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飛越——異域縱橫記（新）

    第三十七回：蠻子陷陣唯知勇，丑類退軍亦有謀（下）

    只見疲憊不堪的俄軍奮盡余力，一萬三千多人哄然掩殺過來，塞滿道路、布滿原野，早已不成陣列。

    那邊，脫得精光溜溜、逃得汗流浹背的漢軍，奔過一片農(nóng)田和幾道干渠之后，許多人便停了下來，趴著蹲著喘息，只有一小部分還繼續(xù)奔走。

    俄軍望見漢軍已經(jīng)跑不動，而那白袍將軍已經(jīng)命令繼續(xù)逃的士兵回身，大有在此一決死戰(zhàn)的樣子，于是腳步也放緩了，步兵就要重新列陣。這是西方軍隊作戰(zhàn)的傳統(tǒng)。但是騎兵并不怎么累，便向著前面趴倒的漢軍哈哈大笑，也不管步兵，就這樣沖殺過去。

    蕭銎回身，吩咐士兵坐著休息，自己便要搭箭，卻見兩個箭囊中都已空了。

    不遠(yuǎn)處的一名校尉見狀，忙將自己的一囊解下，拍馬靠近蕭銎，要遞給他。

    蕭銎擺擺手，表示不用了，便把弓掛好，雙手持起長槍，準(zhǔn)備撕殺。

    校尉也轉(zhuǎn)馬挺槍，又不禁嘆道：“將軍神箭，世間罕有！不知一路可曾記得殲敵多少？”

    蕭銎道：“記他作甚？我只知道每發(fā)之前必傾心竭力，卻不計較中與不中。也多虧有此寶弓，乃大王之恩賜。得以多殲丑類，亦大王之洪福?！?br/>
    原來是趙矜讓工匠給自己造三石寶弓時，順便也給蕭銎造了一把，雖然力度不足兩石，但是精巧之至。趙矜本來還想多做一些的，可以拿來賞賜李荼、齊勁、烏達(dá)、何安平等每人一副，可是弓匠說，已經(jīng)沒有上好的良材了。想想也對，寶弓難得嘛，否則也就不寶了。

    對于趙矜這樣沒準(zhǔn)頭的初級射手來說，力度重要；可是對于蕭銎這樣的行家，當(dāng)然是精準(zhǔn)度重要。先前趙矜劫獄之時，一伙漢子從新城廣場殺出，蕭銎匆忙中奪了一把尋常的弓，當(dāng)時他的手又受了傷，尚且射殺了許多俄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痊愈，又有寶弓，性格又十分謹(jǐn)慎，沒有把握則不發(fā)，因此果真百無一失！

    如此神箭，俄軍不能不忌憚。因此當(dāng)先沖來的騎兵們，只怕沖在最前頭就成了活靶，都不由得放慢。上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要別人先沖，直到望見蕭銎挺起槍來，這才大喜過望，驅(qū)馬齊奔！莫吉廖的勇士，好勇斗狠是不差的——那邊的漢將，只怕你放箭，不怕你用槍！

    蕭銎與校尉的對話，讓旁邊的士兵們聽在耳里。士兵們沒有文化，不知道“丑類”是對敵人的通常蔑稱，還以為是“長毛”的另一種叫法，于是都紛紛然報告道：“將軍！丑類來了！”

    蕭銎不由得一笑，吩咐道：“你等且安坐，不必焦急。”又傳令騎兵們：“你等各自下馬，聽我號令?！?br/>
    因為最早跟隨大王、受到感染較深的緣故，蕭銎現(xiàn)在不說“汝”，只說“你”。傳令完畢，自己也下了馬，把盔甲解松一些，就在地上坐下。

    俄軍越奔越近，前頭的騎兵已經(jīng)距離不足五十步了，蕭銎與被追趕了三天的漢軍士兵們神色自如。俄軍望見他們，還以為是已經(jīng)絕望，又或者準(zhǔn)備投降。

    不料，忽然從遠(yuǎn)處傳來一陣鼓響，頓時伏兵大起！

    一片旱田與干渠之中，原來早已埋伏好了一支步兵，為首裨將姚蠻子，手執(zhí)粗大鐵棒，正趴得十分不耐煩，聽見鼓令，立即奮然躍起。

    俄軍騎兵有些在路上，有些下了農(nóng)田，冷不防被姚蠻子領(lǐng)人橫向沖擊，頓時一片人仰馬翻。

    姚蠻子與何磐不同，原本只有一身蠻力，卻不象何磐那樣勇猛與敏捷兼?zhèn)?。何磐騎術(shù)不錯，姚蠻子則還沒有學(xué)會騎馬打仗，先前鹿裔教他騎馬使斧，他掄起斧頭便顧不了控馬，控馬就顧不了掄斧，結(jié)果不是丟了斧，就是摔下馬。現(xiàn)在隨李荼出征，暫且步戰(zhàn)。步戰(zhàn)不適合用那種長柄大斧，于是只用鐵棒。

    只見他沖上前去，一棒就把馬腿打折，再一棒，把摔在地上的人連頭帶盔敲扁。其余漢軍，多數(shù)也拿鐵棒、短斧之類，就算是全副裝甲的騎士也能打死，何況這些沖在前頭的俄軍騎兵并不是重裝。

    李荼這樣安排，是因為他早年在蒙古軍中，熟知對付西方重騎兵的要決。蒙古人征西也是吃過虧的，他們的弓箭射不穿那些一身盔甲從頭包到腳的重騎兵；但是正如西方人所驚嘆“蒙古人是天生的戰(zhàn)術(shù)專家”，他們立即改變了戰(zhàn)法，采用鉤槍和斧類武器對付重騎兵。斧類武器能夠破甲，而鉤槍則是把敵人勾下馬，然后活活踏死。

    姚蠻子便按照李荼的吩咐，趴在這里已經(jīng)一天一夜了，蚊叮蟲咬，氣惱得很，想想都是俄軍害的，于是一見俄軍，手下絕不留情，鐵棒粗、力氣大，一敲就能了結(jié)掉一個腦袋。但是他的準(zhǔn)頭并不怎么樣，有時敲到敵兵的身上，便把他們砸得肋骨、脊椎斷折；還有穿鐵甲的，竟被敲扁的鐵甲活活卡死。免不得也有許多次落空，在地上砸出土坑兒來。

    前頭的俄軍騎兵，被埋伏的漢軍風(fēng)卷殘云般消滅干凈。姚蠻子殺不過癮，把單衣和草鞋都甩了，奔跑如風(fēng)，來趕殺后面的俄軍。漢軍士兵呼聲大起，緊跟在后面沖鋒。

    這時又有兩隊伏兵先后出現(xiàn)，自左右兩面掩殺過去，旌旗飛揚(yáng)，吶喊動地。

    蕭銎等人卻仍在原地休息。跑了這么多路，確實很累，等友軍先沖一陣再說。

    俄軍自坦普盧多夫以下，無不大驚，慌亂中也不搞不清楚漢軍多少，只知道本軍是中了埋伏。

    坦普盧多夫連聲大喝，試圖組織抵抗，但是俄軍上下疲憊不堪，士氣原本因為戰(zhàn)利品的憧憬而高昂，遭到埋伏之后頓時一落千丈！三隊漢軍從三面殺入，只聽得俄軍一片慘叫哀號之聲。

    姚蠻子不避刀矛，逕直奔進(jìn)俄軍群中，大棒亂舞，專砸騎馬的。殺了一陣，猛然間才記起了李荼說的話：“擒賊先擒王”，于是只望俄軍中旗幟最多的地方?jīng)_。手下幾十名壯漢，都挺著斧頭與鐵棒，隨后跟進(jìn)。

    坦普盧多夫耳聽得三面喊聲越來越近，眼看得一伙兇狠無比的漢軍打殺進(jìn)來，自己的好幾名親信將領(lǐng)先后被那為首的野蠻人砸死，野蠻人又領(lǐng)著那伙人朝這邊奔來……這下不由得不膽寒！不愧是大公，立即判斷出大勢已去，并不猶豫，撥馬便逃。

    親兵親將隨后也逃，把自己人原本已經(jīng)混亂的隊伍沖得更亂，以致踏倒了不少己方的步兵。

    這時，漢軍騎兵終于現(xiàn)身，李荼、林宓揮動人馬，從俄軍側(cè)后方向遠(yuǎn)遠(yuǎn)奔來。

    這一帶樹林、村莊等可以隱蔽騎兵的地方較少，李荼生怕被俄軍發(fā)現(xiàn)埋伏，于是在遠(yuǎn)處等候，只留幾十人帶著鼓角，留在蕭銎等人的前方，一旦俄軍追及蕭銎，便擊鼓吹角。

    蕭銎望見俄軍已經(jīng)開始全線潰退，便又上馬，將長槍一指，喊一聲：“盡殲丑類，便在此時！”

    所部軍人士氣百倍，紛紛起身、上馬，一片聲吶喊著“盡殲丑類！”，向后殺回。

    俄軍既沒體力，又沒士氣，大潰，將不顧兵，兵不顧將，爭搶著逃命。將軍們垂頭喪氣，才知道別司丘耶爾赫夫的話真有道理，現(xiàn)在后悔莫及。

    坦普盧多夫卻面無悔色，雖然一邊夾馬奔逃，神情還是那樣威猛剛嚴(yán)。

    但是這樣的情景，想不失體面也難。漢軍以逸待勞，甩脫不掉，俄軍士兵漸漸有因為脫力而倒下的，越倒越多，接著就是倒成一片，在“盡殲丑類”的喊聲中跪下舉手投降。

    這下變成了俄軍丟盔棄甲，可是如此情形，難道了丟棄了盔甲就能保命？性命要緊，好些俄軍不得以把珍貴的“戰(zhàn)利品”都給丟了，但還是甩脫不了漢軍。連坦普盧多夫自己都很危險，后面的野蠻人還在趕，健步如飛；而且又沖來一員大將，雪銀槍所到之處，跟著大公潰逃的親兵親將們紛紛被挑死在地。

    白袍將軍也追了上來，俄人一見，越發(fā)膽寒，又有一批人放棄了逃跑的希望，撲倒在地，投降求饒。

    李荼與蕭銎兩桿槍，還有姚蠻子和一群部下，殺得一條道路當(dāng)真成了血路，一萬三千多名俄軍不是死亡就是投降，只差坦普盧多夫身邊還有千余敗兵，繼續(xù)沒命奔逃。

    逃著逃著，就算剩下的俄軍都是體力最好的，也不敢對生還抱有多少希望了。這幾天馬拉松式的追趕，現(xiàn)在又被反追回來；追得如此緊急，簡直就象百米跑般大耗體力，又還能逃多久？

    坦普盧多夫神色嚴(yán)峻，正要領(lǐng)騎兵脫離大隊，自顧逃命，不料在前面農(nóng)田之中，忽然又出現(xiàn)一支伏兵！

    大公的臉上，這時也不由得現(xiàn)出了驚慌之色！

    但這支伏兵，卻迎面放過逃跑的俄軍，然后才發(fā)一陣吶喊，向追來的漢軍沖殺過去。

    蕭銎想要立功，馬又快，追在最前面，冷不防便被一名突然躥起的俄軍刺中，落下馬來。

    原來這群伏兵，就是別司丘耶爾赫夫的部下。別司丘耶爾赫夫留下本部之后，單騎追趕大公、想要勸說大公退兵，但是已經(jīng)晚了。他看見前面的大軍遭到埋伏，急中生智，連忙回馬，先行奔回，令自己留在后面的部下們快做安排。俄軍主力還在混亂中被沖殺之時，別司丘耶爾赫夫所部已經(jīng)悄然伏好。

    別司丘耶爾赫夫的兵力不多，只在后面設(shè)了一支伏兵，然后前面布上幾十名敢死的勇士。伏兵起時，前面的勇士隊已經(jīng)在與漢軍接戰(zhàn)。蕭銎措手不及，即被刺落馬下，幸好林宓上前救護(hù)，姚蠻子又趕上來，用大棒將幾名俄軍勇士一古腦兒打死。

    姚蠻子繼續(xù)向前殺去，林宓連忙讓手下抬了蕭銎，由自己保護(hù)著向后退去。

    這時別司丘耶爾赫夫沖著潰逃的俄軍大聲喊道：“我們已經(jīng)殺死白袍將軍了！你們快點幫我們殺退漢人，否則一直被追趕的話，終究逃不脫！”

    俄軍兵將聽得有理，心想落在黃種人手里只怕會被屠盡，死路一條還不如一拼，于是不等大公命令，紛紛回身，跟隨別司丘耶爾赫夫死戰(zhàn)。

    李荼見傷了蕭銎，而俄軍又恢復(fù)了一些斗志，只怕硬拚會增加傷亡，便命令軍士稍退。漢軍紛紛遵命后退，唯有姚蠻子一心殺敵，沒有聽見號令，一個人沖進(jìn)敵群中，還在亂劈亂舞。

    李荼生怕姚蠻子失手，急忙引幾十騎沖過去，在姚蠻子身后大喝一聲，終于把他給喊了回來。

    俄軍反沖鋒一陣之后，見漢軍退，便也退去。有的騎兵開始撒蹄飛奔，別司丘耶爾赫夫忙喝道：“停下！不可以這樣快地撤退！要緩慢地退，要保持陣型！”

    坦普盧多夫見別司丘耶爾赫夫沖自己的手下發(fā)令，心中老大不高興，但是知道這是對的，因此也勉強(qiáng)喝令道：“不許奔跑！緩慢撤退！”

    漢軍一來見俄軍結(jié)陣撤退，不容易擊破；二來已經(jīng)獲得了大勝，不想增加損失；三來也已經(jīng)疲憊，又到處都有投降的、累暈的俄兵要捕捉起來；于是便放坦普盧多夫、別司丘耶爾赫夫退去了。

    這一仗，殺死“丑類”近四千，疲憊不堪而被活捉的俄軍更多達(dá)八千余人，漢軍大獲全勝。李荼將受傷的蕭銎送回塔州休養(yǎng)，便乘勝揮軍前進(jìn)，兵臨連葉謝伊城下。

    （待續(xù)三十八回）

    作者：面不改色（mianbugaise@，發(fā)現(xiàn)錯誤或有意見建議請不吝反饋）

    監(jiān)督：面無人色、面有菜色

    版本：7.0

    日期：2004-07-09

    顧問：面面教團(tuán)同仁（內(nèi)部論壇：，OICQ群：4916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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