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慕紫清總算是明白了,慕宛如領(lǐng)著下人,以“發(fā)現(xiàn)”自己床鋪下的荷包為籍口,想在下人面前害自己清白盡失,名譽(yù)盡毀,可是夫人不信,眼看自己好不容易排演的戲目的沒達(dá)成,便將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自己貼身丫頭身上,又將自己的丫頭作為心腹安排在慕紫清眼皮底下,真所謂一出好戲。
心中“騰”升起一股怒火,這種陷害手段太過拙劣卑鄙,她在前世看過太多太多。在極重名譽(yù)的古代社會,這種做法不但能把一個女子名譽(yù)毀個干凈,更有甚者,女子不堪受辱,導(dǎo)致自殺的皆是。與其異曲同工的還有誣陷女子的巫蠱之術(shù),在某人的房間里藏個詛咒他人的布娃娃,上面扎滿了針,便會有人“恰巧”帶著人來找東西,又“恰巧”找到了布娃娃,她前世不就是因此而被打入冷宮的嗎?
她即便再平靜,再不怨恨,可是面對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心中憤恨難平。
“娘親,宛如丟了東西上我房間搜什么?我不在,她一個外人隨便進(jìn)我閨房合適嗎?即便青蘿與我一個房間,她翻我床鋪又想干什么?還誣賴說是我的針角,她原本是在說那荷包是我繡了送男人的?讓大家都看清楚我慕紫清是什么樣的人嗎?”
閔氏愣了愣,神色凜然一變,“這丫頭!當(dāng)初她拿了荷包來見我,只顧生氣了,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不過,算是宛如她無禮,隨便翻了我女兒的房間,我自會訓(xùn)斥她的,但她也算是為我女兒揪出了老鼠,也算是功過相抵吧。”
什么叫功過相抵?!這根本就是慕宛如自編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陷害大戲!可是,慕紫清深知此刻若沒有證據(jù),她再辯解下去,只會是火上澆油,認(rèn)為青蘿挑唆她們母女,以母親對她的感情,是容不得任何人破壞她們的母女感情。閔氏對青蘿的看法已經(jīng)是根深蒂固,她這樣子再辯解下去,只會讓母親更恨上了青蘿。
“那青蘿現(xiàn)在去哪里了?”
“攆出去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閔氏沒好氣道。
“娘親,娘親,我知道我娘親人漂亮賢惠,又是菩薩心腸,青蘿犯了這么大錯都才是被攆出府,真正是善良的好娘親,您就告訴我嘛,我又遺傳了我娘親的善良,青蘿畢竟從小兒跟著我,我得知道她去哪里了??!”慕紫清拖著閔氏的胳膊搖來搖去,把撒嬌耍賴一并用上,把自己膩的心中一陣抖。
果然,這招不論是對付父親還是母親都管用的很。閔氏轉(zhuǎn)怒為喜,瞅著自家女兒憨態(tài)可掬的可愛模樣,閔氏心都融化了,哪里還生什么氣,用指尖戳了下慕紫清的額頭,“好了好了,你這個小馬屁精,再讓你夸下去我都成了仙女了。”
“您本來就是天女下凡,要不怎么生得這樣美麗,還把爹爹迷了一輩子,就娶了您一位夫人?!?br/>
說起這事兒,可真是說到閔氏的心坎兒里了。莫說官宦人家三妻四妾五姨太,就是平常人家有個姨娘侍妾的,都是再稀松平常的事??墒悄教忑R一生卻只娶了閔氏一位夫人,而且夫妻恩愛,就連皇帝有時候都拿這事開玩笑,說“閔氏善妒,宰鋪懦妻”,可這又怎么樣呢?慕天齊往往一笑而過,皇帝有時候興趣來了,要為慕天齊再選一位夫人,慕天齊死活不同意,后來皇帝也無趣了,便不再要求。幾十年過去了,慕天齊與閔氏竟傳為朝堂的佳話,引得那些個夫人們羨慕嫉妒恨吶。
慕紫清知道父親是母親的驕傲,對于女人,無論哪個時代,都希望自己心愛的人永遠(yuǎn)只愛自己一人,閔氏也不例外,這不,一片紅暈悄悄飛上了閔氏雙頰,讓她眼角那若有若無的皺紋都舒展了好多。
閔氏確實(shí)是位美人,即便年近五十,也是風(fēng)韻猶存,皮膚還細(xì)膩白皙,優(yōu)雅的舉止,得體的言談,又把家管理的井井有條,怪不得父親一直視母親為寶。
慕紫清捕捉到了母親眼底的羞澀,“你這丫頭,真是,”
慕紫清小嘴一呶,“娘親,快點(diǎn)告訴我嘛,人家著急”
“好吧好吧,真是拗不過你,這事兒我讓慕季海去辦了,你一會兒去問他吧――”
閔氏話還未說完,慕紫清一陣風(fēng)似的就跑出了院子,身后傳來閔氏又氣又笑的喊聲,“哎呦,我的小祖宗唉,慢點(diǎn)兒跑,慢點(diǎn)兒……”
――
翠微憩園
慕紫清微瞇著雙眼,清秀的臉寵看不出喜怒,她輕咬著右手大拇指指甲,左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仿佛凝結(jié),氣氛詭異到了極點(diǎn)。
除一位銀發(fā)黑衣男子默然而立外,屋中再無第三人。
“你是說,青蘿被慕宛如賣到了怡月樓?還找了幾個混混輪流糟蹋了她?”她的聲音幽幽的,甚至沒有一絲蘊(yùn)怒,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墒泅哪爜韰s是脊背發(fā)涼,生生打了一個冷顫。
瞿墨忍不住,瞅了眼慕紫清,復(fù)又低下頭去,他看不懂她今天的神色。自七年前相遇,她還是云中子的唯一的女徒弟。在一次賭約中,他竟然輸給了一個小女孩,后來便做了她的隱衛(wèi)。他眼中的慕紫清,常常是云淡風(fēng)輕的,或者是自信的,或者是善良的,或者是嬌俏的,偶爾也是頑皮,面對父母時甚至是撒嬌耍賴。
可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慕紫清,坐在書桌前一下午不說話,除了他,誰也不見。從午后一直坐到日落,不發(fā)一言,明明是怒極的事情,可是她竟然這樣的平靜。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樣。明明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可是她此時卻給人一種深深的壓迫與恐懼,這種感覺壓抑著他,快讓他透不過氣來。他們就這樣一坐一立一下午。剛才好不容易聽她又重復(fù)了一遍他中午調(diào)查的情況,現(xiàn)在反倒老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