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任何線索情況下,宗無圣隨口那一句華夏英語便成為唯一線索,三人在書房內(nèi)反復念叨著“狗得拜”三字。
“對了。”墨劫似乎想起什么:“那少年說完‘狗得拜’之后就消失了,你們說‘狗得拜’會不會是法陣口訣?”
鄭和源和鄭無缺同時抬頭,思忖片刻后,覺得不太靠譜,再次陷入沉思中。
鄭無缺頭腦算是最清醒的,他一直在思考宗無圣的行為,第一次遇到,他欲采摘天靈草,而今天又是丹州幽州的采摘節(jié),只有參加采摘節(jié)之人才會去采摘天靈草。
一番思考下,順藤摸瓜,鄭無缺似乎找到了靠譜的線索,隨即抬頭說道:“我或許猜到那人身份了。”
鄭和源立馬停下腳步,催促道:“侄兒快快說來?!?br/>
“我們今天先遇那少年在神農(nóng)峰采摘天靈草,我敢斷定他是幽州之人。”
鄭和源的猜測不無道理,鄭和源墨劫同時點點頭。
“叔父,我覺得你有必要親自去一趟幽州城主府,拜見一下蒙恬,不管怎么說,你們同為皇國出力,打點一下,或許能破財消災。再說我爹在朝中地位,相信都會給幾分薄面?!?br/>
鄭和源聽完侄兒建議,點頭稱是,不管怎么樣,他相信沒有不愛銀子之人,也沒有什么事情是銀子解決不了的。不就是來個監(jiān)察使嗎,只要是人,他能在銀子面前無動于衷嗎?
打定主意,鄭和源即刻動身,前往幽州而去。
……
幽州城主府后花園,宗無圣與蒙烈向問天,對坐在涼亭內(nèi),品著姬天易送來的極品仙毫茶,時不時發(fā)出贊嘆之聲。
宗無圣自從來到城主府,一直端坐在涼亭內(nèi)品著茶沒有開口,蒙烈與向問天自然看得出來,宗無圣必是有心事,不過老奸巨猾的他們并沒有開口相問。
他們懂得,若是該說,宗無圣遲早會說的。
宗無圣思來想去,最后終于決定,他一定要說,丹州城主鄭和源拿下之后,必須啟用他推薦之人擔任。一念至此,宗無圣抬起頭,注視著二位笑容可掬的兄長。
“宗兄弟,有什么話盡管說,磨磨蹭蹭的可是拿蒙兄當外人了?”蒙烈開口問道。
宗無圣是這樣的人,若是沒有想好的事情,打死也不會說的。若是一旦考慮好,十頭牛也未必拉的住,既然蒙烈開口相問了,也不再惺惺作態(tài),直言不諱道:“在下丹州出生,這些年來深受城主府與地方家族之害,對于他們的罪證一清二楚。既然四大家族已經(jīng)擒住,是時候該收網(wǎng)了?!?br/>
蒙烈向問天對視一眼,有些猜不透宗無圣真正要說的話,向問天追問道:“難道監(jiān)察使有什么顧慮,或是有更好的辦法?”
“我想事不宜遲,盡快前往丹州將鄭和源控制,免得節(jié)外生枝?!?br/>
蒙烈收起笑容,臉上盡是一片陰霾,捋著美髯喃喃:“這也是我所顧慮,鄭和源的兄長乃是掌管皇朝律法的廷尉鄭和盛,為人兩面三刀,這些年沒少與我周旋,鄭和源也是借著鄭和盛皇朝廷尉一職,所以百無禁忌,這次恐怕……”
宗無圣聽著蒙烈言辭,心中不由得一顫,他只知道鄭和源有個哥哥在皇朝任職,卻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是僅次于三公九卿之下,掌管律法的命臣。
依蒙烈臉色看來,他現(xiàn)在也有些擔憂,考慮著若是拿下鄭和源會不會打草驚蛇?亦或者,他現(xiàn)在根本沒有下定決心將鄭和源拿下。
“蒙兄?!弊跓o圣站起抱拳:“鄭和源在丹州草菅人命,欺壓百姓,聯(lián)合地方勢力大肆斂財,為害一方,一日不除,丹州百姓一日不安,縱然皇國律法分明,但是老百姓感受不到法威浩蕩,不免對皇國統(tǒng)治心生疑慮,還望蒙統(tǒng)領向統(tǒng)領以皇國社稷為重,早做打算,即刻助我將其拿下?!?br/>
宗無圣突然無比正式,連一直稱呼的蒙兄改成蒙統(tǒng)領,讓蒙烈不禁壓力倍增。他確實在猶豫,多方面考慮問題,一旦將鄭和源拿下,勢必會得罪鄭和盛,雖然他不怕鄭和盛,也一直與其明爭暗斗,現(xiàn)在卻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蒙烈陷入了深思中。
宗無圣沒有打攪蒙烈的沉思,靜靜的觀察著若有所思的二位,他們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
盞茶時間過去,向問天先開口:“蒙統(tǒng)領,依老夫看,拿下鄭和源也不是不可以……”
蒙烈猛然抬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向問天,示意繼續(xù)說下去,宗無圣也是豎起耳朵聽著。
“蒙兄與國師情同父子,你可以上書給國師,將鄭和源之罪狀一一說明,國師定會上奏王上,王上心系百姓疾苦,在邊緣郡城出現(xiàn)這樣的父母官豈能不怒?自然會下旨捉拿鄭和源。王上親自發(fā)布捉拿旨意,鄭和盛能有什么辦法?即便知道我們從中插手,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不是?”
向問天細細講解,蒙烈與宗無圣連連叫絕,姜還是老的辣,向問天三言兩語就將責任推到王上身上,既能抓捕鄭和源,還不會跟鄭和盛徹底撕破臉。
宗無圣看著天邊晚霞,臉上流露出淡淡笑容,這些年,鄭和源與四大家族對宗家的迫害,終于可以報仇雪恨了。
三人各有所思之時,一名武士疾步前來,抱拳道:“各位大人,城主命在下前來稟報,丹州城主鄭和源前來,問你們是否召見?”
“什么?他竟然這么快就來了?”蒙烈臉色聚變。
向問天也是倍感意外,沒想到他竟然提前找來,看來他的計策要流產(chǎn)。
宗無圣剛剛心里的愉悅,也被這不速之客打消,頓時心生怒火,他怎么也想不到,鄭和源竟然率先出動了,心中暗忖:看來今日所見鄭家公子,已經(jīng)將今日所見告知鄭和源了。
只是想不明白,鄭和源一貫膽大妄為,不管什么事都雷打不動,主動前來幽州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先下去,我們隨后就到。”蒙烈囑咐武士道。
武士轉(zhuǎn)身就欲離去,宗無圣眼珠子一轉(zhuǎn),心想既然自投羅網(wǎng),不能就這么錯過好機會,大腦急速運轉(zhuǎn)下,頓生一技。
“等等。”宗無圣站起身將武士喊?。骸澳阆认氯?,告訴城主,先讓他試探鄭和源前來目的,我們見與不見隨后再說?!?br/>
“是。”武士領命而去。
“宗兄弟,你這是為何?”蒙烈有些疑惑。
宗無圣現(xiàn)在顧不了那么多,他也看出來,蒙烈在猶豫不決,若是跟鄭和源見了面,恐怕心智不堅,他可是對鄭和源了若指掌,收買人心的手段堪稱登峰造極。
現(xiàn)在只能爭分奪秒,宗無圣打算為了夢想拼一把。
“二位統(tǒng)領,既然鄭和源自投羅網(wǎng),我們不能再猶豫,必須立刻將其捉拿?!弊跓o圣從沒有如此鄭重其事。
“可是宗兄弟,我們現(xiàn)在四大家族的族長都沒有審理,一點證據(jù)都沒有掌握,現(xiàn)在動手恐怕不好?!?br/>
宗無圣早就猜到蒙烈會如此答復,心一橫,將臨時想起的計謀說將出來:
“蒙統(tǒng)領,無圣自認為您是嫉惡如仇之人,現(xiàn)在丹州惡霸鄭和源就在外邊,我們決不能再放虎歸山,無圣現(xiàn)有一計,只不過要冒點風險,相信在正義面前,蒙統(tǒng)領絕對不會姑息養(yǎng)奸。”
“既然宗兄弟有良策,不妨說與我跟向統(tǒng)領聽聽,若是可行,必會即刻實施?!?br/>
“上書于國師要兩天時間,對于鄭和源來說,兩天時間能夠做很多事情,我相信他此次前來幽州城主府,必是收到鄭和盛指派,來通過銀兩疏通,我想讓蒙統(tǒng)領假擬王上旨意,立刻捉拿鄭和源,我且暫時將他囚禁圣院,等王上真詔書下達,再對他執(zhí)行也可?!?br/>
宗無圣一番言辭字正腔圓,說到假詔書面不改色,讓二位統(tǒng)領大驚失色,仿造詔書可是死罪,他們何曾有過這樣的膽量?
“兄弟,此言切不可再說,那可是死罪啊?!?br/>
“是啊監(jiān)察使,皇恩浩蕩,豈可作假?”
二位說話聲音都開始顫抖,宗無圣依舊面不改色,反問道:“蒙統(tǒng)領可是對自己不信任?怕將鄭和源罪證羅列之后,王上不會下旨?”
面對宗無圣咄咄逼人之勢,蒙烈斬釘截鐵道:“王上心系百姓疾苦,若是得知邊緣郡城如此明目張膽欺壓良民,必會下旨鏟除奸佞之徒,蒙某對此有絕對把握?!?br/>
“既然有絕對把握,為何不敢偽造詔書,反正真的遲些會來。”
“宗兄弟,皇朝之事不是你看得那么簡單,我等忠心輔佐王上,豈能逆命而為?”
“在下雖未參與朝政,但卻明白一個道理,有奸佞不除為不作為,執(zhí)著堅持律法,不能活學活用為愚蠢,替王上考慮江山社稷而畏首畏尾乃愚忠,無圣話語粗糙,道理不糙,請統(tǒng)領斟酌?!?br/>
蒙烈被這一番話驚駭?shù)念拷Y(jié)舌,宗無圣只有十六歲,卻一語道穿朝野中事,而且句句在理,字字如針芒。
眼觀蒙烈臉色似有松動之色,宗無圣再次拋出殺手锏:“蒙兄向兄,二位大可放心,偽造詔書一事與你們并無關(guān)系,一切都是無圣暗中作梗,即便王上得知,二位盡可以全部推到無圣身上?!?br/>
蒙烈心動了,臉色終于冰雪消融,與向問天對視一眼后,重重嘆息一聲,起身向廂房走去。
看著離去的二位,宗無圣明白,他們不去會客廳而去廂房,自然是默認了他的決策。
宗無圣一番揮毫潑墨下,一封假詔書應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