姜湉聯(lián)系的名人采訪主角是一位青年建筑師,和姜爸之前在一個項目里共事過,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卻已經(jīng)有了不小的成績。
這在原本就“物以稀為貴”的建筑圈里,不論是年齡還是資歷,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姜湉在從姜爸那里拿到這份簡單的人物介紹時,眼眸就立馬泛起了光。她覺得自己入行以來的第一篇名人采訪,一定會有大篇幅的文章可做。
可能是熱情催使的緣故,姜湉在這份工作任務(wù)上,絲毫沒有任何偷懶的想法,她在第一時間聯(lián)系到了這位青年建筑師,敲定下了第一次小型采訪聊天的時間。
地點定在了一家咖啡廳,姜湉一早就到了。
她深知第一次見面直接切入工作似乎不是很禮貌,于是在聯(lián)系時也清楚說明了這次就是簡單地聊聊天,先做個初步的了解,之后才是正式的采訪。
這位建筑師在圈子里的名氣很大,他來之前姜湉已經(jīng)有了不少豐富的心理建設(shè),但在見到真人的那一刻,她還是小小地驚訝了下——
眉目清秀,如果單看長相的話,她根本不相信這是一位三十而立的男人。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吧。
因為有過之前姜爸的簡單描述,徐伽言很容易就認出了坐在咖啡廳里的年輕女孩兒,他朝她走過去,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然后落座在對面的椅子上,聲色淡淡道:“你好,我是徐伽言?!?br/>
“您好,我是姜湉。”她緊張道。
簡單地打過招呼后,姜湉迅速地進入狀態(tài),她把這次采訪的大致方向以及預(yù)想的幾個篇章都和徐伽言大致交代了一下。兩人聊的還算不錯,幾個基礎(chǔ)事項確定下來后,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的時間。
徐伽言確認了下時間,很有禮貌地問姜湉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她原本開口打算說自己要回家吃晚飯的,但轉(zhuǎn)念想到姜爸姜媽今晚要加班的事情,要出口的婉拒又生生卡在了半路。
沒有事實依據(jù)的話,她是很難直接地說出拒絕的……
正不知所措中,空氣中“叮鈴鈴”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姜湉抬眼看看徐伽言,對方微笑提示她:“是你的電話。”
“哦哦哦,”姜湉回回神,說了句抱歉,垂眸接通來電。
“在做什么?”陸禮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姜湉怔了下,反應(yīng)過來是前幾天他們聊天時,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
“我……”姜湉抬眸看了眼對面的人,小聲道,“……在工作。”
“哦,”陸禮成應(yīng)了聲,正打算結(jié)束通話時,不經(jīng)意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的一道很輕的服務(wù)生上咖啡的聲音,他一頓,不確定道,“你在咖啡廳啊?”
姜湉誠實道:“是啊?!?br/>
“……”
不是在工作嗎?
陸禮成明顯有些不開心了,于是電話也不掛了,悶悶道:“哦?!?br/>
姜湉小心地捂著電話,對著徐伽言輕聲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徐先生,我這邊馬上就好?!?br/>
正漫不經(jīng)心聽著電話的陸禮成身形一頓,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身。
徐先生?
男的????
還在咖啡廳???!
他正打算再問個清楚,電話那端的姜湉卻突然說了句:“我這邊有點事,晚點再和你聯(lián)系哈?!?br/>
晚點是幾點???
陸禮成聲線偏冷:“不行?!?br/>
姜湉懵了懵:“……?。俊?br/>
陸太子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編瞎話道:“我下飛機了,你來接我吧?!?br/>
姜湉懵加二次方:“……啊?”
“快點兒啊,”陸禮成說,“我就在機場等你,你不來我就不回去。”
“可是我……”姜湉話說一半,陸禮成把電話給掛了。
“……”
這也太任性了!
姜湉捧著手機猶猶豫豫,徐伽言看出她的為難,十分貼心地問了句:“有事?”
姜湉頓了下,點點頭:“有個朋友今天回國……”
“嗯?!毙熨ぱ月暽练€(wěn)地說,“你先忙,我們可以改天再一起吃飯?!?br/>
得到了對方的體諒,姜湉很感激地道了聲謝。
離開咖啡廳后,她一邊打車往機場去,一邊隱隱覺得不對。
剛剛的來電顯示……似乎是美國號碼啊。
姜湉頓了幾秒,點開最近通話記錄,回撥了過去。
陸禮成很快接起,開門見山地問:“離開咖啡廳了?”
被先聲奪人的姜湉愣了下,呆呆地回:“對啊……”緊接著反應(yīng)過來什么,氣呼呼地問,“你騙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回國……”
陸禮成朗聲一笑,學(xué)她的語氣說:“對啊?!?br/>
“……”
竟然還敢理直氣壯!
姜·不會生氣·湉難得的不開心了。
陸禮成見好就收,既然人已經(jīng)離開咖啡廳了。那他就放心了。
陸太子爺放緩嗓音,討好道:“對不起,我不該說謊的。”
姜小湉不理他。
他又繼續(xù)說:“我這也是事出有因啊?!?br/>
明明就是惡作劇嘛。
姜湉氣呼呼地小聲嘟囔:“哪有什么原因……”
“怎么沒有?!标懚Y成很迅速地否定。反正也都這樣了,他也不打算再拐彎抹角了,干脆直接承認道,“因為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