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個叫做白善的青年無比緊張,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秦嵐還以為,他的自述會吞吞吐吐,說話都沒有辦法順暢的說下去。
但沒想到……
這家伙是個機關槍啊。
突突突突突突……
一開始雖然有些磕巴,但越說越來勁,隨后就像往外吐糖豆似的,得得得得說個不停。語速也越來越快,根本就不帶停頓的。
秦嵐聽得滿頭黑線,忍受不住白善訴說他的過去,直接制止道:“說重點?!?br/>
“說重點……??!”白善恍然,“那頭晶獸我還記得,好像是一頭藍金晶級的晶獸,模樣活活的像一頭狼……”
“我讓你說重點,不是讓你繼續(xù)往下說下去!”
秦嵐的話語有些焦躁。
胡繁和墨染都忍俊不禁。
雖然他們也聽得心里焦焦的,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秦嵐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
尤其是墨染,心里竟然有了一點點惡趣味。忽悠的一下,腦海中蹦出了一行大字。
這孩子是個人才?。。?br/>
被秦嵐一喝,白善心頭一緊,頓時有些發(fā)懵。他求救似的看向墨染,不過墨染表情冷漠,根本就沒有回應他的求救。他又看向胡繁,胡繁則是皺著眉,出于對后輩的安慰心理,胡繁也只能無奈開口。
“不要緊張,大人不會對你怎么樣。說重點,不要說那么多廢話?!?br/>
“是!”
白善有些感激的看向胡繁。
之前他就聽說過胡繁的傳說,對胡繁的能力還有生存方式,都極為崇拜。
現在一看,果然是個好人?。?!
白善定了定心神,仔細的用大腦思考了一下。
“反正從見到那個獵獸人開始,我就有了一個走出小山村,成為一名光榮的獵獸人的夢想。等我到了十四歲的時候,我就對我老爹說:爹啊,我要出村,去大城池當獵獸人了!你們別攔我!當時我老爹鼻子都被氣歪了,拿起旁邊的掃把,追著我揍。不過我的意志十分堅定,老爹一邊追著我揍一邊罵,我一邊逃跑一邊喊……”
“最后,因為我比較年輕,在體力上給我老爹勝了?!?br/>
“看著喘著粗氣的老爹,我手舞足蹈的喊著:爹啊,我贏了!”
“既然你沒跑贏我,我就出村,當獵獸人了啊!”
“之后,我對我老爹仔細的說了一下當獵獸人的好處,還有我的遠大抱負……”
“我老爹直接躺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我覺得老爹是理解我了,我就回家拿了一些干糧,對著躺在地上的老爹說了一聲再見,就踏入了我成為獵獸人的漫長道路……“
秦嵐越來越無語。
他有些明白了,白善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了。
腦子缺根弦??!
嘴里嘟嘟囔囔的說個不停,就像是講故事似的。
秦嵐根據白善的講述的故事,從細節(jié)上推斷。
白善他老爹之所以躺在了地上,而且在他從家里拿完干糧走回去,都沒起來,八成是被氣過去了。
激烈運動之后,又被狠狠的氣了一通。
導致一口氣沒上來,一下去過去了。
這種解釋比較合理。
媽的……
秦嵐看著嘴里仍舊嘟嘟囔囔的說個不聽的白善,心中隱隱的有個預感。
這小子……不能收。
收到元城里,八成是一個禍害。
“行了,考核完畢。你可以走了。”
秦嵐十分正經的說道。
“我來到岸山城之后……”白善還在不停的說著,聽到秦嵐這句話之后,頓時一愣。
這么快?
他頓時聯想到了之前廣為流傳的話本故事中的軼事。
有些天才,只要一開口,說出一句話,就可以將主君震住。讓其明白自己的價值。
莫非……自己也是那種天才?
雖然自己沒有只說了一句話,反而是說了一大堆……
但這也是非常合理的說明嘛!
估計大人是從自己的話語之中,敏銳的窺得自己的天分,所以產生了愛財之心,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招入麾下!
真是……慧眼識珠!
白善十分感動。
為有人能夠發(fā)現自己隱藏的天賦而感動。
怪不得,是可以讓墓牙小隊心甘情愿臣服的大人……
“多謝大人慧眼識珠!您……您實在是太英明了!”白善一臉感動的道,“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在您的手下,無私的發(fā)光發(fā)熱!”
秦嵐:“???”
胡繁:“???”
墨染:“???”
說完之后,白善便十分興奮的起身,蹦蹦跳跳的,朝著外面沖去。
“等……”秦嵐剛要開口,白善的就已經沖出了房門!
“胡繁!”
秦嵐急忙吩咐胡繁。
但晚了。
胡繁的身體剛動。
白善就在外面嚷嚷了起來。
“哈哈哈!我通過了!我通過了!大人慧眼識珠,發(fā)現了我隱藏的才能,同意我加入大人的麾下了??!哈哈哈!”
白善興奮的聲音傳到了屋子內。
胡繁和墨染面面相覷。
隨后,又看了看城神像。
雖然城神像沒有表情。
但他仿佛可以看到,城神像內部,秦嵐傻眼的樣子。
“特么的,真是個人才!”秦嵐在心中恨恨的道。
自己竟然能遇見這種極品!
現在白善在外面大聲叫嚷,自己被迫,也只能承認這個慧眼識珠的‘事實’了。
外面等待的人接受了這個先入為主的觀念,現在秦嵐他們收回成命的話,就算給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也絕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在他們的心中,烙印下一個食言的不靠譜的形象。
理性和感性是兩碼事。
所以,秦嵐他們也只能被迫的,把白善招收到元城的麾下。
這是什么事兒啊……
秦嵐實在是有苦難言啊。
他這個神級煉成師,竟然以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吃癟……
“算了。”
秦嵐安慰自己。
木已成舟,既然無法挽回,就只能強行釋然。
唯一擔心的是,白善這家伙在獵獸人的圈子里,是個名人。
萬一讓那些人看到,連白善這種不靠譜的家伙都能被元城接納的話,那自己一方的權威性……可就有些糟糕了。
希望不會變成這樣吧。
外面。
看著白善出來,在外等候的胖子,刃牙,黑山三人,都眉頭微皺。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通過了主公的考核?
不應該啊?
之前,墓牙小隊也是知曉白善這人的。所以看第一個考核的是他,也并沒有抱有什么希望。
但竟然,通過了?
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白善到底有什么才能,讓主公賞識?
在獵獸人協(xié)會張貼的告示,上面的考核標準,墓牙小隊看了之后,對秦嵐意圖的揣測都已經十分清晰了。
秦嵐就是想在獵獸人中招攬一定量的,可以建設元城的‘建設工人’。建設工人這個稱呼看起來很沒有考核的必要,只是一個體力活而已,只要給錢,誰不能干???
但實際上,不是這個樣子。
他們明白,主公想要招收的‘建筑工人’,并不是那么輕而易舉就能勝任的。普通人,根本就達不到主公的要求,反而是獵獸人這種,擁有足夠強壯的鍛煉過的體魄,又有仔細制定獵殺晶獸計劃的有一定基礎的腦力,還有可以駕輕就熟使用裝備的基礎,才是主公想要招攬的建筑工人的最佳人選。
建設——也并不是誰都可以輕松干的活。
但是白善……
怎么想,都和他們想象中的,主公的招人標準不太搭邊。
“算了?!比藢σ?,都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意圖。
自己竟然試圖揣測主公的想法……
如果能夠那么簡單的就能猜出來,那他們也不會對主公那么心悅誠服了。
而白善通過考核。
也讓等待的隊伍中,大為震驚。
白善到底啥樣,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了。
就算有些沒有和白善接觸過的人,有些也有在獵獸人協(xié)會里喝酒時碰見過的經歷。
白善,竟然通過了考核?
就像是扔進了一顆**一樣,瞬間引爆!
“白善那小子竟然通過考核了?”
“我去,這不是真的吧?”
“莫非……”一個獵獸人壯漢面色凝重,“可能,那位大人的厲害程度,要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更高。”
“季猛兄,此話怎講?”其他人都看向這位壯漢。
“你看。就連白善,那位大人都能挖掘出他不為人知的天賦,察覺到他隱藏的閃光點。可想而知,那位大人,是多么獨具慧眼……”季猛沉聲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有道理!”
眾人看向會客室的方向。
眼神中,更添了三分敬畏。
還有,想要加入到元城麾下的,火熱的決心!
如果秦嵐知道外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的話,一定會驚到了下巴。
特么的。
都是人才??!
第二個接受考核之人進來。
這個人,卻不是一個獵獸人。
而是,一個商人。
具體來說,是一個開雜貨鋪的,他認為自己有才能,卻沒有機會施展自身的抱負。
懷才不遇。
“介紹一下自己?!?br/>
正是因為認為自己是個人才,所以他進來的時候,雙手負于背后,昂頭挺胸的跨入大門。
秦嵐皺眉,這人一進來的態(tài)度,就讓他不是特別喜歡。
鼻孔朝天,仿佛自己天地上下獨一份的樣子。
那人輕哼了一聲,對著秦嵐抱拳。自認為不卑不亢的道:“見過大人?!?br/>
說完之后,那人就直直的站在大堂之中,雙眼盯著城神像,一副坦蕩的樣子。而且,一言不發(fā)。
秦嵐眉頭更皺。
看著人的意思,是想要讓秦嵐再次發(fā)問一遍不成?
恃才傲物?
話本看多了不成?
胡繁也有些皺眉,在主公面前擺譜?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的天才,也沒有這個資格?。?br/>
秦嵐心中更膩味,在自己面前擺這副天才自傲的樣子,只會讓秦嵐覺得他可笑。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女孩子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澳銌“土???br/>
秦嵐微微驚訝。
這個聲音,正是……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居晚清!
秦嵐心中起趣,也沒有說話,看居晚清準備怎么處理。
那男子瞥了居晚清一眼,沒有說話,仍舊是一副傲然的樣子。
“我問你呢。你啞巴了?不會說話?”
居晚清來到男子的面前,清澈的眼眸毫不扭捏的看向男人的臉。
“自然不是。”居晚清的舉動,讓男子也沒有辦法繼續(xù)沉默。
“那你怎么不說話?”
“我認為。如果大人真的重視有才之人,就應該再仔細的,溫和的詢問我一遍。”男子冷哼道,“禮賢下士,這是對賢士最起碼的尊重?!?br/>
“禮賢下士?就憑你?”居晚清冷笑了一聲。
“既然你想要加入元城,讓大人允許你通過考核,你就要擺出一個最起碼的態(tài)度來。讓人家仔細的詢問你?你有這個資格嗎?”
男子的面色不改:“我覺得,我有這個能力和資格,讓大人重視,對我禮遇。”
“有資格……”居晚清嗤笑一聲,“我記得,你是緣金商鋪的老板吧?今年好像,三十五歲?”
“沒錯,正是?!蹦凶永淙坏?。
“從十五歲開始繼承家業(yè),外出經商。經商十年,雖然沒有將家產賠出去,但生意也一直都不溫不火。于是在十年前,開了緣金商鋪。主要售賣各類金屬,經營至今,我說的可有錯?”
“沒錯?!蹦凶拥?。
“經營了十年的時間。商鋪雖然未倒,但也只是一直不溫不火的經營著。至今沒有擴大過經營的范圍和規(guī)模,我說的有錯嗎?”
“沒錯?!蹦凶尤耘f一副坦然的樣子。
“就這個樣子,你還敢說自己,是什么天才?什么賢士?”居晚清毫不留情的嘲諷。
“我只是時運不佳而已?!蹦凶愚q解道,“如果有一個可以讓我釋放天賦的平臺與機遇,我絕對可以將商鋪的規(guī)模做的更大?!?br/>
“時運不佳……”
居晚清覺得有些可笑。
“你知道,失敗者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什么嗎?”
男子皺眉,看向居晚清的臉色有些不善。
“就是,時運不佳!”
“將失敗的原因全都歸結于客觀因素,不承認自己能力的缺失……這正是廢物最喜歡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男子的面色一變,臉上明顯的出現了怒火:“閉嘴!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而已……你知道平臺和機遇,對一個商人來說有多么重要嗎?”
“我有什么資格……”
居晚清覺得他有些可笑。
“我就告訴你,我有什么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