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我在家啃了一個禮拜的英語書,一本超級厚的英語單詞就被我翻來覆去的看了五六遍,又啃了一本政治書,政治不比英語,各種背的,記的,然后我撓著一個禮拜沒洗的長發(fā),從最初的如狂草一般到最后油到不能出門,我媽推門進來就看到我坐在凳子上抓耳撓腮。
我媽說,“童阿笑,你能去洗個頭嗎?”
我說,“不洗不洗?!?br/>
我媽瞥了一眼我的毛概書,說,“童阿笑,你要考研?”
我蹭蹭把毛概書收了起來,我說,“沒有啊,我就隨便看看?!?br/>
我媽本來想拍我的腦袋,看了一眼那油光發(fā)亮的腦袋又放下了手,“你可別給我考研?!?br/>
我瞪著大眼睛看著她,“為什么?”
我媽坐在我的床邊,說,“如果你那政治能考二十分我就讓你考去了?!?br/>
我一臉汗意,我承認我的政治差還是從小差到大,我能把黨的思想核心,三個代表背的滾瓜爛熟,可是一到做大題目,全部抄的都是選擇題,所以大一大二毛概一直掛,還好打電話給那叫毛概的老叫獸求情才勉強給了我六十分。
知女莫若母,我看著我媽,“媽,你太小看我了?!彪m然老子政治差,可是二十分還真是有點侮辱人了。
我媽不以為意,說,“這大過年的你窩在你房里是要發(fā)霉么,趕緊穿好衣服跟我去置辦點年貨?!?br/>
我擺手,“不去不去,你讓我爸去?!?br/>
我媽又說,“過年你不買衣服了?”
我心里想,這可不行,“等我一下,我去洗頭?!?br/>
然后我就沖進了衛(wèi)生間,一個禮拜沒洗的頭發(fā)讓我整整用了三遍洗發(fā)露才洗干凈,洗完吹干加穿好衣服用了三十分鐘,等到三十分鐘之后,我人模人樣的站在鏡子面前臭美的時候,我對著鏡子里的人說,“哎呀,這是哪里來的美女啊?!?br/>
我媽站在客廳催,“童阿笑,臭美完趕緊出來?!?br/>
我心一驚,老媽難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我跟在我媽后面提包,我伸了個懶覺,果真好久沒有出門,一股新鮮的空氣鋪灑到我的臉上,心情還是很不錯的,我跟著我媽步行到市區(qū)。
年前的一個禮拜,街上簡直是車如流水,不管是小孩還是老人都格外多,我跟著我媽擠在大統(tǒng)華的年貨區(qū),我媽挑著年貨我來拎,見著好幾個熟人,有的說阿笑長大了,有的說阿笑長漂亮了,有的說我家xxx也放假了……我則是一言不發(fā)的拎東西,吃試吃品……
“童笑?”一個聲音傳到我耳邊。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沈瑜,也就是之前說到的沈二毛,他也是跟在他媽后面拎東西,我見是他,立馬熟絡(luò)起來,我說,“哎呀,沈瑜啊,真巧?!?br/>
他說,“童笑,都好久不見你了,這段時間感覺你都消失了?!?br/>
我轉(zhuǎn)頭對我媽說,“媽,我遇著同學(xué)了,你待會先回去啊?!?br/>
然后把手里的東西塞到我媽手里,我媽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告訴我晚上早點回來,冬天晚上冷,別二百五的在外面瘋玩。
我則是點點頭,然后跟沈瑜出去了,我跟他坐在大統(tǒng)華樓上的來吧小鎮(zhèn),點了兩份熱飲,他看起來一點兒沒變,不過比以前白了點,可能是冬天紫外線沒那么強烈的緣故。
我嘬了一口奶茶,嘖嘖嘴,他白了我一眼,“童笑,你可以放過那個吸管嗎?”
我置之不理,他繼續(xù)問我,“童笑,今年的同學(xué)聚會你去嗎?”
此時我正猛吸一口奶茶,聽到這個我還不知道的消息,奶茶里的珍珠立馬流進了喉嚨里,我猛地憋紅臉,連咳了好幾聲,“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悠哉哉的喝了一口咖啡,做出優(yōu)雅的動作,“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還在群里討論呢!”
我又咳了兩聲才讓那顆珍珠順利咽下去,“我已經(jīng)很久不登qq了?!逼鋵嵶詮闹苣撼蓮奈壹译x開,我就一直沒登過,一來是怕自己老是抑制不住自己躁動的內(nèi)心去看他的狀態(tài),二來是因為考研的事,不想影響自己的學(xué)習(xí)狀態(tài),當(dāng)然第二條理由等同于放屁,因為我沒登qq登了游戲,反正周暮成那廝又不玩這個游戲,所以我就只能靠游戲麻痹自己的時間概念。
沈瑜懷疑的看著我,“童笑,這不像你風(fēng)格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家學(xué)習(xí)呢!呵呵”我說。
他更是不可置信,“學(xué)習(xí)?”還沒說完就哈哈大笑,“你耍我的吧?!?br/>
我看著他此刻瞧不起我的模樣,一伸手把奶茶重重的敲在桌子上,很認真的看著他,“我說的真的。”
我童阿笑要好好學(xué)習(xí),怎么能擺出這副模樣!
他摸了摸鼻子,“你掛了?”
“你才掛了,大過年的多不吉利?!?br/>
他止了嘴,“那你怎么那么好學(xué)?受打擊了?還是腦子被門擠了?”
我有那么不要好嗎?
我說,“難道我就不能幡然悔悟,好好學(xué)習(xí),報效祖國?”
他噗嗤笑了一聲,“童笑,你說笑呢吧?”說著還搖搖頭,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哼哼兩聲,“我要考研!”
我剛一說完,沈瑜就嗆到了,他說,“我滴媽,童笑,你腦子瓦特了?”(方言,就是腦子壞掉了。)
我說,“你才腦子瓦特了,我真的打算棄暗投明,好好考研,找份好工作?!?br/>
他說,“童笑,你那么偏科還考什么研?而且考研是留給有毅力的人,你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個性,不適合考研!”
被我媽鄙視政治差,又被這小子打擊沒毅力,我到底是有多不被看好,我吸了口氣,誠懇且堅定的說,“我說了考研一定會好好看書的,我一定會認真學(xué)習(xí)的,我要讓你們這些人大吃一驚?!?br/>
他看看窗外,“行,那我期待?!?br/>
那語氣那表情簡直就是對我的極大不信任??!
他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這家伙和我一樣的板磚機,為什么他拿在手機就那么好看,我拿在手里就那么滑稽?
他簡單說了兩句就掛了,不過從語氣上判斷肯定是這廝女朋友,他也只有對女朋友才會表現(xiàn)的如此的溫柔。
我拍著他的肩,“哎喲,小子不賴啊,這么快又泡上一個?!?br/>
他呵呵一笑,“哪里哪里,這個已經(jīng)談了兩個禮拜了?!?br/>
我極度鄙視他這種一天到晚換女人的行為,就不能安安分分找一個女孩子處著?
“我怎么就認識你這種花心大蘿卜了呢?”
“誰知道呢!”
他說的自然,絲毫看不出任何臉紅的跡象。
“不過話說回來,同學(xué)聚會是哪天?”
“就后天,地點“家門口”,家屬可帶可不帶,不過據(jù)說這次咱班的班對都去?!?br/>
“那你帶你女朋友去嗎?”
他搖搖頭,“她又不是b市人?!?br/>
我哀嘆,“哎~~~異地戀的痛苦喲~~~”
他看這我一副裝模作樣的姿態(tài),“童笑,你家屬呢?”
我立馬一臉?biāo)廊讼?,“我哪里來家屬??br/>
他說,“那你還不趕緊找一個?”
我繼續(xù)咬著那一根已經(jīng)不成樣子的吸管,厚著臉皮說,“呵呵呵,是姐姐太優(yōu)秀了,沒辦法?!?br/>
沈瑜再次白了我一眼,“不自戀會死?”
我扯開嘴皮子,“姐姐我那是自信?!?br/>
“行,你自信,你最美,那,美女,你后天什么時候去?”
“早上十點半吧,早了起不來?!?br/>
他盯著我,神秘兮兮的說,“有一事我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br/>
“說唄?!?br/>
他撇著我的臉色,說,“虞城好像回國了,他貌似也去。”
我別過臉,震驚的看著他,“他也去?”
虞城這廝高中除了我哪里還有什么朋友,重點是班級群里根本就沒有他的資料,而且他不是最討厭這種聚會的么?記得高中畢業(yè)聚會,我盛情邀請他的時候,那家伙很干脆的說了四個大字“浪費時間”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想當(dāng)年那是何等的威風(fēng),害的老子連續(xù)詛咒了他好幾天,自那以后同學(xué)聚會就再也沒敢叫他,當(dāng)然,主要是失聯(lián)了,這一次怎么就邀請到了他?難不成是這廝主動要求來的?還是說,咱高中班上除了我有誰那么神通廣大搞到這廝聯(lián)系方式了?
沈瑜以為我還在意他,一副安慰的語氣,他撫著我的肩,“童笑,明天你要是覺得尷尬你可以不去的?!?br/>
我扯開一抹笑,“干嘛不去?”
沈瑜繼續(xù)說,“心里難受就不要去,我想大家會諒解的?!?br/>
我說,“我難受什么啊,我只是覺得奇怪虞城怎么去了?”
心里想著待會回去得問問他,他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怎么還會去那種聚會。
“你不是一直戀著虞大校草嗎?”
我噗一聲,“沈瑜,你想啥呢?”
“真不戀著了?”他又問。
“怎么還會戀著?那都是高中時候不懂事做的事兒,而且人家也對我無意啊。”
“我還以為你一直單著等虞大校草呢?!鄙蜩ぐ腴_玩笑的喝著見底的咖啡。
“人虞大校草現(xiàn)在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誰還記得我這個小透明啊?!?br/>
我才不愿意別人知道虞城是我班主任這回事,這說出去得多丟人啊,人都成你班主任了,你還在念書。
晚上我到家的時候八點,我媽和我爸在房里看電視,看我回來了,我媽在房里說,飯菜在保溫盒里。
我說,吃過了就直接回房了。
沒帶出去的手機突然冒出九條短信,四條未接來電。
我看著周暮成給我發(fā)的信息,還有四個未接來電,心想著要不要回過去,剛想完手機又震動起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就聽著他怒氣的聲音,我似乎能夠想象出他皺著眉頭拿著手機的模樣,“童笑,你去哪兒了?”
這一個禮拜他基本上每天都給我打電話,雖然有時候只是問一句吃過飯沒,但是每次收到都會讓我心頭一暖,有時候是發(fā)條短信,問我現(xiàn)在在干嘛?大多時候我都是簡單的回復(fù)一句。
我說,“剛回來,有什么事?”
他低著嗓子說,“沒事?!边^了一會又說,“你和誰出去的?”
我本來想說跟你有關(guān)系嗎,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媽?!?br/>
他“哦”了一聲,“阿笑,還有五天就過年,你今年有什么愿望?”
我靠在小床的墊背上,抱著那個粉色的枕頭,突然想起來那天他穿著白襯衫抱著粉貓的樣子,簡直是呆萌受啊,我拍了一下腦袋,想什么呢?我故作平靜,“我沒什么愿望?!?br/>
其實真要我說有什么愿望,就是希望把我的記憶消除掉,回到最初識得周暮成的時候,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的守著他,在他身邊,而不知道后來的那么多事,更不知道他和慕容雪璟的那段情了。
周暮成微微嘆了口氣,“阿笑,你還真是簡單,連愿望都沒有?!?br/>
我抱著枕頭,翻了個身,“我覺得做人人不能貪心,知足常樂是最好的,而且愿望只是愿望,說出來也只是一直表達,又不會實現(xiàn)。”
他說,“我是個貪心的人,我今年的愿望是你能回到我身邊?!?br/>
他的話讓我的心漏了一拍,他總是能夠說出那些不算情話的情話,僅僅幾個字幾句話就讓我方寸大亂,“周暮成。。。”
我不知道如何開口,我多想過去只是一場夢,如果只是單純的不愛我可以試著原諒,可是我恐懼那樣一種被人監(jiān)視的單相思,恐懼他曾經(jīng)把我的愛情當(dāng)做一場游戲。
他的聲音有些清脆,“阿笑,開心一點,不要做個愁眉苦臉的胖子?!?br/>
我說,“你他娘的才是胖子,老子是瘦子?!?br/>
“怎么幾天不見你又粗魯了,來年我還有個愿望,希望童笑能變成淑女?!彼麧M是笑意的說。
我“切”了一聲,“我一直都是淑女?!?br/>
“輸贏的輸吧。”
“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跟他之間少了最初的那些爭鋒相對也少了那些愛恨糾葛,我喜歡這樣很單純的和他像朋友一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