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十月。
秋風(fēng)瑟瑟,天氣開始涼了下來。
南城門外,聚攏了不少挑著蔬菜過來出售的老農(nóng)。
七月過后,連續(xù)下了幾場雨水,附近的農(nóng)戶都種植了不少的蔬菜,瓜果。
城里有不少人都出到城門口購買。
因為城門外的蔬菜,比黑風(fēng)市場便宜一兩文錢。
像白菜,黑風(fēng)市場一顆五斤重的白菜,要賣到五十文,而在城門外三四十文便能買到同樣重量的白菜。
沒錯,只是同樣重量,像黑風(fēng)市場那五斤重的白菜,外面還真就沒看到過。
“棗子了,新鮮的棗子,不甜不要錢了?!?br/>
“核桃,果肉飽滿的核桃,都過來看看了?!?br/>
在一群小販聚集的地方,還能看到一群身穿黑色服飾的衙役,只見這些人走到一個小販攤位前說道:“十文攤位費?!?br/>
沒錯,在城門口道路兩邊擺攤是要收取雜稅的。
這些稅韓昔只是設(shè)置后就沒怎么管了,會有四百多衙役執(zhí)行。
隨著縣內(nèi)人口的增長,衙役的數(shù)量也在增長,大概是一人負著百人。
這些衙役每日不是在收稅,就是在收稅的路上,偶爾也會緝拿匪徒,處理糾紛。
意外戰(zhàn)損了也會在第二日得到補充。
“差爺,今日還沒開張,等會吧!等會馬上交?!辟u瓷碗的中年人笑著臉說道。
衙役看了一眼中年人,隨即說道:“昨日你也是如此說的吧?最后人倒是不知道去哪了,加上昨日的,一共二十文?!?br/>
中年人愣住,隨后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幾位衙役,反復(fù)確認,這幾個衙役絕對不是昨日那幾個。昨日他確實跑稅了,今日以為換一處地方就不會被發(fā)現(xiàn)。
只是沒想到!
“幾位差爺,是不是認錯人了?”中年人賠笑道。
“抗拒交稅,今日不補齊二十文,貨物全部沒收,”捕快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要收繳貨物,中年頓時急了,急忙就是從鞋子里摸出十枚銅板肉痛的遞了過去:“呵呵!這是今日和昨日的攤位錢,多出來的給幾位買吃的?!?br/>
捕快接過錢,便沒有理會中年人。
這時,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走到攤位前問道:“這碗怎么買?”
見有生意上門,中年人急忙笑著道:“不貴,二十文一個,你看,都是上好的瓷碗。”
婦人聽到一個碗居然要二十文,嗤了一聲,便帶著孩子離開了。
“哎哎!買兩個可以便宜點,十文一幾個?!敝心耆私袉镜馈?br/>
當(dāng)婦人并沒有回頭。
中年人見此就有些納悶,不是說自從新縣令來后,城里人都富得流油么?
韓昔來到縣城后,城里的百姓確實比以往富裕不少。
一家五口人,如果有兩人干活,一月最少能賺個一兩六七錢。一年下來就是二十兩。
這銀子,放到此時的南京都能過上溫飽的小日子。
但百姓都潔居慣了,一文恨不得掰成兩文用,自然不會當(dāng)這冤大頭。
城外熱鬧,城里同樣熱鬧。
一處酒樓上,韓昔在窗戶邊上,看著一條小巷。
這條小巷上,所有店鋪都是布店。
有不少女子手拿布匹在小巷內(nèi)進進出出。
韓昔所在窗戶下,一個中年掌柜拉開一婦人拿來的布匹觀察,一旁有小二用戒尺給布匹算長度。
“三丈六尺,寬一尺七寸?!毙《蟪隽瞬计ラL寬。
中年掌柜將布匹卷好說道:“老價格,一匹四錢銀子?!?br/>
“怎么還是四錢銀子,對街的徐掌柜都四錢三分銀收。”婦人有些不滿的說道。
“哼!老徐頭可是個小氣鬼,他會漲價?”
說完后,中年掌柜不知道想到什么,接著說道:“行了,我給你漲多一分銀子,上次那事情讓你打聽了么?”
“主事說了,想訂購六尺寬的布,直接去黑風(fēng)市場定制便好至于你問得織布機,我們這些負責(zé)裁布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房子,只有幾個規(guī)定的人能進去?!眿D人小聲的說道。
中年掌柜聞言,面上露出不悅的神色,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
婦人見了馬上又說道:“聽說陳家溝的人見過那紡織機,紡織機就是從陳家溝制造出來的?!?br/>
聽到這,中年掌柜才滿意的點頭。
這一幕,正好被樓上的韓昔見到,這弄得他有些無語。
這時一青年推門進入廂房,其手中拿著一張遞了過去:“知縣老爺,這是你要的布匹價格?!?br/>
韓昔接過紙張看了下。
潞綢一匹三兩,杭紗一匹一兩三錢,里絹一匹八錢,生絹一匹四錢。
粗白布一匹五錢六分銀,粗闊白棉一匹五錢六分銀。
青細面棉布五錢銀。
麻布三錢一匹。
這一路看下來,韓昔覺得自己布匹沒啥競爭力呀!
此時縣城內(nèi)除了糧食的價格上漲,其余商品的價格慢慢回落?,F(xiàn)在黑風(fēng)市場就只有糧食,食鹽,醬油賣出數(shù)量最多。
甚至還有小販購買糧食運到百里外的洛川和吉州出售。
這兩地的糧食價格都在二兩五錢一石,比宜川縣貴上三錢銀。
走得快四日一來回,一趟下來就是一兩銀子的利潤。
加上回來帶些貨物,一個月跑個七趟就能賺個十兩。
韓昔關(guān)稅能收四兩,一月二十石糧食能賺三十六兩,所以他也沒阻止這些小販走運糧食。
“哎!”韓昔有些嘆氣,看來自己的這高價布匹,是一點市場都沒有。
降價?
降價是不可能降價的,打死都不可能降價。
本來就是就沒賺什么錢了,降價那不是虧本了。
所以,韓昔已經(jīng)讓人找棉花貨源了,實在不行羊毛也行。
棉花六十文一斤,羊毛五十文。
一百斤也就六兩銀子。
一百斤的棉花可以織布三十匹左右,那么一匹布的成本就是二錢銀子。
韓昔倒是要看看看這些人如何和自己爭。
想到此,韓昔不禁露出笑臉,手持珍妮機還干不過幾個商人,那不是笑話么。
到時怕不是要形成糧貴,布賤的格局。
如此,就會有大量的人運糧食進來,然后將布匹運走。
就算現(xiàn)在周圍也有不少村子的百姓拉糧食到黑風(fēng)市場換銀子,然后到城里街頭巷尾的布店購買便宜的棉布。
濾清思路的韓昔,背著手說道:“回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