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手中的玉牌上。
這么好的東西,傅七夕說是她媽給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她媽給的,她的謊話信口拈來,沒準(zhǔn)根本就是偷的。
本就不屬于傅七夕的東西,她拿了也不算偷。
留在她這種惡心又虛偽的人身上太暴殄天物了,或許留給她會有更大用處。
人流陸陸續(xù)續(xù)散盡,宮小楠就蹲在教學(xué)樓的盆栽后頭,她不敢動,遠遠看著傅七夕和她的朋友被救出來送走,一顆不安鼓噪的心終于放回原位。
火被熄滅了,人也走光了,宮小楠還是不敢輕易出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她隔絕了太久,哪怕四樓就在眼前,可她仍舊充滿了不安感。
她等了許久許久,直到腿根麻痹,才慢吞吞站起來,往教學(xué)樓的樓梯口挪去。
“小楠!”
一聲熟悉的驚呼,讓宮小楠猛然一顫,她還沒來得及轉(zhuǎn)頭,對方已經(jīng)沖了上來,激動地將她旋了過來。
將她從上到下都掃了數(shù)遍,確保沒有一絲受傷,宮承哲那口捏在嗓子眼幾乎勒到斷氣的壓迫感終于卸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宮小楠微瞇著眼,緊張地抬手,輕輕抱著宮承哲,“哥,是七夕救了我。”
高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七夕?傅七夕?
他一把推開宮小楠,臉色陰沉如墨,“你說的是傅七夕?”
宮小楠本來還咧在嘴角的笑,因為眼前冷厲的面色,漸漸僵硬了,“你……你為什么這個表情,七夕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嗎?”
“呵,好個最重要的人!”他呲著牙,要不是宮小楠探究的神色,滿腔的惱恨差點就壓不住了,那個女人三番五次幫著宮煜則,一遍遍將他打壓下去,如果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定‘好好’地伺候她!
“哥……”宮小楠向來敏感,而且對宮承哲一向了解,哪怕他只是一個微乎其微的表情,也會讓她察覺。
她不安又怯弱,隱隱猜到自己一直以為的真相并不是真的。
七夕和哥哥,不但不是關(guān)系匪淺,極有可能還有深仇大恨,哥哥沉浮那么深得人,居然也會在提及到七夕那刻,露出那種可怕形同吃人的表情,他對七夕的恨意可想而知。
想到這,宮小楠生平頭一次,鼓起勇氣哀求著宮承哲,“哥,我不知道你和七夕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你不能傷害她,她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救命恩人?!?br/>
“好,都聽你的。”
宮承哲答應(yīng)的太干脆,讓宮小楠更加不安,因為她深知,宮承哲從來不是好說話的人,他甚至都沒有細問傅七夕是怎么和她認識的。
“小楠,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我馬上給你轉(zhuǎn)移地方。”
“可是……”
“你放心,哥哥答應(yīng)你的事絕對做到,傅七夕,我不會動她的?!?br/>
因為她也不配,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丫頭,還輪不到他出手。
不管宮承哲是不是真心,但至少答應(yīng)了,他從來不會騙她,想到這,宮小楠乖順地點點頭。
暗夜里,幾名黑衣人護送著宮小楠連夜離開。
上車前,她還依依不舍地頻頻回頭,就這么走了,七夕找不到她一定會擔(dān)心吧。
她偷偷摸出口袋里的手機,在寥寥無幾的通訊錄里找出傅七夕的號碼,編輯了幾個字,“七夕,我離開了,你別擔(dān)心……”
字還沒打完,就被人從上抽走,她愕然抬頭,對上宮承哲不悅地沉色。
他瞥了眼短信,直接點了發(fā)送,“這只手機放我這里,我會另外給你配一支?!?br/>
她不高興,卻更害怕哥哥不高興,所以認命地點點頭。
將身子蜷縮成一團,靠在車旁,看著外頭繽紛璀璨的世界,像快鏡頭一樣,飛梭而過。
她鎖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落寞地細細啃咬著難過。
唯一一個朋友,沒了。
……
傅七夕的傷勢并不嚴重,吸入了一點煙,剩下的全都是外傷,反倒是葉盼兒,腳踝燙傷嚴重,需要仔細護理,而且極大可能會留下疤痕。
哪個女孩會希望自己身上有疤?
從醫(yī)院出來,葉盼兒的臉色一直郁郁寡歡,傅七夕看在眼里,已經(jīng)數(shù)不清自責(zé)了多少次。
裴璃今晚上是肯定回不來了,但雷焱那邊的具體情況她也沒辦法和盼兒多說。
盼兒如今的情況需要人照顧,她要留在宿舍的問題,大老板那邊是實打?qū)嵭胁煌ǖ?,但放盼兒一個人在宿舍她又沒辦法安心。
思來想去,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帶葉盼兒回君海別墅。
“七夕,這樣不好吧?”葉盼兒剛聽到傅七夕的話,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但看著傅七夕堅定不移的面容,她眨了眨眼,強力壓下內(nèi)心排山倒海的狂喜,沒讓面部表情崩出一絲痕跡,“你男朋友應(yīng)該會介意的吧?”
“說的什么話,今天就算不是因為我受的傷,我也不可能丟你一個人不管,何況你還是因為救我……”她耷拉著臉,愧疚無比地看著她包的嚴嚴實實的腳,低低輕嘆一聲,“我打過裴璃電話了,她說今晚上回不來,你這樣一個人在宿舍,我怎么安心。”
“我還是覺得不……”
“你別說了,我已經(jīng)想的很清楚了,大老板那邊我會跟他解釋的,至少要等你腳傷好差不多才行?!?br/>
傅七夕徑自打斷她的話,直接掏出手機給老楊打了電話來醫(yī)院接人。
兩個都是病患,火災(zāi)的事肯定瞞不住了,但是上車前她已經(jīng)和葉盼兒串好供了,只說去器材室拿東西不小心失了火。
小楠的事她答應(yīng)過她絕對不對外說,而且綁架者還是盼兒的父親,她沒敢告訴葉盼兒,生怕她胡思亂想做出什么極端的事來。
一路無言,傅七夕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葉盼兒,卻看著她靜靜望著窗外,身影默然。
那么上進善良的一個女孩子,那么纖細的肩膀卻要扛起這么多的壓力,沒日沒夜的兼職,無賴陰險的父親,如今還要因為她,留下一輩子可能去不掉的疤痕。
她吞了吞艱澀地喉頭,鼻尖有些酸酸的,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對盼兒加倍的好。
傅七夕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每一個表情,每一份用力珍視友情的堅定模樣,都映照在玻璃窗上投射進葉盼兒眼底。
她的嘴角抿著輕鄙地冷笑。
惺惺作態(tài),惡心至極,讓她進君海,無非又想刺激她,變相地炫耀著,自己過的有多優(yōu)渥,而她有多可憐。
可是傅七夕,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把橄欖枝遞給我,我就有本事順桿爬上取代你。
宮煜則只要更深接觸了我,就會發(fā)現(xiàn)你這種女人虛偽又做作,我就等著你像落水狗被他丟出宮家的那一刻,看你這個賤人還有什么本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