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鮮于仲通和楊國忠關(guān)系匪淺,楊國忠能夠上位多虧商人出身的鮮于仲通,同時在京城任侍御史的安祿山也和楊氏兄妹走得近,并且在長安的官員,實授節(jié)度使的也只有楊國忠和安祿山,皇甫維明正式任命還沒下。
平日里楊國忠他們沆瀣一氣,同李林甫分庭抗禮,把長安攪得不安寧。
雖然高不易此舉是在有意消減楊國忠勢力,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在安祿山身上,他想著是趁現(xiàn)在安祿山還能拿捏,先讓他心中驚疑地離開長安,使他把不準皇帝的心思,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亂中找到破解危機的辦法。
畢竟安祿山兼任范陽節(jié)度使時間不長,裴安在范陽的影響還在,憑借安祿山現(xiàn)在手里的籌碼,只要不把他逼急,他還不敢造反。
圣旨寫好,高不易又親自看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仍然跪倒在地的力士,也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自己打開裝玉璽的盒子,在圣旨上加蓋了璽。
“陳玄!”
“臣在!”
“立即將此圣旨明詔天下,不得有誤!”
“臣,領(lǐng)命!”
之所以走明詔,高不易就是不給有些人反應(yīng)時間,免得徒生事端。不過這也開創(chuàng)了有唐以來第一次,那就是在休沐之時皇帝下詔大變動,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等陳玄走后,高不易道:“來人,給裴相加紫金朝服!”紫金朝服是大唐最高榮譽,終唐一朝,得之者少之又少。
袍服印綬穿戴完畢,裴安大禮參拜。
“愛卿請起,你們回家去吧,這幾日多休息,過完元宵節(jié)就是新的一年,新年新氣象!到時候,朕還要仰仗眾位愛卿。”
“謝陛下天恩!臣等告退!”
看著裴安、皇甫維明走出大殿,高不易感慨道:“多好的古人??!不記仇,只記恩典,他們滿眼都是真誠?!?br/>
殿外,還在寒風(fēng)中站著的李林甫、楊國忠一看裴安竟然穿著紫金袍服出來,皇甫維明也是氣定神閑模樣,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裴安看著昔日的兩個政敵,眼中都是冷色,輕哼一聲,同皇甫維明健步離開。
這時候,有黃門出來道:“陛下今日乏了,不再見大臣,二位大人請回?!?br/>
黃門的話讓李林甫和楊國忠兩人面面相覷,最后兩人互相冷哼一聲,誰都看誰不爽地扭頭就走,李林甫是朝著宮外走,而楊國忠則是朝著后宮走,他準備見見妹妹楊貴妃,順便打聽一下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看著楊國忠朝后宮走,李林甫臉上更是陰沉得可怕,被皇帝拒見,這還是他任宰相以來頭一遭,他準備一會兒去見見武氏,打聽點第一手消息。
他心里想的武氏不是外人,正是武則天朝權(quán)勢滔天的重臣武三思之妹,武三思因為對力士有提攜再造之恩,而力士又極重恩情,武氏一族被滅之后,力士得玄宗重用,為了報恩,他將武氏視為親人進行照顧,后來武氏嫁給了當朝一位宰相,誰知道宰相去世得早,武氏四十多歲就成了寡婦。
而那時候的李林甫已經(jīng)是侍郎,想要更進一步是千難萬難,找了很多門路都毫無用處,最后經(jīng)人介紹和武氏勾搭上了,這小子本就是甜言蜜語的主兒,要不能把玄宗那老頭兒哄得暈頭轉(zhuǎn)向的。
實踐證明,甜言蜜語對女人來說堪比毒藥,一試一個準,所以很快他就爬上了武氏的床,幾番耕耘之后打動了武氏,武氏就出面在力士面前說李林甫的好話,力士對武氏的話幾乎不會拒絕,這次也不例外,于是力士逮著機會就在玄宗面前說李林甫好話,再加上李林甫這家伙會掙錢,也懂得花錢,久而久之,玄宗覺得李林甫是個人才。
然后李林甫就水到渠成地成了宰相,成為宰相之后,李林甫排斥異己的步伐不但沒有剎住,反而更勝以往,借著構(gòu)陷太子、大臣,如愿以償?shù)刈狭擞蚁噙@個位置。
不過還不夠,他已經(jīng)謀劃好,翻過年他就準備大刀闊斧的干,再把李時之給擠走,安排自己的人上來,把內(nèi)省徹底變成一言堂。
誰知道,如今玄宗突然心性大變,這讓他始料未及。
楊國忠剛接近后宮,就被禁軍攔住,他登時大怒:“瞎了你的狗眼,不認識本大人了嗎?”
“楊大人,剛接到命令,從今日后,外臣沒有詔命不得踏入后宮一步?!?br/>
“什么時候的事?”楊國忠這時候才突然醒悟,真的要出大事了。
“就在剛才,陛下親自下的命令。”
“煩請通報一聲,就說臣求見貴妃娘娘?!睏顕艺f著,悄悄往那禁軍手里塞銀子。
禁軍沒有拒絕,不過也沒有替他去通報:“楊大人,又讓您破費了,實話告訴您吧,自現(xiàn)在開始,貴妃娘娘也不得私自接見外臣了,所以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就是我們,沒命令以后敢踏進這道門半步,也是殺無赦?!?br/>
“怎么突然這么嚴了?沒聽說出什么大事啊?!?br/>
“確實沒出什么大事,楊大人您就別猜了,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聽命行事?!?br/>
楊國忠滿頭霧水,最后只得疑心重重地朝宮外走去,他準備去見見虢國夫人,虢國夫人最得貴妃娘娘看重,和玄宗也有些不清不楚,讓她進宮去打聽打聽。
結(jié)果來到虢國夫人的小筑,發(fā)現(xiàn)韓國夫人和秦國夫人也在。
“你們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楊國忠走進來,發(fā)現(xiàn)三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剛來了旨意,我們姐妹的一切特權(quán)都被剝奪了,現(xiàn)在只剩了一個國夫人的空頭名號,就連小妹以后想吃一口荔枝都成了奢望?!?br/>
“什么?憑什么???貴妃娘娘那里有什么消息嗎?”
“剛才小妹讓人帶來消息,只有只言片語,說是讓我們靜觀其變?!?br/>
“靜觀其變——”楊國忠在屋里走來走去,來來回回念叨這句話,他本就是胸?zé)o點墨之人,想破腦袋他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他想到了安祿山。
見他要走,半袒胸露乳的虢國夫人連忙叫住他:“你做什么去?”
“我找人打聽一下,你們也發(fā)動關(guān)系,多方打聽打聽?!闭f完頭也不回地就走,虢國夫人這就是個淫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