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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頭等艙外,晏菲看到在飛機(jī)緊閉的前艙門邊上,站著另外兩個戴面罩的人,他們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把好像是沖鋒槍之類的東西。
匪徒頭目低聲對那兩人吩咐了一句,他們馬上將手中的槍往身上一背,準(zhǔn)備動手把飛機(jī)一側(cè)的艙門打開。
這時,那個匪徒頭目從身上掏出一把手槍,緩緩地?cái)Q上了消音器,然后,他把槍遞給了那個一直跟在晏菲身后,拿著攝像機(jī)的人。
那人接過了槍,同時將攝像機(jī)交到匪徒頭目的手上。
感到硬梆梆的槍口抵在自己的后腦上,晏菲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順著頰邊不停地滾落,身體也開始無法控制地輕輕抖動起來。
“你是奧地利人嗎?”一個柔和低沉并帶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身后用非常標(biāo)準(zhǔn)的德語問道。
“不,我是中國人。”晏菲用帶有奧地利口音的德語回答。
“是嗎?我看你就是一個愛說謊的女人。告訴我,那個有妻子的中國男人,是你的情人嗎?”身后那個男人的聲音里帶了一絲戲謔的嘲諷。
晏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猛然回頭,看向身后那個將要?dú)⑺雷约旱哪腥恕?br/>
結(jié)果,她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灰綠色的眼睛。
這時,機(jī)艙門緩緩地開啟,一縷陽光照了進(jìn)來,晏菲看到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一種異樣的光芒。
這人戴了隱形眼鏡,晏菲的直覺告訴她。
這時,那雙灰綠色眼睛的主人將冰冷的槍身貼上晏菲的面頰,在她耳邊輕聲說:“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先殺了你,然后下一個就去殺掉那個中國男人?!?br/>
晏菲此時已經(jīng)忘記了流淚,咬牙看著這個同樣像魔鬼一般的男人,“我才不在乎那個男人的死活呢?!?br/>
那男人的一只手突然襲上她纖細(xì)柔滑的頸項(xiàng),“看來我說的沒有錯,你果然是一個愛說謊的女人,你不但剛才對那個男人說了謊,現(xiàn)在還在對我說謊,不是嗎?”
感覺到那只屬于男人的手的碰觸,晏菲又開始條件反射性地渾身發(fā)抖,額上也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根本無法認(rèn)真思考對方怎么會聽懂自己剛才對洛城東所說的中文。
“我——我剛才是對那個男人說了謊,我這么做確實(shí)是為了他。他拋棄了我,所以我恨他,我要讓那個可惡的女人活著,好讓他一輩子都受她的折磨,我要讓他后悔莫及,這就是我對他最后的報(bào)復(fù)。”
那只手終于離開了她的身體,隨之離開的還有那把一直貼在她面頰上的槍。
“好吧,現(xiàn)在走到艙門口跪下,如果你信教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分鐘的時間祈禱,一分鐘后,我就會開槍。”
晏菲慢慢地走到艙門口,向下看了一眼,過去自己從來沒有注意過,原來這里與地面的距離竟是那么遙遠(yuǎn),遠(yuǎn)得如同人世與陰間的相隔。她緩緩地跪了下去,然后轉(zhuǎn)回頭抬眼看著那個拿著槍的高個子男人。
“別害怕,轉(zhuǎn)過頭去,我保證很快就會過去的,你甚至都不會感到疼痛?!蹦悄腥擞靡环N異常溫柔的語調(diào)對她說。
晏菲勉強(qiáng)地牽了牽唇角,搖頭說:“我不害怕,我只是想讓你打碎我的這張臉,因?yàn)橄螺呑?,我希望能做一個相貌平凡哪怕是丑陋的女人,那樣起碼我還有機(jī)會,可以得到一個男人的一顆真心。”
那個男人灰綠色的眼睛閃了閃,舉槍對準(zhǔn)了她的前額。
“慢著!”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匪徒頭目忽然出言阻止。
高個子男人聞聲放下槍,不解地看著他。
“不要破壞她的臉,我們就是要讓世人看到這張年輕純真,完美無缺,但是卻毫無生氣的臉。只有這樣的一張臉,才會令他們扼腕嘆息不已,喚起他們所有的憐憫與同情,從而引燃他們心中的無窮怒火,最終他們所發(fā)出的憤怒的聲音將會把那個無知的政府徹底淹沒。”
晏菲狠狠盯著那個魔鬼的眼睛,雖然戴著面罩,她還是能感覺到此時他的臉上一定掛著一種瘋狂而猙獰的笑。
“既然你知道世人都有憐憫和同情心,而獨(dú)獨(dú)你沒有,你想過這是為什么嗎?這是因?yàn)槟悴粚儆谶@個世界,你是個來自地獄里的魔鬼,所以在這個人的世界里,你那些齷齪的手段是不會管用的,而你那些骯臟的目的也一個都不會達(dá)成,最終你和你那個邪惡的組織都會再滾回到地獄里去,永遠(yuǎn)也見不到這個世界的陽光!”
匪徒頭目終于被激怒了,他上前奪過高個子男人手中的槍,對準(zhǔn)了晏菲的胸口,“好惡毒的一張嘴啊!可惜你這個異教徒永遠(yuǎn)都不會懂,只有相信真主的人才會進(jìn)入天堂并得到永生,而所有像你這樣的異教徒都會永沉地獄?!?br/>
晏菲冷冷一笑,用阿拉伯語說:“是嗎?那咱們就地獄里見吧!因?yàn)槟憬^不可能會進(jìn)天堂,你的心中沒有真主,只有魔鬼?!?br/>
匪徒頭目扣動了扳機(jī)。
晏菲的胸前血花飛濺,瞬間的麻木過后是劇烈的疼痛,她頹然癱倒在地上。剛才還能感覺得到溫暖明亮的陽光,現(xiàn)在周圍的世界卻漸漸變得一片昏暗陰冷,她知道生命正一絲一絲地從自己的身體里流逝,可是心底深處的那份留戀與不舍,令她一直努力地大睜著眼睛,雙唇顫動了許久,終于輕聲喚出了一句:“小洛——”
那個高個子男人走上前,在她的身邊單膝跪了下來,看了一眼那個正中心臟位置的致命傷口,搖頭嘆息了一句:“可惜了,真是一個十分可愛的愛說謊的女人?!?br/>
他伸手抱起她猶在微微抽搐著的身體,站起身,走到艙門口,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聲“再見,美人兒”,然后他松開雙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漠然地看著那個依舊大睜著雙眼的美麗女人的尸身跌落塵埃。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對匪徒頭目說:“現(xiàn)在,我們可以開始交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