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房舍內,此時只有朱楩和徐達兩人,一老一少的在徐達的寢室內。
關鍵是徐達還趴在軟榻上,甚至脫掉了上衣,裸露著后背。
這要是被一些腐文愛好者看到,恐怕就解釋不清了。
但是朱楩可不敢有一絲雜念。
他必須要事先聲明的是,他本不是醫(yī)生,哪怕黃帝內經之中有醫(yī)經,可他也完全不懂,只是了解過一些關于經脈、脈象之類的內容。
可現(xiàn)在眼看著徐達的背疽已經越來越嚴重,幾乎到了晚期,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病死吧?
所以朱楩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還好他有系統(tǒng)傍身,尤其是醫(yī)藥與研發(fā)功能,直接給出了好幾份對癥下藥的藥單、藥方,包含了中西藥的各種成分。
尤其是要進行手術的環(huán)節(jié),可謂是傻瓜式教學,把整個流程都詳細概述了一遍。
“先打麻藥,然后進行消毒殺菌,準備引流管,等手術成功之后再進行創(chuàng)口縫合,以及準備消炎藥與抗生素,”朱楩在心里暗暗的再回想一遍流程。
至于相應的一應醫(yī)療器械,乃至手術需要用到的東西,已經全都在醫(yī)藥商店的購物車里準備好了,包括術后要進行輸液的各種藥液。
只不過現(xiàn)在最大的難題,還是該怎么下手。
朱楩也算是百戰(zhàn)之將常勝將軍了,也早已殺人如麻。
可此時手中拿著從系統(tǒng)里買出來的一管麻藥針劑,竟然都不敢往徐達身上扎。
主要是為了不讓徐達感受到痛苦,在手術過程中,需要往他的脊柱注射麻藥,進行所謂的半麻。
那可是脊椎啊,里面是中樞神經,一個不好會讓人癱瘓的。
何況他殺過人,卻沒治病救人過,還真不敢隨便下手。
“怎么了?”徐達趴在那里,見朱楩半天都沒有動靜,不禁好笑的問道:“又不敢了嗎?我一個老頭子都敢相信你,也不怕被你弄死,反而你怕了?”
連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們,都拿他的背疽束手無策,誰都不敢開刀。
可偏偏朱楩這小子竟然還敢跟自己使激將法?難道他真以為自己怕死不成?
不怪陛下總是罵他混賬,果然很渾啊。
不過既然他有這番心意,徐達也想過,與其在生命的最后以這樣狼狽的方式退場,不如保留最后的尊嚴。
就算真被朱楩弄死了,至少也不會淪為笑柄,至少他也是勇敢的與病魔斗爭過了。
于是徐達說道:“伱就不用擔心了,妙錦也可以為你作證,就算咱真的死了,也和你無關?!?br/>
“徐大叔,你說的簡單,其實我也是頭一次啊,”朱楩實話實說了。
徐達瞪大雙眼,好小子,拿自己當實驗品呢?
他正要回頭,卻猛的覺得后腰一刺。
那不是刀,更不是槍,而是某種細細的針扎了進來。
原本徐達還不以為意,也沒有懷疑朱楩要害自己。
可是馬上,徐達忍不住皺著眉,發(fā)出一聲輕哼。
本來作為百戰(zhàn)之將,徐達也曾受過很多傷,何曾如此不堪?
但是當朱楩終于還是大膽的,把麻藥針管扎入徐達的脊椎后腰,然后推入麻藥的藥水時。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而且最初是對中樞神經的壓迫,這種痛楚源自體內神經的深處,自然難以抑制。
加上朱楩畢竟不熟悉這些手法,推藥的速度很快,讓徐達吃到了一點苦頭。
還好麻藥也是系統(tǒng)出品,很快就讓徐達失去了對上半身的掌控。
“咦?”徐達輕哼一聲,這種感覺很神奇,明明他還有意識,但是此時的他如同案板上的魚肉,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不過下半身倒是還能動動腳指頭。
“別動,”朱楩拿手拍了下徐達的大腿,怎么跟老小孩兒一樣不老實?馬上就要手術了,別鬧。
徐達不說話了,倒不是麻藥的勁兒上來了,這是半麻,只作用在身軀的上半段,而是開始好奇,這渾小子到底要怎么料理自己。
朱楩深吸口氣,先買出一堆的消毒棉為徐達背后病處進行消毒處理。
其實中醫(yī)就算是在古代,也早就開始研究外科手術那一套了,甚至還出土過很多成套的,最原始的外科手術套裝。
至于西醫(yī),一直到二戰(zhàn)之前,乃至那位英女王早期,他們還在流行放血療法呢,若是誰家孩子生病了,先放幾斤血再說。
很多中醫(yī),反倒是自己國家的人不在意,然后被外人學去了精髓。
包括最基本的消毒等概念,若是朱楩此時到太醫(yī)院去問一圈,恐怕每個御醫(yī)都能說出一些道理來。
只不過還是要受到時代的局限性,即使有麻風散代替麻藥,也懂得給手術刀消毒,可最關鍵的還是手術會引起的各種并發(fā)炎癥,那才是致命的。
在沒有抗生素和消炎藥的當今,不是沒人治得了徐達的病,是怕他在術后恢復不過來。
這可是一次高燒都有可能死人,肺炎更是絕癥的時代。
但是朱楩靠著系統(tǒng)的作弊,在一旁還買了一臺架子,上面放著各種各樣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醫(yī)療器械。
“徐大叔,開始了,”朱楩在消毒完畢后,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提醒徐達。
徐達本來已經沒有感覺了,此時不禁有些擔心起來,頓時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給我講這些過程啊,是怕我不害怕?”
這小子是真壞。
朱楩也反應過來,‘嘿嘿’笑著。
只見朱楩的身上也有了一些變化,為了防止感染,他戴上了口中,手上也套著手套,這就叫專業(yè)。
可惜沒有無菌室,只能祈禱一切順利吧。
朱楩就是擔心感染問題,才特意嚴令禁止外人的進入,連他自己身上都套上了一層醫(yī)護服,唯恐這邊剛把背疽中的毒液擠出來,再感染了別的什么細菌。
那徐達可就真要遭罪了。
再深吸口氣,朱楩穩(wěn)了穩(wěn)心神,雙眼死死盯著徐達背上的那塊病變的肉疙瘩,終于下手了。
本來如果是在背疽發(fā)現(xiàn)的早期進行手術處理,只要把病變的那塊皮膚切除就好了。
但是現(xiàn)在那已經是一大塊肉疙瘩,整個切下來的話,徐達的后背就要留下一個血窟窿了,那可不得了,會死人的。
于是朱楩選擇在病變部位的當中,輕輕劃了一刀。
不得不說專業(yè)的手術刀是真的鋒利,只要是肉,輕輕一劃就能隨意拆解。
‘噗呲’。
徐達的背上,頓時涌出一股散發(fā)著惡臭味道的膿水,那玩意兒光是看著就夠惡心,也讓朱楩皺了皺眉。
可這還不夠,以徐達背上病變的規(guī)模,如果里面全是膿水毒液,怕不是得有幾升。
于是朱楩從一旁取來引流管,順著切開的口子放入了進去。
這不光是一根管子那么簡單,后面還連接著設備,當朱楩打開開關,頓時產生一股吸力,迅速的開始清理里面的毒液。
由于這是醫(yī)療設備,很多時候不得不考慮到醫(yī)院會有停電的可能,尤其是在急救的手術之中,萬一突然停電,將是致命的影響。
所以一般醫(yī)院都會有備用的發(fā)電裝備。
而朱楩購買的這套醫(yī)療器械,更是自身帶有儲電功能,平時充滿一次電,可以支持使用三到五個小時,基本可以支撐一臺手術了。
此時朱楩靠著現(xiàn)代設備,并不需要太大的去破壞徐達的后背身體組織,而是只要切開一個足以伸入引流管的口子就夠了。
眼看徐達背上的背疽肉塊正在迅速干癟下去,說明里面的膿水積液正在迅速被吸出,朱楩也暗暗松了口氣。
他真的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不過竟然意外的很順利,倒是出乎意料。
早知道這么簡單,他何必那么畏首畏尾了?
話說,就算做一場闌尾炎手術,他也能行了吧?
他這是想瞎了心了,你知道闌尾炎在哪里長什么樣子嗎?別把人家十二指腸給切了。
“嗯?”
過了一會兒,朱楩忽然發(fā)現(xiàn),引流管之中已經不再吸取積液,但是徐達背后還有一小塊疙瘩下不去。
而且隨著朱楩拿手去壓,里面不再是軟軟的,反而好像有石頭一樣的硬疙瘩。
看來他還是想當然了,如果背疽只是這么簡單,擠擠膿水就能治好,自古以來也不會有那么多名人死在這個病上了。
由于病變到了晚期,徐達的很大一塊皮肉組織都變質了,需要進行切除手術。
朱楩暗暗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到了這一步啊。
沒有辦法,朱楩收起已經無用的引流管設備,輕輕挑起因為膿水被放干而顯得松弛的一塊皮膚,仔細的往里面看去。
雖然沒有手術室專用的無影燈,可朱楩仗著眼神好,還是能勉強看到有那么幾塊病變皮膚的所在。
那是幾塊規(guī)模不小的組織,也是它們一直在發(fā)炎病變,才讓徐達的背上鼓起這么一大塊疙瘩,以及因為炎癥一直無法消除,讓徐達的身體素質與抵抗力、免疫力等等每況愈下。
它們就是罪魁禍首,也是病因源頭。
只要切掉它們,就基本上可以宣告手術成功了。
沒錯,背疽其實沒那么可怕,至少在現(xiàn)代已經不是不治之癥,甚至早期發(fā)現(xiàn)的話,涂點藥膏都能消炎下去。
朱楩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鑷子,夾起徐達的皮,還不得不再切開一點創(chuàng)口,才好把手術刀伸進去。
咬咬牙,趁著徐達還在麻醉的狀態(tài)下,朱楩開始完成最后的階段。
‘啪嗒’。
什么東西被丟在架子上的一個盤子里,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就好像石頭一樣。
可那其實是徐達的肉。
接連數(shù)次,朱楩總算以最快速度,精準無誤的,切下了好幾塊病變的肉疙瘩。
但是這還沒有結束,畢竟是幾塊肉被切下來,血當時就流出來了。
不過這時候不再是流之前那種散發(fā)著惡臭的膿水了,滲透出來的,已經變成鮮紅的血水。
這說明手術還是很成功的。
可到這里才是關鍵,術后如何恢復健康,才是古代最難解決的問題。
朱楩開始從系統(tǒng)之中往外面掏東西,先是直接往傷口上撒的藥粉,還有噴霧的藥劑,有的是止血的,有的是消炎消毒的,防止感染細菌的可能。
甚至朱楩都不敢立即對徐達的皮膚進行縫合處理,因為傷口是在皮下組織,現(xiàn)在縫合了,等里面出血無法滲透出來,不出三天就會重新變成膿水積液,然后繼續(xù)發(fā)膿,再產生病變嗎?
于是朱楩只能干等著,直到創(chuàng)口不再出血,他才松了口氣,然后以鑷子夾著消毒棉去把血和未被吸收的藥粉擦拭干凈。
接著他才終于松了口氣。
“大功告成,”朱楩不禁有些得意起來,只覺得輕松愉快,接下來就剩下縫合傷口了。
只是徐達的這塊皮膚因為之前的膿水積液,早已膨脹起來,現(xiàn)在就顯得很松弛。
沒辦法,朱楩可不敢切下老丈人的皮,這可是人皮,不是帳篷,說把多一塊的地方切下來就切下來了。
那不是瘋了?
所以等朱楩縫合完畢以后,就看到徐達的一大塊皮在那里耷拉著,顯得很是詭異。
朱楩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一邊忍著笑意一邊為其進行最后的包扎,還是為了防止傷口被感染。
而且在放松下來之后,他才察覺到自己竟然出汗了。
以他的強大身體素質,以及屬性帶來的強大精力,以前在戰(zhàn)場上廝殺幾個小時都不感到累。
如今竟然覺得累了,可見他的壓力有多大,光是縫合傷口的時候,手都有些顫抖。
那是縫合人皮,而不是縫制衣服,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還好一切都很順利,至少朱楩這么認為的。
“不過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還是要打點營養(yǎng)液和消炎藥的。畢竟徐大叔的病情耽擱這么久了,可不能再出事,”朱楩一邊想著,一邊再次從系統(tǒng)之中掏出一堆東西,都是以特殊的,類似塑料,其實不是塑料的袋子裝著的輸液,正如他所說,有類似葡萄糖等營養(yǎng)液,主要還是以抗生素和消炎藥為主。
“徐大叔,你把手抬起來,”朱楩招呼著。
結果卻沒得到徐達的回應。
朱楩一臉納悶的轉到徐達面前,說道:“手術已經結束了,很成功,接下來只要給你打幾天針就能恢復體質了,然后就等傷口愈合,甚至都不需要拆線。”
這是可以吸收的線,只要等皮膚愈合時,人體就會自動吸收了,甚至還有點養(yǎng)分成分在里面。
這時候朱楩才發(fā)現(xiàn),徐達早已不知不覺的昏睡了過去。
“不好,難道出意外了?”朱楩被嚇了一跳,冷汗當時就下來了,趕緊靠著系統(tǒng)對徐達的狀態(tài)進行檢測。
然后系統(tǒng)給出的結果顯示,徐達因為驚嚇過度昏迷了。
驚嚇過度?
好吧,就朱楩在徐達身體里一頓搗鼓,加上只是半麻,徐達雖然身體不能動,卻能清楚的感覺到整個過程。
也許在徐達看來,朱楩這是在拆解自己的身體啊,而且他還活著。
想想你人還活著,就被一頭野獸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它把你的身體一點點撕咬下來吃掉,那種感覺就算是徐達這種沙場老將,終于也經受不住,被朱楩給活活嚇暈了。
難怪徐達一直沒有再發(fā)出過聲音。
朱楩頓時哭笑不得起來,先拿過一袋葡萄糖,再弄個支架在旁邊掛上去,然后接上針管,從徐達的右手手背上找到血管,為他推送了進去。
別看朱楩前世跟醫(yī)學生沒有半點關系,可他畢竟自己也曾經被輸液過,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不是嗎。
加上黃帝內經里面有醫(yī)經,他還曾經深入了解過人體穴道以及所謂經脈等等,至少輸個液還是沒問題的。
弄完這一切,朱楩自己都要累癱了。
若是換做旁人,他或許還能淡然處之。
可這是徐達啊。
光是以他和徐妙錦的關系,就不能輕松對待。
何況徐達對朱家有功,對整個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也有天大功勞。
于公于私,朱楩既然有能力,都要救他,哪怕可能會暴露系統(tǒng)的存在也在所不惜。
“何況,我還沒借到老丈人你的光呢,你若是死了,我咋辦?大明軍隊千千萬,如今除了馮勝傅友德,也就您的名望最高最大,連湯和都無法企及?!?br/>
“老丈人,若是你肯幫我登高一呼,甚至連傅友德與馮勝,還有郭英等人?!?br/>
所以說,不論從哪方面考慮,朱楩都不希望徐達死。
別看朱楩屢立奇功,至少從軍功方面來說,哪怕藍玉再世,那也比之不及了。
可朱楩的名望還未徹底傳揚開來,更無法和徐達這種掛名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相提并論。
說到在軍中的影響,如今的徐達,可謂是實至名歸的,大明第一人。
所以活著的徐達,比死了的徐達,更有利。
再說了,畢竟是老丈人嘛,怎能見死不救。
接著,朱楩開始收拾周圍的一堆東西,那都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產物,他只好先放入背包系統(tǒng)之中。
結果朱楩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背包系統(tǒng)存在著一個天大漏洞。
怎么說呢?
背包系統(tǒng)的每一個格子,理論上來說都是無限大的,但是存在著限制,那就是只能放同一個種類的物品。
可朱楩以前以為,所謂同一個種類,就是指同一種東西,比如石頭就是石頭,樹就是樹,水就是水。
可此時他發(fā)現(xiàn),這些醫(yī)療設備竟然可以放在一個格子里面?
其實之前由沈榮私下里給他籌集的兩百萬石糧草,也不完全是一種糧食吧?
這可是大有可為啊。
(PS:不好意思各位,這兩天病了,也不知道是感冒還是什么,這頓咳嗽啊,咳嗽的腦子都被震得嗡嗡疼,但是不高燒,也不知道是流感還是陽了。唉。先發(fā)一章,繼續(xù)寫,爭取在下午三點前趕出來第二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