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物換一人,若她再說些什么,只怕這崇眥便會當(dāng)場反悔!他手中力道加大了些許,直令那鮫人右手上都浮現(xiàn)出一道抓痕來。
鮫人聞言竟愣了一瞬,望向白曦的臉上,浮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卻只淡淡一笑:“我還有何處可去呢?”
她垂下眸,語氣不明:“況且,因為我死了那么多無辜之人,這也是我的報應(yīng)……”說罷,她轉(zhuǎn)過身,沖著崇眥道:“你不必如此,我跟你回去便是?!?br/>
雖說崇眥囚禁了她,可在谷種千年,雖說她不想承認(rèn),可或許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才會像如今,即便來了人界,卻總擔(dān)心會顯出真身,被人們當(dāng)成異類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既然早已沒有歸家,那在哪里,又未曾不是一樣的呢?她面色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這命中的宿命一般,見狀,白曦也不再多言,只是望向那鮫人的神色中,有些擔(dān)憂。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鮫人的唇瓣仿佛動了一瞬:“我們還會再見的”
淡淡的嗓音響起,白曦抬起頭,卻見夜殤面色如常,好似沒聽到那句話一樣,莫非……那鮫人是只同她一人所說?
兩人身形淡去,白曦只聽身側(cè)夜殤慵懶的道:“事已畢,該回了”
他們在人界雖說耽擱并不算長,可若想集齊七樣物什,還需好生花費(fèi)些功夫,想到此,白曦點(diǎn)點(diǎn)頭:“是”,隨即兩人身形散去。
——
人界,子時——
“你還能逃到哪里去?這一生,你也只能同我在一起,明不明白?!”崇眥不帶感情的看著她,伸出手向著她的臉上撫摸著,眸中帶著些許病態(tài)。
阿姝似是而非的勾了勾唇:“我便是要逃離你,你又能如何?”她這般言笑晏晏,可崇眥箍著她的那下巴卻越發(fā)收緊,幾乎要將她的骨骼給捏碎。
“崇眥,你也不過只有這幾分能耐而已,”她嗤笑著,一掌將不遠(yuǎn)處的床榻劈開,露出了七具女尸的雙腿去:“你除了慣會殺人,還會什么?!”
聽聞這話,崇眥面色漲紅,腦門青筋大力的跳動著,他喘著粗氣,半晌后方狠狠的甩開手:“阿姝,我知你想激怒我殺了你,可你還是別白費(fèi)功夫了!你這一輩子,只能同我在一起!”
他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像你我這種人,你以為,還能向往光明?我們不過,是一群異類而已!”
“異類?呵,以鬼為食,隨意殺戮的人,又怎會不是異類!”阿姝恨恨的看著那人,若不是他,她又怎會淪落至此!
鮫人一族所向往的無拘無束的海域,現(xiàn)在卻如夢幻泡影,被禁錮,封閉著,令她甚至將滅族之恨都轉(zhuǎn)到了崇眥身上!
“殺戮?那些無畏之人,死了又何妨!”
“那你便也殺了我好了!我對你而言……還有什么價值!”
“你想死?”崇眥陰冷的看著她,眼中青黑一片,下一秒,他突然震怒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成全你!”
他簡直要瘋了,心心念念了她這般久,不顧一切囚禁她,以為她哪一天終究能喜歡上他,可是,是他遲了,她跟那些虛偽的人類一樣!
厭惡他的容貌,痛恨他的禁錮!
“你不是想死么!也好,我們就……一起死罷!”他大力的掐住她,狀若癲狂,既然生你不愿同我一起,即便死,也不能逃離我的身邊!
阿姝絕望的閉上了眼,是么,連死,都不愿放過她……
意識漸漸遠(yuǎn)去,可突然的,脖子上的手猛的一松,她腦袋眩暈著,喘著粗氣,只覺得如劫后余生一般。
她吃力的抬起頭,只見崇眥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一只通體漆黑黑刀貫穿了他的心臟,還不等他回過神去,那柄黑刀轉(zhuǎn)動著刀把,竟將他的內(nèi)丹生生攪碎了去!
????崇眥目眥欲裂,他想回頭看看究竟是何人,卻只覺得身體一陣麻痹后,緩緩的倒了下去。
他撐著雙眼向鮫人看去,那女子卻面上半點(diǎn)表情也無,看向他的眸中,平靜的如同死海。
呵,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對自己無情的么……事到如今,他究竟還在奢望什么?
崇眥自嘲的笑笑,朦朦朧朧中只看見自己的靈寵跳出來,卻被身后之人一掌拍出了去,也倒在了他身側(cè)。
:到頭來,也只剩下了你陪著我……崇眥這般想,終究無力的閉上了眼。
“怎么?我替你殺了這人,你好似并不歡喜?”來人裹著一身黑袍,收回黑色長刀道。
阿姝厭惡的看著地上的尸體,面色淡淡:“歡喜又如何?不歡喜又如何?你到底是誰?”
這人能悄無聲息的避開崇眥的靈覺,一舉殺了他,顯然修為不可小覷,但卻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自己身上已無利可圖,又有什么值得別人再去利用的?
“我的身份,你不必知道,但如今我救了你,你卻這般質(zhì)問我,莫非鮫人一族,便是這般報恩的?”來人嘲弄的道,語氣說不出的怪異狂妄。
“我又何時求你救過我?”
“哈,可真是冷漠的緊,罷了罷了,我也懶得再繞彎,我只要你身上一件東西……”
“什么?”阿姝緊盯著那人,只覺得那人身上氣息怪異,以她的修為,竟看不出那人到底是什么妖物來。
“聽聞鮫人一生可孕一鮫珠,如今你既身無長物,便把那鮫珠交于我罷!”聽那黑袍人道完,阿姝面色一僵,面上閃過一絲愕然,好半天方道:“那是有大境遇之人,我又怎會有?”
鮫珠與內(nèi)丹不同,是鮫人身上所有靈氣所孕,若說功效,并無什么增添妖氣之方,但,只有一個作用,此人到底是誰?難道知道鮫族真正所用?
“是么?”那人淡淡的道,語氣中卻帶著十分的懷疑。
“鮫人早已滅族,只余下像我這般的廢物,”說到這里她自嘲一笑,看了眼崇眥如灰般散盡的尸體后方道:“鮫珠是通靈之人所育,像我這般被困千年的囚禁之人,又哪里能結(jié)出那種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