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回到墨宮,初雪腳步越發(fā)的艱難,她雙目微紅,低頭看著手中的折扇,走到了浮幽身后。
此刻,浮幽付手立于窗前,雙眸凝視著前方,面無表情。
紫眸墨發(fā),一襲紅衣,卻并不妖媚,反而異常的尊貴,她靜靜立著,仿佛是一位淡看茫茫眾生的帝王。站在她面前,自己如一只螞蟻,一堆爛泥般毫不起眼,初雪好討厭這樣低賤的自己!
她生來便是血蓮上神,除了她,沒有人配得上滄墨,除了滄墨,也沒有人再配得上她。
血蓮雙生,血蓮為什么要雙生!
“你去了何處?”
初雪回過神來,隱藏了眼中的不甘,低頭恭敬道:“回尊上,奴婢去了浮宮?!?br/>
“浮宮?”浮幽眉頭輕皺,一抹不知所以的憂愁爬上眉梢,她沉吟半響,微微嘆氣道:“滄墨他……還好么?”
“回尊上,墨尊他今日并無兩樣,很好?!?br/>
“你手里拿著什么?”浮幽回頭看她。
初雪珉著紅唇,沒有作答,握著折扇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猶豫很久,于是才雙手捧著呈到浮幽面前。
浮幽淡淡看了她一眼,接過折扇,仔細瞧了瞧,然后打開,火紅火紅的團團紅豆映入眼簾,剎那間,浮幽目光沉了沉,面色微冷。
“這是滄墨送你的?”浮幽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語氣里隱隱帶著一絲冷意。
初雪心中一顫,小臉發(fā)白,低著頭,不敢看浮幽的眼睛,吞吞吐吐回道:“回……浮尊,是……”
冷月颯搖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初雪,不是的!這把折扇是滄墨送給浮幽的!她撒謊!她為什么不說出來?
初雪覺得自己身上仿佛陡然壓了一座大山,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不敢動彈一分,她知道,這是浮幽發(fā)怒了!
周圍的氣氛越發(fā)的怪異,冷的可怕,在幻雪之境呆了數(shù)千年,初雪從未發(fā)覺這般冷過。
看著浮幽眼中的冷茫,不知為何,冷月颯感覺到的是無盡的哀傷,心底異??只?,她好害怕浮幽誤會滄墨,滄墨是愛她的,很愛很愛!冷月颯走近大聲在她耳邊說道:“浮幽!不是這樣的!這把折扇是滄墨送給你的!”
可是,不管她說什么,浮幽根本聽不見,目光越發(fā)的深沉,冷月颯慌了,一種濃濃的苦澀蔓延在心底,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隱隱感覺,這把折扇出現(xiàn)的不是時候,它將會成為浮幽和滄墨之間一個最大的誤會。
過了一會兒,初雪身上的不適消失了,她大呼一口氣,這才發(fā)覺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浮幽把玩著手中的折扇,嘴角掛上一抹笑,似諷刺,似戲謔,似輕蔑,似殘忍。
“這把折扇是極好的,可惜這扇面上的畫太過俗氣。”說著,浮幽漫不經(jīng)心地將折扇還與了初雪,然后便走了。
浮宮。
靈幽花下,琴聲陣陣,不絕如縷。
滄墨坐在長琴邊,一襲白衣,俊美如畫。
初雪恭恭敬敬地將折扇放到滄墨面前,說道:“尊上,浮尊說這折扇是極好的,可惜扇面上的畫太過俗氣……”
砰——
琴弦斷裂的聲音異常刺耳,樹上一抹白雪啪的一聲落在長琴上,瞬間打濕了琴弦。
過了許久。
“俗氣么?”滄墨怔怔地低聲對自己說道,隨即輕笑一聲,起身離去,留下長琴歪倒在雪堆里。
“尊上!”初雪叫住正要離去的滄墨,她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她今日必須表明她的心意,
“尊上,這么多年來,其實初雪早就看出尊上心里有浮尊,只是您從未表于言語,浮尊也未有多想,我知道,我遠不及浮尊,但是初雪對尊上的情意絕非比尊上您對浮尊的情意少。而且,尊上您可曾想過,您與浮尊血蓮雙生,本就有違天理,難以共存,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況且,在浮尊心里,根本就沒……”
“住口!”
滄墨的聲音猶如千年寒冰般刺骨,凍得初雪心中顫抖,這是滄墨第一次發(fā)怒,是為了浮幽……
可是下一秒,滄墨面上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云淡風輕,他理理自己的衣袖,背對著初雪,說道:“這把折扇上畫確實俗氣了些,既然如此,你收著罷?!?br/>
看到態(tài)度巨變的滄墨,冷月颯不由得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她不敢相信滄墨真的要將折扇送給初雪。
“墨墨,不是這樣的!她撒謊!”冷月颯急切地想要給滄墨解釋,可是滄墨根本聽不到,她抬手想要拉扯他的胳膊,卻從他身體穿了過去,不該的,他明明可以感覺得到她的存在,為什么現(xiàn)在不可以?
初雪呆了好一會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反應過來,一臉驚喜,以為滄墨是喜歡她的,“多謝尊上,初雪一定好生保管它!作為回報,初雪想為尊上跳一支舞,尊上可想看?”
滄墨面無表情,沒有作答,初雪便自個提著羅裙,仿著那日浮幽的樣子,在靈幽花間翩翩起舞,姿態(tài)曼妙,笑靨如花,雙目含情。
滄墨沒有走,凝望著初雪處,透過她,是那漫山遍野的灼灼的靈幽花……
初雪很高興,她從出生以來從未如此高興過,看向滄墨的眼神越發(fā)深情,他是她所有的執(zhí)念,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愿做任何事,付出所有。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臉上的笑容卻慢慢凝固了……
在滄墨身后的不遠處,一個紅色的身影正轉(zhuǎn)身離去。
初雪手中的動作僵住,愣在原地,回過神,滄墨早已不見身影。
冷月颯朝著初雪的目光看去,那是浮幽,浮幽來了多久?她究竟聽到了哪些?冷月颯覺得自己的腦子好混亂,為什么?為什么如此簡單的事卻發(fā)展成這樣?這不是真相,她想要做些什么來挽回,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
墨宮。
剛踏入墨宮,浮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冷月颯想要上前扶著她,可卻從她身體中穿過,冷月颯又忘了,自己本來就是一抹虛影,什么也不能做。
浮幽靠著冰墻,面色蒼白,氣息虛浮,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左手,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正在慢慢的消散,快要抵抗不了這幻雪之境噬骨的寒意。
終于,胸口一陣刺痛,浮幽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冷月颯跟著心中一痛,震驚地看著冰地上紅得刺眼的鮮血,心頭血?為什么?
浮幽雙眼無神,嘴角掛著血絲,笑得異常凄涼。
“呵呵,生來便是神,無所不有,哪有這般便宜的事?若不失去一些東西,豈不有違天理?”浮幽苦笑,仰頭輕嘆,閉上絕美的雙眼,流不出一滴眼淚,因為神是沒有眼淚的。
血蓮上神,不老不死,不傷不滅,但命劫是躲不過的,應了劫便真的灰飛煙滅了。
血蓮雙生,一正一邪,她該斷情絕愛,永墜黑暗,萬劫不復的,這也是她唯一的歸宿。
因為她的命劫,便是做那無心人,永生永世嘗不得情滋味。
情這一字,是她致命的弱點。
可是,他的命劫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