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站在池邊,看著里面逐漸上升的血液,頭眉頭緊皺。
血腥味散開,其中夾著樹木的清香,武老夫人一邊念念有詞,一邊伸手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來一枝扔到了池子里面。
“嘩啦嘩啦”攪拌聲響起,那一截枯樹枝在血水里面浮浮沉沉。
“看著是否熟悉?”
“這個是血藤吧,我最初在神女溶洞的時候見過的?!?br/>
武老夫人與宮鯉并肩而立同樣也看著池子里逐漸好似活了一般的樹枝,它開始吸收周圍的血液,變得柔軟,而且仿若有了生命般在血池里面游走,逐漸生出了枝丫。
“這個池子賦予人新生同樣也會讓人變成了妖邪,與其說是上蒼的責罰,不如說是一代代的族人難以消除的怨念,這些血水是歷代桃源族人死前注入的,是人死前的執(zhí)念?!?br/>
宮鯉不解的問道,“為什么要在死前往這里滴血。”
“血不在這里,在上游?!?br/>
那不是墨崖和靈海去的地方?
“上游到底有什么東西?南無費這么大的功夫就是要進山去尋那東西?!?br/>
“我們這些人是去不了的,穿越不了陰陽之界。大概是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神物吧,不然怎么能讓這里成為一個詭異傳奇呢。你說的南無是當朝閣老,天下文人之首,倒是好本事,能用這么個身份將自己隱藏起來?!?br/>
宮鯉沉默不語,在南齊的時候看到的南無身影應(yīng)該就是他來這里見什么同僚之類的吧,怪不得清風當時就說這人面含威儀,原來人家本來就是一個大官。
一朝閣老,也是一品大員,況且統(tǒng)領(lǐng)天下文人,這些酸腐書生最是固執(zhí),一旦要是想煽動些事情出來怕是靠武力也攔不住。
口誅筆伐,文人就是這個本事,不費一刀一劍,便能殺人于無形。
再想想當時太后迫于無奈,讓嚴柏卿繼承皇位,火急火燎,不也是怕文人鬧騰么。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戰(zhàn)事可以打仗,但是文人起事,就不是刀尖能制得住,閣老倒是煞費苦心,抓住了看似不起眼但卻至關(guān)重要的一環(huán),即便是皇上發(fā)難都得擔當。況且很快便要開恩科了這個時候,閣老更是不敢妄動?!?br/>
宮鯉笑了一下,“也是,畢竟你們都是干大事的,顧全大局?!?br/>
武老夫人嘆息一聲,“丫頭,我們族人都很喜歡你,但是這里是武家人的族地,是肯定要回遷的,你如果找到了桃源族的人,也可以讓他們回來居住,我們也不是什么霸道的,必須將這里的人趕走,兩族比鄰,互不干涉你覺得可以么?”
池子里已經(jīng)吸了半池子血水的樹枝,已經(jīng)長成了一條搖曳的血藤,向著池邊的宮鯉竄了過來,她抽出寒刀便將那一截砍斷,用袖子將濺在臉上的血漬擦干。
“老夫人,不是我不信你,而是這事沒有這么簡單,您武家人自成一脈,紀律嚴明,事事都有個法度,但是桃源族的人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躲躲藏藏,大多數(shù)的人都隨性慣了,要怎么和你們生活在一處,壞了你們的規(guī)矩是不是還要按照你們武家人的族規(guī)處置?“
“這個……”
“所以老夫人,這件事情再議,我本是帶著族人落葉歸根來的,如今還要與人搶地盤,說到底也是沒想到的,武家人和這桃源村究竟是什么淵源也是口說無憑,這地方也不是嚴柏卿一句話說劃給你就劃給你的,我想作為族長還是有權(quán)利為族人爭上一爭的?!?br/>
武老夫人點點頭,“你說的也有理,畢竟這地方桃源村的人居住了幾百年,就連進山門還得給你們手里拿信物。不過就如同你說的容后再議,不要傷了和氣?!?br/>
天香也在后面,急忙說著“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這個傻丫頭,底盤都要被搶走了還和氣,去哪里生財,就等著坐在地上生悶氣吧。
過了一會兒,另一側(cè)傳來南宮野他們的腳步聲,宮鯉回頭望去,見南宮野沉沉的點頭,心理一喜,看來要是拿到了,只是隨著他們走過來,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看來是傷的不清。
武老夫人見他們湊在一起要說話,便走到另一邊向帶來的族人交代。
宮鯉走到南宮野他們身邊,小聲的詢問,“在哪里尋到的?!?br/>
“是在后面,在族長的陵墓里,里面的守墓獸有些兇狠,受了些傷,不過不要緊,曲清和曲流護著我,倒是比我嚴重些?!?br/>
清風早就將他們身上都檢查了一遍,曲流胳膊上被撓了一爪子,曲清不知道是怎么傷的,臉色蒼白。
“曲清,暫且不要運氣了,這是毒,免得入了心脈。”
天香,將他扶起來,眼圈都發(fā)紅了,曲清只好一直安慰,宮鯉看著倒是笑了起來。
“小宮鯉,你做什么啊,氣瘋了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在想若是安穩(wěn)下來,就先給你們將喜事辦了吧,瞧你們這個樣子,哎呦,我都不好意思。”
天香扶著曲清,與她拌嘴,“我看是你著急了吧,所以急慌慌的要過來安家。”
“對啊,就是我著急?!?br/>
倒是沒想到她答應(yīng)的爽快,天香只能刮著臉笑她臉皮厚,而宮鯉只是笑笑,看著這血池之上黑漆漆不知道連通到哪里的一個樹根。
幾人都在下面安靜的等著,宮鯉忽然轉(zhuǎn)身朝血池走去,使勁的嗅了一下。
“是水汽,很迅疾。難道是從上面……?”
話音剛落,腰上一緊,寒氣襲來,上看不清墨崖的影子,就聽他大聲的喊道:“馬上從這里出去,快點?!?br/>
宮鯉被墨崖攬著朝外面沖去,她回頭一看,只見一道白光從樹根處砸了下來,傾倒在血池里,將里面的血水沖了出去。
滾滾的水流,好似從天上灌了下來,那水珠砸在四周的石壁上,都是一個一個得坑洼,如果是人在那里估計能被咋的血肉模糊。
眾人匆匆退出來,站在一處高低,看著那石洞里沖出來的水流順著山壁流了下去。
武老夫人,看著那活了的水流,雙手合十,沖著四方行禮。
“這便是傳說中的銀河落九天,水流將村子環(huán)繞,山門才能被人控制,不然桃源村的入口永遠都是虛幻之境,有進無出?!?br/>
宮鯉從墨崖懷里掙脫出來,“你怎么了,南無做了什么?”
剛剛墨崖的手臂勒的她腰很用力,讓她不得不疑心,南無是不是說了什么話,讓墨崖失了方寸。
轉(zhuǎn)眸看向一邊和曲清臉色有的一拼的靈海,他眼神閃了閃。
墨崖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將手放到宮鯉頭頂,摸了摸。
“他沒做什么,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離開了。以后見到他,一定要謹慎……我不會讓你碰上他的,不會……”
宮鯉一邊答應(yīng)著,但是心底卻并不踏實。
墨崖從不會這樣,語無倫次,這世上或許唯一能牽動他心思的只有一個人,那邊是他的母親,姬蘭玉。
南無和姬蘭玉……難道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