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解釋柳先生現(xiàn)在去了哪,白愁飛也月明也沒問。不只是因為這些不關(guān)他們的事,而是他們的注意力已經(jīng)全被吸引在了三張紙上。
“我聽說香帥的身邊有三位姑娘?!卑壮铒w嘴角勾勾。
“不錯,蘇蓉蓉,宋甜兒,李紅袖?!蹦饺蔹c頭,他嘆口氣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我簡直真的想去見見這位花鳳來。江湖上有名的女人很多,可就算是傳說中的相思夫人,對我來說都不如對她有興趣。”
白愁飛心中也有了好奇,這個女人的傳奇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女兒們造就的。
可他沒想下去,因為他們面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兒。
慕容的話并沒說下去。他不想對楚留香的生活多說什么。他不是個背后說人是非的人,點到就夠了。
他的目光轉(zhuǎn)移到李藍(lán)袖的資料上,怔了許久才開口:“這次的計劃,本來是她跟我一起執(zhí)行的?!?br/>
“甚至若沒有她在身邊,即使香帥毫不設(shè)防,我出手的成功率也不超過三成。”慕容嘆氣:“可當(dāng)時我實在被自大沖昏了頭腦,我以為我才是這個計劃的核心?!?br/>
慕容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他并不是個因為后悔就后悔的人。
白愁飛這時候也才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看著慕容認(rèn)真發(fā)問:“那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這樣,蘇蘇失蹤,袖袖也不知道哪去了。那這個計劃,到這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最基本的核心!為什么好象還運轉(zhuǎn)著?好象一點問題都沒出?”
慕容也怔怔,才回答:“他們應(yīng)該還有別的侯選人?!?br/>
白愁飛搖頭:“武功高,可以威脅到香帥。又跟香帥之間有特別的聯(lián)系。還會對香帥出手的人。這樣的人絕對不好找。若說隨便就可以找到。那肯定是假話!”
慕容想不通,所以他搖頭。
想通的,是月明。青龍會七月堂堂主月明。
只有一只老虎才會懂另一只老虎的行為。
月明一直不曾開口,到了現(xiàn)在才慢慢開口說話:“你們知不知道有一種行動叫無核運轉(zhuǎn)?”
白愁飛怔怔,慕容卻直接搖頭。
月明笑笑,換了個說法:“你們聽沒聽過長生劍的故事?”
這次白愁飛和慕容都點頭。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層。
仙人撫我頂,結(jié)發(fā)授長生。
那是另一個傳說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這首詩的白玉京。
我們在此不做多說。
月明說起這個故事的理由也很簡單。
月明看著他們解釋:“在那個事情里,孔雀翎的圖紙,是假的。被偷是真的。一個假的圖,被當(dāng)成了真的偷,那圖在眾多買家眼中就是真的了?!?br/>
“整個行動的運轉(zhuǎn),就建立在一張?zhí)摷俚募埳?。”月明嘆氣:“甚至沒人見過這張紙?!?br/>
“這種行動模式,就叫無核運轉(zhuǎn)?!痹旅髡J(rèn)真的看著慕容和白愁飛開口:“所有行動的根基在某個東西上面,可在一個時候,將這個東西抽去。行動的目的看似在這個東西上,其實卻在行動本身上面?!?br/>
慕容和白愁飛顯然都不是傻瓜??伤麄兝斫膺@些依舊需要時間。
月明卻沒有給他們時間,他說出了一個再次讓他們有些震驚的事實:“那次行動的主持人,是青龍十二煞里的紅旗老么??涩F(xiàn)在,青龍十二煞里的老七已經(jīng)在這個鎮(zhèn)上了?!?br/>
“而且他肯定已經(jīng)跟兩個蘭花先生里的某一個碰了頭?!痹旅餍πΑ?br/>
白愁飛和慕容懂這個道理,若你是一只雄鷹,那你肯定能看見別的雄鷹,若你只是一只螞蟻,那雄鷹飛的再高,也與你無關(guān)。
“那是什么意思?”白愁飛忽然開口。
“意思就是說,青龍會的事情已經(jīng)做完了?!痹旅餍πΓ麑η帻埵返男判母叩碾x譜。所有青龍會的人,都對青龍十二煞的信心高的離譜。
他們甚至相信,沒有青龍十二煞做不到的事情,青龍十二煞也從不曾讓他們失望。
慕容笑笑開口:“那青龍會要離開小鎮(zhèn)?”
月明想了想才搖頭:“也許有人會走,可我不會走。”
慕容的笑容定在了臉上,近似乎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月明:“這一次過后,無論我們生死如何,江南四公子的名字都會成為歷史!”
“你何苦在意,又何必在意?”慕容不能理解。
白愁飛也不能理解。
甚至除了月明本人,沒人可以理解這樣的感覺!
沒人知道月明在得到江南四公子的名字后,高興了多久,他甚至有幾個月天天睡不好笑醒。
沒人知道,月明為了維護江南四公子的名聲做過多少事。付出了多少!
更沒人知道,哪怕在青龍會中,他已做到了七月堂堂主卻依舊隱藏著本來的姓名是為什么,是因為他不忍玷污江南四公子的名聲!
月明將江南四公子的名字視之為生命,他生在江南,長在江南。他是江湖中人,不曾接觸過那些骯臟。他做的事有錯事,他不是好人,可他在意江南四公子這個名頭。
這個除了他,絕對沒人在意的名頭!
月明的眼神有著決絕,從他從慕容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他就不曾安定。他的心中已滿是憤怒!
所以他笑,他喝酒。
不是需要這些發(fā)泄,而是需要這些幫他冷靜。他知道他報復(fù)不了什么,就象慕容說的那樣,就算他們都死了,對那些人來說,也不過是換個名字。
甚至那些人死了,也不過是換個人。沒什么不同,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不甘心!他憑什么甘心?
江無涯掛著江南的名字,做著他的名捕??稍旅髂??他為了江南四公子的名字,去殺了多少壞人?
他看不起其他三人,是因為殺這些人的時候,他用的是他們的名字!
他要江南四公子的名字永遠(yuǎn)在江南!
可他做的成了笑話!除了他自己!甚至連跟并稱江南四公子的其他人都在笑話他。
月明沒有崩潰,只是難過,真的難過。
哪怕當(dāng)年青龍會的人拿刀在他喉嚨上,他都沒有這樣難過。那時候他只是想丟了江南四公子的人。
哪怕他是青龍會的人,他也從不曾對江南的人下過手。
可此時,他卻心灰若死!
若失去了江南四公子的名聲,他還剩下了什么?
月明不知道,他不怕死。從他被青龍會的人拿刀在脖子上威脅后,他的牙齒里就放上了毒藥,致命的毒藥!
可他要死,也不會這樣就去死!
江南月明,月明之后無人。
江南四公子的名字,一定會給他陪葬!
白愁飛和慕容都不懂月明,也沒人懂月明,可哪怕只是站著,他們都能感覺得到月明心中的悲傷和憤怒。
白愁飛不知道慕容會要他去做什么事,可他卻知道,月明會做什么事,江南四公子,恐怕要都死在這里了。
只是,想到這里,白愁飛才正了正神,他的目的不就是不讓慕容的朋友殺慕容嗎?
月明怎么算都是慕容的朋友。
白愁飛的眼光移到了慕容臉上,慕容卻苦笑著搖頭。他自然明白白愁飛的意思。他對月明的了解比白愁飛多的多。
他甚至直接開了口:“月明不會殺我,因為這事一過,我死都不能死的那么簡單?!?br/>
“慕容世家對付叛徒的手段也許不如青龍會,可起碼也有三十種手段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蹦饺葺p笑:“若不讓我全嘗過,他們又怎么會舍得讓我去死!”
月明看著他怔著,沒開口。
所以白愁飛只好開口:“那你為什么不走?江湖這么大。只要你走了,他們不一定能找得到你,對付得了你。”
“走?”慕容的臉上浮起冷笑,仿佛是不甘,也仿佛是驕傲……
“我是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