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從頭開始？

    gun躺靠在椅子上，腿搭著辦公桌邊沿，沉著臉，一頁頁去翻思想?yún)R報……幾十個人足足塞滿了一整個辦公室，或站或蹲，或靠著墻，都在等著老大吩咐。

    嘩啦一聲，一疊紙被扔到床上：“明天一早，飛廣州。”

    ……

    萬歲！

    躲過一劫的眾人半秒都沒耽擱，馬上都跳起來，擠著想要先走出這間辦公室。

    先鉆出去的97，一把拉住grunt的胳膊：“誒？誒？老大頭上有傷誒?！?br/>
    grunt邪惡地笑笑：“昨晚不是聽到了嗎？太賣力，撞得唄?！?br/>
    眾人……

    唯獨demo沒懂，拉扯Dt的手臂：“啥？隊長？老大撞哪兒了？”

    Dt的眼睛安靜地看了他一眼，如實回答：“撞墻。”

    “撞墻？！”demo莫名覺得額頭疼，摸了摸自己的，“圖什么?。俊?br/>
    “圖爽唄。”grunt笑了聲，快步閃……

    屋內(nèi)的男人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夾，嗖地一聲丟了出去。

    過了幾秒，Dt拿著文件夾，慢吞吞走進(jìn)來，給他扔在了沙發(fā)上：“剛才忘了說，你昨天沒接電話，阿姨打給我了。她讓你把給她拍的那個古董項鏈給爺爺帶回去，錢下個月打你賬上?！?br/>
    ……

    gun一聲沒吭，手背向外，揮了揮。

    Dt轉(zhuǎn)身走人。

    ***

    又失戀了……

    佟年腫著眼睛，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被母親大人神秘兮兮地拉過去：“年年？”

    “嗯？”她可憐兮兮抬頭。

    “那怎么剛才在哭？分手了？”母親大人合理推測。

    “嗯……分手了?！彼止局?，鼻子一酸，兩顆眼淚珠就滴下來。

    一個暖暖的擁抱，把她護(hù)在懷里。佟年被親情這么一刺激，又陷入了極度傷心狀態(tài)，沒注意喜形于色的母親大人對剛巧經(jīng)過看到這一幕的父親大人眨了眨眼，揚眉：看，我說對了吧，真分手了。

    父母交換神色，如釋重負(fù)。

    這一周是開學(xué)周。

    她收拾好東西返校，辦公樓一個小時搞定開學(xué)手續(xù)，走出來，正碰到學(xué)院里負(fù)責(zé)ACM比賽的老師，看到她馬上招招手：“昨晚打你幾個電話，都是電話關(guān)機(jī)，還怕你忘了今天的考試?！笨荚?？她茫然。

    ?。?br/>
    忘記了！

    是ACM校隊招考。

    這個比賽，每年學(xué)校都要出一組去，一組三個人配合比賽。雖說是世界大學(xué)生編程比賽，但也不一定都是計算機(jī)專業(yè)，比如她自己就不是，也不一定是電院，比如她上屆比賽的隊友就有一個是船舶學(xué)院的。

    所以，校隊都是出題后，統(tǒng)一進(jìn)行招考，不限專業(yè)。

    而帶隊老師和所有參與過比賽的主力隊員，就成了招考的主考官。

    竟然……忘了都……

    她就這么拿著剛才簽注的學(xué)生證，跟著老師，進(jìn)了第一教學(xué)樓的階梯教室?？荚囈呀?jīng)開始了，大多都是大一大二的學(xué)生，對著一張卷子上的三道題，基本都一個表情——

    一籌莫展。

    于是有些考不出來的男孩子就趴在桌上，一邊玩著筆，一邊看看去年和前年參賽的前輩們。然后慢慢地，眾考生的注意力都匯聚到了唯一的那個女孩子——佟年的身上，尤其這位學(xué)姐還是一副剛剛徹夜哭完，特別失落的樣子。

    她撐著下巴，坐在講臺后，眼睛看著下邊的學(xué)生……

    滿腦子卻還是昨晚，還是早上和他的對話。

    “佟年，”身邊有聲音，輕聲叫她，“能出來一下嗎？”

    她回頭，是隊長鄭輝：“隊長？有事？”

    大男孩看看她腫著的眼睛，微微蹙眉，點頭：“嗯，有事。”

    她哦了聲，從椅子上起來，跟著走出去。鄭輝走到教室外，兩手插著褲子口袋，低頭看她：“你……寒假都做什么了？”

    “啊？寒假？”她愣了愣，能做什么呢，都在等他從美國回來，“就是吃吃喝喝吧?！?br/>
    “那天……我經(jīng)過你家小區(qū)，”大男孩的黑色框架眼鏡下，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本來想去看你……”

    “??？哪天？”她問。

    對面的人清了清喉嚨：“應(yīng)該是2月14……或者15號那天?！?br/>
    “哦，”她認(rèn)真回憶了下，“春節(jié)前嗎？還好你沒找我，那時候我在外地，參加漫展?！焙退谝黄稹菚r候還是和他在一起的……

    她眼神飄啊飄的，眼圈忍不住又紅了。

    面前的男孩真愣住了，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可想想又不甘心。馬上就要畢業(yè)了……等到真正離開學(xué)校，能和她交流的借口更加少，要把握機(jī)會！

    她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看著來來去去騎著自行車、步行的學(xué)生，還有偶爾會駛過的汽車，也不說話。面前這位帶隊拿過ACM大賽季軍隊的隊長，全校計算機(jī)系學(xué)子的偶像，就這么站在她面前，組織不出真正想要說的話。

    他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

    會不會……又被迫去和誰相親了。

    想到這兒，她眼圈更紅了。

    鼻頭酸酸地，低頭，用手指強(qiáng)行按了按鼻子，不許哭啊，佟年。

    模糊的視線里，紅色的地面都變得有些晃動了，她只能低著頭，從包里拼命往外翻紙巾。哪里去了，快出現(xiàn)，快出現(xiàn)……

    有雙黑色板鞋在靠近，靠近……直到停在她的面前。

    她不自覺抬頭。

    這一剎那，好像整個天都亮了。

    就如此，暮然撞入那雙微微瞇著的，很不愉快、很不爽、很不耐煩、且很……的漂亮眼睛里。尤其在看到她眼淚后，他更顯有些煩躁，掃了眼站在她身邊，背著手，似乎還攥著什么東西的大男孩，再看回她：“哭什么？”

    ……

    做夢嗎？

    她懵懵地：“沒……哭什么……”

    他越發(fā)不爽，摘下一側(cè)耳機(jī)，看了眼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男孩：“你欺負(fù)她了？”

    “沒，”大男孩打了個磕巴，這誰??？不會是她親戚吧？哥哥？還是……大男孩滿腦袋問號后，有些慌亂，“您誤會了——”

    淡漠的一眼，太犀利。

    男孩險些咬到舌頭：“我是，是她同學(xué)，和她一起參加編程比賽的?！?br/>
    他憑著身高優(yōu)勢，看清楚小男孩手里拿著的是小小的禮品盒，突然，彎了嘴角：“哦？ACM？”不就是Dt說過的那個什么編程比賽嗎？

    “對對，ACM?！蹦泻⒘⒖虂砹俗孕?，想要正式自我介紹。

    “是和那小子一起比的嗎？”gun下巴輕抬，指向教學(xué)樓門口停著的那輛車旁站著的人。不遠(yuǎn)處的臺階下，Dt正百無聊賴地站著，供來往的少女們偷看……

    ……

    那是，“前年的，世界冠軍嗎……”

    大男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屆，那屆的冠軍隊長的確是個華人模樣，和兩個金發(fā)的男孩一起?？扇陶f得是英文，還是挪威籍啊……

    冠軍？gun頭次覺得小白也挺爭氣。

    “輸給他了？沒關(guān)系，”他似笑非笑地，重重拍了拍男孩的肩，“小孩子嘛，要輸?shù)闷??！?br/>
    后者呆若木雞，被他拍得如同風(fēng)中樹葉，凌亂了。

    他再沒理會這種閑雜人，彎腰，對面前仍舊傻看著自己的小女孩問：“還有課嗎？”

    “沒……了?！彼躲兜兀瑩u頭。

    有什么在噗通噗通地拼命跳著，在胸腔里。

    “沒課就和我們出去玩，”他說著，將兩只手插進(jìn)褲子口袋，懶洋洋地往教學(xué)樓外走，“九點之前回來?！彼瓦@么逆行著，從紛紛走入教學(xué)樓準(zhǔn)備上課的學(xué)生擦著走過去。

    那么高的個子，那么顯眼。

    佟年原地愣著，直到他停住，回看自己。

    她馬上醒過來，慢吞吞地，慢吞吞地，紅著臉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