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向雨馨,石婉婉心里一虛,氣勢弱了下來。
“原來是親家回來了?!笔裢穹路饹]有聽到向雨馨剛才的諷刺,笑著招呼道。
向雨馨沒搭理她,看著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上不說話的秦思琪說道:“這不是谷家大xiaojie嗎?怎么出院了沒去谷家,到來了這不讓您待見的齊家了?”
秦思琪抬頭看了看齊可可,隨后又低下頭。
石婉婉眉頭一皺,“親家,你這話是怎么說的,齊家將思琪養(yǎng)大,她不回這里回哪里?”
向雨馨笑了笑,走到齊可可身邊坐下說道:“看來秦xiaojie并沒有把自己的打算和石女士說啊。”
石婉婉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秦思琪,心中滿是疑問。雖然她私心里偏向秦思琪,卻也不是傻子,向雨馨那話中的意思顯然是秦思琪說了什么讓齊家不打算要她了。
“思琪?”石婉婉輕聲喊了一聲,不弄清楚秦思琪和齊家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的話,在和向雨馨對話的時候,她會很被動。
秦思琪放在膝蓋上緊緊握著的拳頭又緊了緊,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被紗布遮住了大半張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眼神中卻帶了一絲決絕,可是這一絲決絕在抬起頭的瞬間被懊悔掩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阿姨,對不起,我當(dāng)時太心高氣傲了,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我很抱歉?!鼻厮肩鲙е耷徽f道,“從小我都生活在可可的陰影了,不管我做的多么優(yōu)秀,不管我多么努力,這個家里的焦點(diǎn)都是可可,我嫉妒她,所以當(dāng)我終于能夠和她平等對話的時候,我才說出那樣的話。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齊家沒有義務(wù)對我和可可一樣,你們能收留我已經(jīng)是對我的恩賜了,是我妄想了,對不起?!?br/>
秦思琪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可惜這里除了石婉婉沒有一個人吃她那一套。
等到秦思琪埋首石婉婉懷中的哭泣聲漸小,向雨馨才繼續(xù)說道:“秦xiaojie,不管你那時候是否和可可說了不欠齊家不會在回到這里的話,但是訂婚宴那天發(fā)生的事情,齊家也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待你了。萬幸的是你的親生父親找到了你,我們齊家也算是對得起你母親臨終前的囑托。以后……就各不相干吧?!?br/>
向雨馨的態(tài)度清冷淡漠,是在陳述事實(shí)也是在表達(dá)自己甚至是整個齊家對秦思琪的態(tài)度。
石婉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說什么?說那一切都是她策劃的和秦思琪無關(guān)嗎?她毫不懷疑只要她說出口,齊家就敢馬上解除和莫家的婚約,而接下來莫老爺子也就敢讓她永遠(yuǎn)都見不到小晨。即使這是一個雙方都清楚知道的秘密。
石婉婉不開口,秦思琪心冷了一下,隨即嘴角翹起一道諷刺的笑意,然后迅速消失。她推開石婉婉的手,起身繞過面前的茶幾,走到向雨馨跟前,在向雨馨反應(yīng)過來之前撲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
“思琪?!”石婉婉驚呼一聲。
秦思琪沒有回頭,而是低著頭說道:“阿姨,可可,對不起。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管我說多少句對不起都不能彌補(bǔ),但是我還是要說,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回來并不是希望齊家能繼續(xù)收留我,我只是奢侈的希望能得到原諒,即使不能,當(dāng)面對你們說一聲抱歉也是好的。”說完,她咣咣咣趴下給向雨馨叩了三個頭,然后起身,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思琪,你去哪里?!笔裢駚聿患昂拖蛴贶按蛘泻?,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向雨馨的臉色明顯黑了八度,對王嬸說道:“把她的行李給我扔出去?!?br/>
“是。”
看著王嬸帶人把行李拖出去,向雨馨這才吐出一口惡氣,這都叫怎么回事!
齊可可倒是一點(diǎn)也不生氣,反正早就知道石婉婉和秦思琪是什么樣的人了不是嗎?只不過對于秦思琪給向雨馨跪下并說的那一番話覺得有些好笑。
說什么只是想道個歉并沒有期望能留下,那剛才向雨馨回來之前,石婉婉在齊家指手畫腳的時候,她一句話也不說?真當(dāng)別人是傻子呢。
唯一令齊可可有些疑惑的是,按照她對秦思琪的理解,就剛才那種情況,她應(yīng)該很有骨氣的直接離開,而不是裝模作樣的給向雨馨跪下道歉。
早就說過,秦思琪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她清楚的知道怎么做是對她好的。
不管她說什么齊家都不會再繼續(xù)收留她,而她如果不繼續(xù)作妖齊家也不會小肚雞腸的和她沒完,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在外面的頂著齊家寄養(yǎng)女兒的身份。
這對找到了谷景善做親爹,有莫家當(dāng)家女主人做干媽的她已經(jīng)足夠了。
可是她為什么要多此一舉的做今天的事情。
博石婉婉的同情?如果齊可可當(dāng)下拿出那天她的聊天錄音,肯定會打擊到石婉婉對她的疼愛的。
真的不愿意回到谷家?
呵呵,秦思琪好不容易找到親爹,親爹還是谷家三老爺,她會放著這么粗的大腿不抱?齊可可不相信。
齊可可沒有細(xì)想,反正不管她圖什么,她們都不會相信就是了。
……
與此同時的谷家來了一位客人,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士,仔細(xì)看的話,能依稀從她的眉眼之間看到幾分和秦思琪相似的地方。
“魏女士,很高興您愿意到家里來做客。”顧家老大谷景年禮貌的說道。
和谷景善不同,谷景年是一個非常嚴(yán)謹(jǐn)克己的人,他有著商人的狡黠如狐,也有著書生特有的書卷氣,這讓他很容易給人留下不錯的第一印象。
最起碼魏雪艷在看到谷景年的時候,防備心是降了不少。
客廳里,谷景年和妻子以及谷家老二谷景峰的妻子都在。
魏雪艷是他們邀請來的。
作為秦思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谷景善以外唯一的親人,谷家有義務(wù)邀請她,感謝多年來她們一家對于秦心如和秦思琪的幫助。
魏雪艷開始還有些茫茫然,在谷景年的徐徐訴說中終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齊家作為秦思琪的寄養(yǎng)家庭,谷家當(dāng)然也需要出面感謝,但是礙于齊家的身份敏感,他們可以接著這個機(jī)會和齊家交好,卻必須顧及那個度,過了給谷家引來大禍,缺了交情不成成敵人。
但是魏雪艷不同,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沒幾年的普通白領(lǐng),家里有個已經(jīng)二婚的父親,再沒有其他親戚了。
谷家既然要認(rèn)回秦思琪,自然要在外表明對秦思琪重視的態(tài)度,魏雪艷是最好的人選。
谷家老太太不管事,但對小兒子十分偏愛,對他這么大年紀(jì)不結(jié)婚沒有孩子的事情十分頭疼,所以對這個小兒子開口同意留下的女兒也十分重視。
作為谷家當(dāng)家人以及谷景善的大哥,他有義務(wù)表態(tài)。即使面前這個女孩和秦思琪的關(guān)系不是那么和善。
魏雪艷母親的死和秦思琪的袖手旁觀有那么一些關(guān)系,最起碼在魏雪艷心中是秦思琪的見死不救害死了她的母親。
她對秦思琪的恨甚至要比對當(dāng)時帶走了家中所有救命錢離開的魏父更甚。因?yàn)槟墙K歸是她的親生父親,她無法對他做什么。
面對和藹可親的谷景年,魏雪艷沒有表現(xiàn)出自己對秦思琪的恨,職場多年,她早就沒有了原來的棱角,她知道自己騙不過面前這個男人。
“叔叔,當(dāng)年小姨帶著思琪在生活了十五年,我們試過找她幫親生父親,不過小姨對此絕口不提,便作罷。之后小姨生病,思琪去了齊家也是我們無法干涉的。這么多年來除了我母親重病的時候我去找過思琪以外并沒有什么交集,您找我來可能找錯了?!蔽貉┢G相信這些事情谷家早就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所以她毫無隱瞞的說出口,一派要和秦思琪斷清干系的樣子。
谷景年和妻子對視一眼,谷大夫人笑了笑說道:“不管怎么樣,如果不是當(dāng)年你母親的收留,思琪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我們谷家是感激的,對于你母親的去世我們也深表遺憾。聽說你當(dāng)年為母親治病借了不少錢?!惫确蛉苏f著將一張支票推到魏雪艷面前說道,“這上面是兩百萬,算是我們對你母親當(dāng)年善念的一點(diǎn)感謝?!?br/>
魏雪艷看著支票沒有接,她當(dāng)年為母親治病確實(shí)借了不少錢,尤其是從秦思琪那里借了五十萬,雖然她并沒有要她還的意思,可是她卻不想欠她的。
而既然不要秦思琪的錢,秦思琪親大伯的錢她就更沒有必要收。
魏雪艷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個溫和的女人說道:“不必了,如果您覺得虧欠我母親,那就讓秦思琪回頭去墓園看看她吧?!闭f完,魏雪艷起身離開。
這才是讓她最接受不了的,她的母親在臨死前還惦記著秦思琪,怕她在齊家受委屈。
可是秦思琪呢?在齊家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戴的沒有一樣不精致,卻連幫她母親治病的錢都不愿意給,拿出五十萬打發(fā)她,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讓她去墓園看看她的母親。
就怕她心虧,根本不敢去!
秦思琪一定不知道在她心目中弱小的不需要她注意的小人物會對她心存如此大的惡意,為她以后的人生帶來多么大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