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蘇海以前的工作經(jīng)驗甚少出差。

    她始終覺得出差是市場那塊的事情，酒食征逐的本事自然是從來沒有練過。就連收拾東西，她都有那么些茫茫然。

    電話陳美圓，在專業(yè)人士的指導(dǎo)下終于把箱子塞滿。蘇海又告之父母要出差一周的信息，再聽了半小時的嘮叨。然后給李康平打電話。

    落地開機后，手機就提示收到郵件。蘇海一打開，李康平把廈門的特色店、特產(chǎn)價格、傳統(tǒng)小吃、景點……全都做到一張表里發(fā)了過來。

    “你一定做過導(dǎo)游，而且是很優(yōu)秀的導(dǎo)游！”蘇海在電話里一本正經(jīng)地取笑李康平。

    李康平哈哈地笑著說：“跟你說，我懂的東西多著呢！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我實在是個人才?。俊?br/>
    “那確實。人才哥，你的表格我收下了?！?br/>
    “光收表可不行，你是不是得要表示表示啊？”

    “行，”蘇海換了只手拿手機，看著窗外一排排的榕樹，“你想要什么禮物，我?guī)Щ貋??！?br/>
    “怎么，你準(zhǔn)備買點東西就打發(fā)我了？”

    李康平的聲音里帶著些善意的取笑，蘇海也笑了：“我知道你不好打發(fā)，所以才跟你商量要怎么報答你嘛?！?br/>
    “別提報答，”李康平聲音大了起來，“讓你以身相許算欺負(fù)你?！?br/>
    “什么叫‘算’，本來就是。”蘇海順口接了下去，說出來才發(fā)現(xiàn)這話題……她尷尬地“嗯”了一聲，然后說，“懶得理你，回來請你吃飯吧。”

    李康平在電話那邊喝了口水，最后砸吧了一下嘴說：“回來給我電話，我得提前餓上一天才劃算?！?br/>
    待掛掉電話，正準(zhǔn)備詢問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回頭卻見后排座上楊科彥和劉林一臉壞笑地望著她。

    蘇海臉熱了一熱，壓了幾秒才問：“楊總，下午怎么安排？”

    楊科彥說：“今天自由活動，從明天開始就要全神投入了?！?br/>
    蘇海還未應(yīng)答，劉林就迫不及待地問：“蘇總，看來你男朋友很是舍不得放不下你啊。這才剛下飛機，電話就纏纏綿綿的?！?br/>
    楊科彥又接話說：“劉林，你不要說別人，你先前天天喊個人問題沒得到解決，你看看，不主動些，好花都讓別人摘了吧！”

    蘇海只得提起嗓門作豪爽狀，笑著說：“楊總拿我開玩笑。劉林是什么樣的人才，后面追的姑娘一把把的?！?br/>
    由著這個當(dāng)口，話題才轉(zhuǎn)到了另一個方向。楊科彥開始繞有興趣地和劉林清算公司還有多少未婚男女，又說要多組織幾場活動，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內(nèi)部湊成對算了。

    午飯后，蘇海在賓館小睡了一會。

    她本來實在覺得困，但想起要給親朋們送的禮，只能掙扎著出門逛街。

    跟陳美圓打了個電話，她也深有感悟：“現(xiàn)在這年頭，什么東西網(wǎng)上買不著啊！但你要去了什么地方不給親戚們帶些什么，就好似份外無禮一樣?！?br/>
    蘇海拖長了音嘆口氣表示贊同。

    陳美圓又出主意：“要不，你在網(wǎng)上買了，寄我這?；貋砗笤購奈疫@拿了東西去送人吧？”

    蘇?？戳丝词掷锏囊淮蟠怃佌f：“算了，我已經(jīng)買了些東西了。就是回來的時候你來機場接我啊，估計行禮箱會重很多的。”

    “行，”陳美圓猶豫著答應(yīng)一聲，似乎還想說什么。

    蘇海一邊買奶茶一邊等她說話，過了很久也沒聽到聲音，問道：“你怎么有點吞吞吐吐的？”

    陳美圓笑著說：“哦，剛才看網(wǎng)頁呢，精神不集中。唉呀，不跟你說了，回來的時候給我電話?！?br/>
    手里的東西越拎越重，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一聲：古人說“久拿無輕貨”，不欺我。蘇海數(shù)著家里幾個重要的親戚，干脆又把幾個朋友算進去。不夠，還遠遠不夠。

    還好這旅游城市多的是特產(chǎn)商店，挑了個店面比較大東西看上去比較全的，像店里每一個顧客那般豪氣地指點著買下一堆東西。最后想了想，又讓服務(wù)生包上兩斤切碎了的魚膠。

    上次和陳美圓見面，一直被嫌棄皮膚粗糙，像老娘們。不過陳美圓不是藏私的人，當(dāng)下很大方地告訴她，每天早上喝一盅溫?zé)岬聂~膠，兩個月就有明顯的改善。蘇海把刷完的卡收回來，搖了搖頭，那么一大袋特產(chǎn)，價格還不到這包魚膠的一半。

    最后花了好一通功夫，才把那么一包東西塞到旅行箱里。

    蘇海扯起衣服聞了一下，似乎身上有股酸酸的汗臭。

    洗完澡出來，感覺已經(jīng)不早，拿手機一看，有個未接電話。蘇海打開，劉林在十分鐘前打來的。

    一會再回過去好了——這么想著，蘇海拿出毛巾擦干頭發(fā)，又仔細(xì)著往臉上抹那些精華什么的。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發(fā)現(xiàn)脖子那里有兩道紋路，湊近了看，中間一圈，脖子根一圈。23歲還是24歲那年，蘇海第一次在嘴角發(fā)現(xiàn)一根極淡的細(xì)紋。那天她的心情非常差，似乎通過這根細(xì)紋已經(jīng)看到了嘴角下拉面容極不討喜的未來的自己。那天晚上她在網(wǎng)上搜尋了許久，第二天就開始每天倒立十分鐘，力圖與地球引力來一聲拔河戰(zhàn)。

    現(xiàn)在她只是多看了幾眼這兩圈頸紋，順手拿起眼霜倒出來一些抹上去。

    罷了吧，人總斗不過歲月。

    走出臥室，依舊歡天喜地地?fù)Q好衣服，準(zhǔn)備晚上出去HAPPY一下。

    可惜還沒出門就接到劉林的電話。龍震到了廈門，晚上有宴席，讓她馬上過去。

    包廂的名字很直白，叫“聽海”。

    蘇海走進去快速打量一眼——

    龍震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坐主座。

    右邊窗戶邊坐著楊科彥和劉林。

    左邊空調(diào)下面坐了三個面生的人，兩男一女。那女的長了一張非常漂亮的臉，特別是那雙眼睛，吊飛著眼尾，極為嫵媚。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薄針織外套，里面也是件白色的衣服，因為坐著，倒不好分辨只是上衣還是裙裝。

    除去上菜的兩個位置，只有龍震和那個男人邊上各有一個空位。蘇海一邊含笑往里走，一邊在腦袋里謀劃，然后坐到了龍震左手邊。

    楊科彥作了介紹，主位那個男人叫盛禹，其他三個分別以小黃、小張、小林稱呼。

    劉林發(fā)來短信，告之小黃和小張是盛禹帶來的，那個叫小林的女人，卻是同行，不知道為什么也被帶過來了。

    小林喝酒極為爽快，敬一杯，說一聲“我先干”，便是仰頭一倒。

    桌上8個人，除去蘇海不喝白酒，其他7個人兩個小時喝掉5瓶五糧液。

    小林站起來嬌聲說：“熱??！”

    然后，她便脫掉外衣掛在椅背上。這時候蘇海才看清楚，這小林里面穿的是條掛脖的裙子。小林又拿起杯子說要給龍震敬酒，不等龍震搭話，她就這么緩步走了過來。一側(cè)身，那裙子背后卻是低掉臀溝，胸前尖尖兩點，竟然是空檔上陣。

    蘇海微微把椅子往楊科彥那邊退去一些，和別人一樣笑看著龍震和小林兩個人。

    小林先是為龍震滿上酒，然后直接坐在龍震大腿上，說：“大交杯？”

    她像是問龍震，但同時伸出胳膊環(huán)住龍震的脖子，上身伏下來貼著他。

    龍震笑著對盛禹說：“你這朋友果然爽直。”然后端起酒杯，也伸了胳膊環(huán)住小林的脖子。

    因他個子高大些，所以免不了要低了頭去就酒杯。一杯酒進肚子，他放下杯子抬頭的時候，臉上還是笑意盎然，眼睛卻沖蘇海望了過來。

    不過，只是一眼，然后他半扶著小林的肩，一同站起來示意大家：“喝完這杯，晚場要換地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