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只是母后的意思,你也知道的。云家已然凋零,除了她一個弱女子,也無別的后人。以她這樣的身份,是不能充正妃良娣之位的。我有心將她接入東宮,但卻無法給她相應的位置。因此,心里矛盾?!?br/>
玉瓚聽后卻笑了起來,他緩緩道:“我的表妹也不是貪圖富貴之人,想來她也并不在乎這些?!?br/>
玉瑾便四兩撥千斤地細問:“二弟,如果我有心將她接走,你心里真的甘愿?”玉瑾他是內(nèi)秀之人,他從玉瓚和安歌的互動中,還是能看出他二人間不易察覺的驛動。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甘愿!如何不愿意?只要大哥你喜歡?!倍虝旱某聊?,玉瓚爽快回應。
“你真的愿意將云姑娘送給我?”玉瑾還是想再試探一番。
“大哥,你怎么了?為何不信我了?我既然將安歌帶入宮中赴宴,為的就是給她尋一個如意良人。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永夜太子,我將安歌托付給你,心里是最放心不過的?!?br/>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安歌先以侍女身份入東宮。待時間長了,我去向母后求情,與她一個名分?!?br/>
玉瑾向玉瓚保證。
“莫如就以琴女身份,先入了你的東宮吧?!?br/>
“也好。不管以何種身份入東宮,我總會善待與她?!毕胂耄耔值?,“在你這里吹了一會笛子,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我該回去了,反正你也不留我吃飯?!庇耔f完了,便伸手在玉瓚的肩上輕輕一拍:“二弟,處理了政事,還是要將心思放在選妃上。我圓滿了,也不希望你孤家寡人一個。畢竟,我們雖不同母,卻也是一父所生,總是血脈相連?!?br/>
玉瓚便苦笑了笑,將玉瑾的手拿下了來。
“我的事,大哥不必掛心,畢竟人各有志?!?br/>
玉瑾只得道:“也罷!從小我就知道你的性格。好了,我走了。想必云姑娘此時正在房中等你。”
“如此,大哥請回吧。恕我不送了?!?br/>
玉瑾出了燕王府后,玉瓚略一躊躇,就邁開步子直朝安歌所住的湘林苑走去。到了那里,入了房中,見桌上已擺滿各色菜肴,聞起來鮮香撲鼻。
安歌態(tài)度清淡:“王爺,坐下吧?!闭f著,便又執(zhí)酒壺倒了一杯清酒。玉瓚默了一默,也就依言而坐。看著桌上五顏六色的菜肴,就問她:“這些,都是你從廚房里端來的?”玉瓚說著,伸手夾了一塊清蒸的鱸魚放入口中,果覺肉質(zhì)鮮嫩,美味可口。
“這些菜都是我自己做的?!?br/>
一時,春苓又提了個食盒,入房送飯。
玉瓚見了她,就道:“你退下吧。今晚,我要和表小姐小酌敘話。”春苓眨巴眨巴眼睛,退了出去,并將房門闔上了。
“你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怎么也會烹飪?”玉瓚口中品著菜肴,心里卻是不信。
“熙寧國小,我雖身在宮中,但父皇母后也并不約束與我。沒事時,我也常去御膳房?!?br/>
“會烹飪,也算得才藝一件?!庇癍懚⒅抗忾W爍不定,“其實,你也不必親自下廚,只管去廚房端現(xiàn)成的即可?!?br/>
“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但見了廚房里幾尾新鱸魚,忽忍不住想親自烹飪了。但愿我做的,能讓王爺喜歡?!?br/>
玉瓚聽了這話,便站了起身,伸手握住安歌的纖手。安歌本能地想抽開,無奈玉瓚緊攥不放。
“且讓我握一握。再過幾日,你便就在我大哥身邊了。”
“這正遂了王爺你的愿。”安歌的語氣平靜。
“雖然如此,但你就不想違抗我嗎?畢竟那里是東宮,行動也不及燕王府自由。你,似乎該再考慮一番,再做決定?!?br/>
玉瓚的聲音,有些顫抖。和她相處日久,玉瓚的心里,愈發(fā)舍不得她離去。明明在他心里,已然將她當作一顆棋子看待?,F(xiàn)在棋子就要去執(zhí)行使命了,可為什么他的心里,卻堵得那樣難受?
安歌垂眸,輕聲冷笑:“王爺。我為什么還要考慮呢?若我真說不去,你又會怎樣?”安歌的眼睛,直視玉瓚。有些東西,心里不敢想的,不確定的,她忽然想借機看清楚、弄明白。
玉瓚也垂眸,忽也直視她的眼睛:“云安歌,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你和太子如此順遂,況我再也找不到更適宜的人選,你又如何不去呢?”玉瓚旋即又坐了,舉起酒杯,一仰脖子,一氣喝光。
“是啊。只是事成之后,我希望王爺不要違背當初的誓言。”見玉瓚杯酒已盡,安歌又為他續(xù)上一杯。
玉瓚接過酒杯,嗓子略帶沙?。骸氨就跤浿?。事成之后,即令熙寧復國?!?br/>
“好。有王爺這句話,我心里便放心了。”安歌也拿起酒杯,跟著一飲而盡。身在永夜,如能借玉瓚除去玉瑾之機,趁勢復國,想九泉之下的父母,也能得到些許安慰了。只是,如此一來,勢必要犧牲永夜的太子,安歌的心里,忽有些不忍。
不忍?可那又能怎樣?只要他是永夜的皇子,只要他姓玉,那便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玉瓚是,玉瑾也是!
見安歌又陷入凝思,玉瓚以為她是在想念玉瑾了,便挖苦她:“你不過與太子見了區(qū)區(qū)兩面,這么快,心里就惦記上了?”
相處日久,安歌已習慣玉瓚的嘲諷語氣。聽他這樣說,安歌便也反諷道:“是呀。太子溫潤有禮,讓人見了,真的如沐春風?!?br/>
玉瓚果然吃味。他放下筷子,哽著喉嚨:“那我呢?我知道我比不過太子!”
“王爺這是在吃醋?”
玉瓚即刻回神,恢復了一貫冷冷的模樣。
“云安歌,你還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我若真吃了醋,就舍不得將你送給太子了?!庇癍懻玖似鹕恚拔绎柫?,你早點歇息?!币粡骄痛蟛诫x去。
云安歌無心吃飯了。她走到銅鏡前,默默看著鏡中頎長的身影,自言自語:“云安歌,去太子身邊,你當真做好準備了?還是,你的心里依舊盼著他將此話收回?”
鏡中的影子不會說話,不會告訴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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