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喚作阿落的女子一襲白衣勝雪,端立在梅花下,宛如月中仙。頭上一只銀月釵,再無他物。她看見平帝轉(zhuǎn)身,面色頗有些吃驚,往后退了兩步。
“你看,阿落,她從不會在我面前后退?!逼降坌χ桥由斐鍪郑熬退闶堑狼敢彩沁瓦捅迫?,用盡手段?!?br/>
“看來你是遇上了大麻煩?!蹦桥涌酀男α?,折下一支白梅?!皼]想到兩年間你來找我,是因為另外一個女子。我還以為是太后的事情。”
“便是我來問你太后的事情,你又會告訴我嗎。我問了這么多次,還不是徒勞?!逼降蹞u頭,“你就不打算請我進屋嗎?”
“跟我來吧。”阿落點點頭,往前走去。平帝跟著阿落走,倒是很快就找到了那林子里面的宮殿。
堂夏宮,紅色的牌匾懸掛在高樓之上。這里便是四宮之中的堂夏宮,白夫人所居。而這個名叫阿落的女子便是當年圣寵一時的白落,白夫人。
兩人進了堂夏宮,宮里頭沒有幾個人。因為這白夫人已經(jīng)年久無寵,內(nèi)務(wù)府的奴才們自然也就狗眼看人低。這樣冷的天氣,宮內(nèi)只有一個火爐燃著,比外面還要冷些。
“這宮里頭的奴才們真是太不省事了,朕哪日要好好整頓整頓才是?!逼降郯欀碱^說道,“你這樣的境況為什么不跟我說。”這句話是對白落說的,他只有對白落才會自稱我。
“有什么可說的,像我這種習武之人,本就沒有那么嬌氣。”白落淡然的坐下,并沒有過多的情緒。她親手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平帝。“你先坐下吧,喝杯茶暖暖身子?!?br/>
“跟你比起來,我真的是太嬌弱了些。”平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坐在白落的對面,接過了那杯熱茶?!昂镁脹]有品過你泡的茶了?!?br/>
“好了,不必再多說些什么。你有什么事要說就說吧?!卑茁鋮s根本不理會平帝的心思,只是冷冷的將茶壺放下,關(guān)上了門。
“太后的勢力已經(jīng)擴及到了元家,蕭貴妃身子不妥。你覺得封家如何?”平帝也順勢放下茶杯,板起臉說道。
“封家家世浩大,自然是不錯的。只是這樣的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為何還要來找我?!卑茁涠⒅降?,問道。
“我是想問你,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林洛。畢竟她之前在國事上幫了我不少?!逼降鄣拖骂^笑了笑,不敢直視白落的眼睛。
“你是想問林洛值不值得被信任吧,就像你當初信任我一樣?”白落心中隱隱有些悲痛,當年她進宮,與平帝情投意合,本是一對神仙眷侶。然自己的身份終究還是被平帝發(fā)現(xiàn),故而才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是。”平帝點頭,他當年是真心待過白落,也是真的被傷過,故而才會如此謹慎小心。
“玄參,我沒辦法保證林洛不會像我一樣。畢竟太后的手段,你我都是知道的。當年我如果不做,家里五條人命就會為之葬送,我也是無奈之舉。然這一切都無法挽回,我希望你不要再被像我一樣的人所傷害。”白落頗有些惋惜的說道,伸手取下了發(fā)髻上的銀月釵。
“你若是下定了主意,我便把這只釵還你?!?br/>
“不必了,你先留著吧。她暫時還配不上這只釵?!逼降蹞u頭,將茶杯里頭的茶一飲而盡,苦澀蔓延,平帝才頗有些心安?!拔易吡?,你一個人小心?!?br/>
“放心,這兩年我活的很好?!卑茁潼c點頭,起身幫平帝開門。
之后,白落提了一盞堂夏宮內(nèi)的宮燈送平帝出了白梅林。白落在林子邊緣挑著燈,等到平帝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里,方才轉(zhuǎn)身回宮。這一夜,注定又是難眠。
卻說堂春宮內(nèi),自平帝走后。素影便悄悄的挑起簾子來看自家主子到底怎么了??蓻]想到,主子竟然躺在榻上,手里的書也歪在了一旁,看摸樣竟是睡著了。素影踮著腳走進去,輕輕的打算將林洛手里的竹簡抽出來,可一時間沒有拿穩(wěn)。竹簡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林洛本就睡得極淺,這樣一吵便頓時睜開了眼。抬眼便瞧見素影蹲在地上撿竹簡,她疑惑的看向素影,坐起了身子。有些無力的問道。
“你干嘛呢。”
“哎呀,主子你醒了?!彼赜皳炱鹬窈?,驚訝的說道?!岸际桥静缓?,把主子吵醒了?!?br/>
“沒事,我也不該就這樣睡著了?!绷致鍝u搖頭,“我還未曾梳洗呢,把竹簡放在案上就行了。吩咐下去,準備熱水。今兒天太冷了,我要好好的泡個澡才是。”
“是。”素影見主子的心情并沒有什么不好,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還是待會再說平帝的事情,素影心里想著,將手里的竹簡放到了案上的盒子里,細心的扣上?!爸髯?,細辛今兒晚上就已經(jīng)起不來了?!?br/>
“是嗎,見效這樣快。”林洛正打算站起來,聽見這消息不免踉蹌了一下,扶著軟塌一時間有些頭腦發(fā)昏。
“主子你怎么了?”素影見狀,連忙過來扶林洛。
“沒什么,細辛畢竟是我提拔上來的。如今也是覺著有些可惜罷了?!绷致鍝u了搖頭,笑著說道。“若不是我這樣快的提拔她,她也不會如此目中無人,以至于做出這等賣主求榮的事情來的?!绷致逑肫鹬凹毿吝€曾用心開導她的事來,不禁覺著可惜。
“主子,我也是您提拔的。不也沒做出這等事情來嗎,璇兒也是如此?!彼赜皠裎康?,“這終究還是細辛自作孽,想想她給您下的毒,可見她的心腸有多么歹毒了。要不是王院使醫(yī)術(shù)高明,只怕主子你早已經(jīng)”
“好了,往事不必再提?!绷致逄鹗?,示意素影不必再說下去?!凹热晃覍⑦@件事交給你辦了,我也不會多過問什么。到時候有什么需要我打招呼的,只管說。”
“是。謝主子?!彼赜包c點頭,替林洛脫下了衣裳,扶進了內(nèi)室沐浴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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