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傍晚,衙門傳來消息,沈子遙遇襲案正式告結(jié)。沈子寒因為破案有功,皇帝給了賞賜,準(zhǔn)備他在家休息一個月,與此同時,宮內(nèi)賞了不少珍貴『藥』材給沈子遙。威遠(yuǎn)侯府叩謝過皇帝,收下了『藥』材,但沈子寒以自己不該擅自回京為由,要求功過相抵,不日啟程回邊關(guān)。
第二天一大早,上司衙門的人借口詢問官銀被劫當(dāng)日的情形為由,再次早上了沈滄,再三暗示沈滄,這回皇帝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丟失的官銀。沈滄只當(dāng)沒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把當(dāng)時的情形說了,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就把人送走了。
又過了一天,沈滄借著大朝之日,穿了朝服進(jìn)宮,當(dāng)眾提出了納糧的請求。許是他很久沒『露』面,再加上他說得言辭懇切,眾人又素知他和太皇太后感情深厚,有些個不會揣摩皇帝心思,只見到皇帝與沈滄唏噓太皇太后生平的人,提議要以太皇太后的名義,減免百姓賦稅。
皇帝騎虎難下,只得含糊其辭地應(yīng)下,命下面的人具體拿個章程給他,再做商議。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看著沈滄。似在懷疑一切都是沈滄的圈套。
沈滄亦是左右為難,只能贊美皇帝的寬厚、仁慈,自己則在原來的基礎(chǔ)上又多拿了幾千擔(dān)的大米。其他大小官員見狀,紛紛表示他們也愿意拿出俸祿的一半。以太皇太后的名義分發(fā)給受災(zāi)的農(nóng)民。
沈家這邊,沈君燁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醒來之后身體更加虛弱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喝粥吃『藥』都要丫鬟一勺一勺灌入他嘴里,許久才能稍微咽下一點。
云居雁和沈君昊看到這樣的情形,徹底放下了他在使苦肉計的懷疑。在沈君燁醒來之前,云居雁找過沈繡,問她是在何處看到沈君燁的書信。沈繡很清楚地告訴她,信紙就在書桌上。上面還壓著一本沈君燁經(jīng)常翻看的書本。沈繡原本并沒注意紙上寫了什么,她是在拿起那本書冊,無意間看到“三妹”二字,這才拿起來細(xì)看的。
沈繡這么一說,云居雁更是篤定這信是故意出現(xiàn)在沈繡面前的。沈君昊立時去找了沈君燁的小廝長福。自長安莫名其妙失蹤后。就一直是長福貼身伺候沈君燁。 雁回601
一開始長福只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說沈君燁不喜歡下人們進(jìn)去他的書房。最后,在沈君昊喝問下,他才說,沈繡派丫鬟告訴他們,她要過來為沈君燁取幾本書,于是他就把信紙從抽屜中拿了出來,壓在了沈君燁常看的書冊下面,希望沈繡能夠看到。
不止如此。他還詳細(xì)地敘述了沈繡詢問沈君燁是否與青紋有染的那天,沈君燁是如何地傷心難過,甚至說出了這個家他再沒什么可留戀之類的話。
原本沈君昊一直相信沈君燁很照顧沈繡,但沈君燁的某些行為,再加上云居雁的分析,他亦懷疑沈君燁只是在利用沈繡。此刻長福說的這番話又讓他覺得沈君燁或許是真心的。
不管云居雁和沈君昊怎么想。沈繡對沈君燁確實很關(guān)心。她特意懇求沈滄,允許她每日上午和下午在沈君燁的床榻邊坐一個時辰,念書給他聽。對她此舉,云居雁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形容,只怕最后證明沈君燁不過把她當(dāng)成棋子。
因為沈君燁重傷,無法供出他和郝平的關(guān)系,事情再次陷入僵局。沈君昊和云居雁商議之后,決定從青紋著手,看看她兩次尋死到底是什么目的。因此,云居雁安排了兩個伶俐的小丫鬟在院子內(nèi)灑掃、除草。
這一日,趁著送飯送水的機(jī)會,兩個小丫鬟假作無意間透『露』沈君燁已經(jīng)命懸一線,很快會傷重不治的消息。
青紋聽了這話,瘋了似想沖出屋子。被婆子們制住之后,她堅持要見沈君昊和云居雁,且明確地說,她愿意交代一切,只求見沈君燁最后一面。
她的行為分明就是說,沈君燁就是她的情人。沈君昊和云居雁將信將疑。兩人決定按原計劃行事。
第二天上午,被捆綁了一夜,又餓了一整天的青紋被帶到了楓臨苑的偏廳。此時的青紋面如死灰,精神萎靡,神情中全無半點求生的欲望。“心如死灰”這個詞再適合她不過。
云居雁見狀,不由自主地朝沈君昊看去。如果說青紋此刻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那么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沈君昊亦是覺得青紋有了求死的決心??墒翘热羲诖丝滩畔铝藳Q心,那么之前的兩次『自殺』又算什么?“你嚷著要見我們,有什么話就現(xiàn)在說吧?!彼谅晢?。整件事讓他愈加糊涂了。
青紋原本癱坐在地上。聽了沈君昊的話,她用雙手撐住顫巍巍的身體,努力跪得端正些,這才虛弱地說:“大爺,大『奶』『奶』,奴婢只想見二爺最后一面。若是能見著二爺,奴婢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彼恼Z氣帶著萬分的懇切,神情中滿是哀求。
“你這是與我們談條件?”沈君昊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不耐煩,暗自思量著,到底是長福在說謊,還是沈君燁騙過了長福,又或者是青紋在保護(hù)真正的情人。
青紋跪在地上連連搖頭,悲泣地說:“大爺,大『奶』『奶』,奴婢已經(jīng)生無可戀,奴婢只是想見二爺最后一面。二爺是奴婢今生唯一的念想……”
“一派胡言!”沈君昊喝止了她,怒道:“你這話分明是誣陷二弟。是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雁回601
青紋的眼淚簌簌直下,一邊搖頭一邊說:“大爺,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她突然間直起身子,挽起袖子,指著手腕以上的胳膊說:“外人都說夫人從不無故打罵下人,對身邊的人更是愛護(hù)有加,可有誰知道奴婢的胳膊上有多少針孔?稍不如意,夫人就會用最細(xì)的繡花針扎奴婢的手臂,肩膀,有時候更是對奴婢拳打腳踢。”
“你不要把話題扯遠(yuǎn)了?!鄙蚓灰琅f陰沉著臉。不過他也知道,青紋說得是真的。
青紋放下袖子,用手掌擦去眼淚,努力壓抑著情緒,接著說道:“奴婢曾多次求死,最后是二爺救了奴婢,還把這串佛珠送給了奴婢。他告訴奴婢,佛祖就在天上看著,只要我堅持不放棄,總有一天能夠離開夫人,過上好日子的。”
云居雁的目光落在了青紋手腕的佛珠上。她知道這串佛珠,青紋幾乎從不離身,更是十萬分的愛惜。她剛開始懷疑青紋那會兒,也是因為她為了找佛珠,出現(xiàn)在了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在她被關(guān)押之后,原本是要取走她身上的飾物的,但她為了佛珠,幾乎是以命相搏。平日里她也是時不時就撫『摸』珠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最珍貴的東西東西一定是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同一時間,沈君昊的目光也落在了佛珠上。在他的記憶中,沈君燁從不信奉神佛,反倒是蔣明軒,經(jīng)常會去廟里聽主持講經(jīng)。之前他和沈君儒偷偷見面,多半都是在廟里。
青紋一邊哭,一邊訴說著自己的過往。她雖然沒有明確地說,沈君燁就是自己的情郎,他們曾經(jīng)珠胎暗結(jié),但她的每一句話分明都是這個意思。說到最后,她再次懇求:“大爺,大『奶』『奶』,奴婢雖然只是個奴才,但奴婢確實知道很多你們想知道的事。奴婢唯一的愿望只剩下見二爺最后一面,請大爺、大『奶』『奶』成全。”
“不是我們不想成全你,只是你的話讓人無法信服?!痹凭友愕谝淮巍翰濉蛔臁K龂@了一口氣,輕聲說:“即便你剛才說的都是事實,你也沒必要這么做的。”
“大『奶』『奶』,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br/>
“你應(yīng)該還記得前幾天的事吧?!?br/>
“大『奶』『奶』是說那只雞嗎?”青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譏笑,但馬上掩飾過去了,低頭道:“想必全管事沒有和大爺、大『奶』『奶』說實話?!?br/>
“你這話何意?”
“難道全管事沒有告訴大爺,是我讓她殺了紫菊的嗎?難道我還能對自己下毒不成?”
云居雁心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雖然她之前也曾懷疑過青紋,畢竟紫菊被殺的時間太過巧合,對方好似知道紫菊快倒戈了似的。不過她心中相信青紋說的或許是真的,但嘴上還是說:“你雖然不會給自己下毒,但不可否認(rèn)的,收買全大力的是別人,你就這么有信心,不是別人想把你們一起滅口?”
“大『奶』『奶』,您還是沒明白。”青紋輕笑,“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若是他要我死,根本不必浪費毒『藥』,只要一句話就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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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萬二,求撫慰。這章是昨天的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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